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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雾前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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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夜从来不安静，但此刻的沉默却像水下。
三号楼外墙出现凶手影子的短暂一秒，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海，激起全警局的暗流。
安讯室的灯亮得刺眼。
陆行深站在白桌前，整齐地折着那张写着“偏”的纸。他的动作极少，却精准、稳，像是一场安静的战斗。
沈砚看着他。
“行深，”他沉声道，“你刚才反制他那一步，很危险。”
陆行深抬眼：“但必须做。”
沈砚握住桌边：“你知道自己逼他了吗？”
陆行深没有退缩：“我就是要逼他。”
沈砚：“逼他出现？”
陆行深轻轻点头。
沈砚：“他会以最危险的方式。”
“我知道。”
陆行深的声音平静，却带一种穿透力。
“但他必须面对一个事实——我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人。”
沈砚喉结微动。
这是陆行深第一次这样明白地站在光亮里，反击那个隐藏在雾中的人。
也正因此——
凶手会更疯狂地回击。
——
1. 海风声里，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出现
外勤队长急匆匆来敲门：“沈队，收到新的线索！是来自——市民举报！”
沈砚：“什么内容？”
队长递来一部临时安控机：“对方声称，看见‘一个在雾里走动的人’，地点是海湾老码头。”
陆行深抬头。
“老码头？”
队长点头：“对！他说有人在浓雾里站着不动，看起来……像在等什么。”
沈砚反问：“举报人留下名字了吗？”
队长：“没有，只留下语音信息。”
队长放出那段语音。
喇叭里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男声，像刻意压低：
“他在等他。”
陆行深的心猛地揪紧。
沈砚立即看向他：“是你说过的‘等’？”
陆行深点头。
“凶手已经将靠近范围从警局——扩大到城市其他区域。”
队长紧张：“沈队，要不要出动特警？”
沈砚转向陆行深：“你怎么看？”
陆行深轻声：
“他如果真的在那里，他不是在等我过去。”
“那他在干什么？”沈砚问。
陆行深盯着语音播放器：“他在试探——我会不会出现。”
沈砚眉头紧皱：“你不能去。”
陆行深：“我知道。”
但他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沈砚的声音低下来：“行深，你不能被他牵着走。”
陆行深却摇头：“不是牵着走。”
他抬眼：
“——是我走向他。”
沈砚盯着他：“你要逼他露面？”
陆行深：“他现在比我们更急。”
2. 老码头的雾，像是计划的一部分
老码头被废弃多年，只有少量执勤人员巡逻。
当沈砚带队赶到时，海风潮冷，雾压得很低。
远处的海水声像压在耳膜里。
队员汇报：“沈队，刚刚这里雾突然变浓了。巡逻员没发现可疑人物。”
沈砚：“监控？”
“全是雾，一片……”
话没说完，监控员惊叫：
“沈队！我们在码头西侧捕捉到……影子！”
所有人立刻围上屏幕。
画面里，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摄像头，站在雾中。
看不清脸，看不清衣服。
但姿态——
极稳。冷静。像是长时间训练过的人。
陆行深突然开口：“不是他。”
沈砚侧头：“你确定？”
陆行深：“站姿不对。他不会这么暴露自己。”
沈砚：“那是谁？”
陆行深盯着屏幕：“是——替代物。”
队长惊：“替身？他派别人来？”
陆行深：“不，是他安排的‘测试者’。”
沈砚：“测试你？”
陆行深点头：“测试我会不会靠近。”
沈砚皱眉：“你绝对不能靠近。”
陆行深看着屏幕，没有回应。
下一秒，屏幕里的影子动了。
他抬起头，像是朝监控点的方向看。
然后——
他抬起手，缓慢做出一个动作。
陆行深一看到那个动作，脸色猛地变白：
“——停！”
沈砚：“什么意思？”
陆行深呼吸急促：“这是召回训练里的中段手势。”
队长紧张：“他在召你过去？！”
陆行深摇头：“不是召我。是试探我——会不会被召去。”
沈砚立刻命令：“把前方封锁！禁止任何队员靠近影子！”
队长：“是！”
影子再次移动。
这一次，他抬手指向码头边缘的台阶——
那里，风吹开了雾的一小片裂口。
像是一个入口。
陆行深的喉结微动：“他在指示路线。”
沈砚：“你不能走。”
陆行深：“我不会走。”
但他目光却越来越冷。
沈砚立即察觉：“你想什么？”
陆行深：“他想测试我是否还会‘服从轨迹’。如果我不按轨迹走，他就会认为我……”
沈砚：“脱离控制。”
陆行深点头：“对。”
“那他会怎么办？”
陆行深轻声：
“真正出现。”
沈砚心跳猛地一滞。
队长吸冷气：“就是说……你越不走，他越会靠近我们？”
陆行深抬眼：“是。”
沈砚突然意识到——
陆行深正在将猎物与猎人的关系反转。
凶手以为他在引。
