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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声点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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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夜，比白天更沉。
三号楼外的警灯反射在雾里，把空气照成冷蓝色。
外勤人员散在楼门口，但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一处——
沈砚和陆行深站立的位置。
那只透明物证袋里，一张折得极整齐的纸写着一个字：
等。
1. 安讯室内，第一次“反制会议”开始
沈砚带着陆行深进入安讯室。
门关上，外头的警灯被隔绝，室内压得几乎无空气。
沈砚：“行深，信封是怎么发现的？”
外勤队长回道：“放在三号楼楼梯口的灭火箱上。监控显示，是被人从楼外投进去的窗口。”
沈砚蹙眉：“投？说明他知道架构。”
队长：“是……他知道盲区在哪。”
沈砚看向陆行深：“你怎么看？”
陆行深拿起那张写着“等”的纸。
他的指尖非常稳，没有颤。
“他没有催促。”
陆行深的声音轻，却像从雾里划出的锋线：
“他是在告诉我——他不会离开。”
沈砚：“这是威胁？”
“不。”陆行深摇头，“是耐心。”
沈砚眉心骤紧。
陆行深继续分析：
“召回轨迹是‘路径引导’。”
“指令是‘行为诱导’。”
“而现在——”他轻轻 tapping 桌面上的纸，“是‘心理占位’。”
“他在占你的心理空间？”沈砚问。
陆行深点头：“是。他想在我心里留下一个固定点。”
沈砚立即道：“行深，不准被占位。”
陆行深抬眼，与他直视：
“我不会。”
“你阻断了第一次召回。”
“你也阻断了我可能出现的条件反射。”
沈砚声音微顿——这是第一次陆行深明确承认“沈砚的存在干扰了凶手”。
“行深，你要记住一件事。”
沈砚坐近他半步，目光坚定：
“你不是他的‘E’，你也不是他的路线。”
陆行深轻声：“我是现在的我。”
沈砚：“对。”
两人对视数秒。
外勤队长轻咳一声，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任务。
“沈队，我们要不要做诱捕？既然他主动靠近，不如——”
“不行。”沈砚立刻拒绝。
陆行深转头：“为什么？”
沈砚的眼神像刀一样锐利：
“因为他不是来送死的。”
“他是来取回你。”
外勤队长吸气：“那我们怎么办？”
沈砚看向陆行深：“你来决定。”
安讯室瞬间陷入静默。
陆行深低头，看着那张“等”的纸。
他的手指在极轻、极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像在计算，像在分析。
几秒后，他抬头：
“我们不反制。”
沈砚惊讶：“不反制？”
陆行深：“他想靠近，不要给他撤退的理由。”
沈砚：“行深！”
陆行深声音保持冷静：
“这不是答应他的召回。”
“是——我要让他露出破绽。”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你要引他出现？”
陆行深：“不是出现。是逼他犯错。”
沈砚沉默五秒，终于道：
“……好。但我会盯着你。”
陆行深轻声：“我知道。”
2. 监控室响起“第二个信号”
安讯室的广播突然亮起。
“沈队！监控室发现新波动——请立即前往！”
沈砚脸色一变：“走！”
陆行深也立刻起身。
他们几乎是并肩踏入监控室的。
技术员指着屏幕：“你们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三号楼外的实时监控。
画面很静——
但风声里混进了一段几乎不可闻的“轻敲声”。
是节奏声。
一短一长，重复。
陆行深一听，脸色微变：
“——是训练信号。”
沈砚立即命令：“放大频谱！”
旁边的仪器瞬间分析出音频曲线。
曲线呈奇怪的波形。
陆行深看了三秒，轻声道：
“这是……‘停留点’信号。”
沈砚：“什么意思？”
“他在示意——他现在在某个地方停了。”
沈砚声音骤冷：“停在哪？”
陆行深盯着屏幕：“三号楼的……外墙边缘。”
技术员吓得发白：“他站在窗户下？！我们的人就在旁边巡逻！”
陆行深盯着屏幕：“他站在我们听不见、看到不清楚的盲角里。”
沈砚的拳头绷紧：“行深，他在逼你出去。”
陆行深没有否认。
反而说——
“但我不会出去。”
沈砚看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轻的赞许。
陆行深继续盯着频谱：“他在等第二信号。”
沈砚：“什么信号？”
陆行深转头，看着他：
“——我的回应。”
沈砚瞬间握住他的手腕：“行深，你不能回应！”
陆行深却冷静道：
“我不会用他的方式回应。”
沈砚：“那你想怎么做？”
陆行深：“给他一个反向信号。”
沈砚目光一紧：“反制？”
陆行深点头：“他想用频率贴近我，我也能用频率……让他错判。”
沈砚：“你确定？”
陆行深指尖按在频谱图上：“这是心理策略，不是危险动作。”
沈砚沉声：“行深，这是第一次你要主动诱导他。”
陆行深抬眼：
“也是第一次——我不让他决定节奏。”
沈砚深呼吸：“你怎么做？”
陆行深走到音频设备前，轻轻敲出一个极轻的节拍。
短。短。长。
技术员惊呆：“这是什么？”
陆行深淡声道：
“——‘我拒绝’的信号。”
监控室内所有人都愣住。
那种节奏非常轻，却带着清晰的拒绝意味。
像一把锋利的刀，在无声的空气里划破某条看不见的线。
沈砚盯着陆行深，第一次意识到——
陆行深不是逃离凶手的人。
他是在正面反击。
监控画面闪了一下。
三号楼外的风停了半秒。
陆行深低声道：“他听到了。”
沈砚：“他有什么反应？”
陆行深：“他不会立刻回应。”
“那他会做什么？”
陆行深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极冷：
“他会——改变策略。”
就在此时——
三号楼外的摄像头突然捕捉到一条极细的黑影在窗边滑过。
速度快如一道风。
技术员尖叫：“沈队！！他在外墙！！！”
画面晃动一秒。
黑影消失。
但消失前的一瞬——
他似乎抬起了头。
虽然看不见脸，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
那一眼，是在“确认什么”。
陆行深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砚立刻走到他身边：“行深，他看你了？”
陆行深：“……他听我了。”
技术员腿软：“听你反制他？”
陆行深轻声：“他在判断——我是不是还会服从。”
突然——
技术员大喊：“沈队！新图像！！！”
屏幕跳出一张来自外墙监控的照片。
是刚刚那一瞬的影子——
模糊、扭曲，却能看出一点特征：
肩线极稳。
背影笔直。
像经过极长时间训练的人。
照片下方，有一个字：
偏。
陆行深的心口猛地一紧。
沈砚：“他又在说你偏移？”
陆行深闭上眼：“不……这次不是说我。”
沈砚怔住：“什么意思？”
陆行深睁眼，看向那张模糊照片：
“这是他说——他自己‘偏’。”
沈砚：“他偏什么？”
陆行深声音轻得像在落尘：
“他本以为，我会回。”
“但我拒绝了。”
“所以——他的计划被我打乱了。”
沈砚呼吸一顿。
陆行深继续：
“这张‘偏’，是他第一次……暴露情绪。”
监控室陷入完全的静寂。
凶手一直无情绪、无波动。
这是第一次——
他被迫出现了“情绪偏差”。
沈砚眼里骤亮：“行深，你反制成功了。”
陆行深：“是部分成功。”
沈砚：“你让他犯错了。”
陆行深却道：
“不。”
“他犯错，是因为他对我——产生了新的判断。”
沈砚眉头紧皱：“什么判断？”
陆行深看向那张影像。
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
“他意识到——”
“我不再是当年的 E 类。”
沈砚：“那你是什么？”
陆行深抬头，与沈砚的目光撞上。
那一瞬的锋利让监控室所有人都吸不住气。
陆行深：
“我是唯一一个——逃离过他训练的人。”
所有人脑子里“轰”地一声。
陆行深继续：
“这意味着——”
“他不再能预测我的行为。”
“也无法控制我。”
“更无法——”
陆行深的声音极轻，却比枪声还重：
“复制我。”
沈砚猛地抬起头：
“行深，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陆行深：“反制。”
沈砚盯着他，眼神深得像要穿透所有雾：
“你扭断了他给你设的轨迹。”
陆行深淡淡道：“是。”
沈砚声音沉稳得像斩断枷锁：
“你把他逼到下一步了。”
陆行深：“——逼到他必须亲自出现。”
监控室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技术员颤声：“他会来？来找谁？！”
陆行深轻声说：
“来找我。”
沈砚：“你不怕？”
陆行深转头，看着沈砚，第一次露出一种非常轻，非常干净的笑：
“不。”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沈砚愣住半秒。
陆行深把那张写着“偏”的照片合上：
“——下一次，他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沈砚：“为什么？”
陆行深抬眼，那一瞬间的锋利像从深海里升起：
“因为他从未输过。”
“而我，是他第一次输。”
监控屏幕忽然跳了一下。
出现一句新的匿名信息：
“E，你变了。”
陆行深轻轻吐息：
“不。”
“我不是 E。”
“我是陆行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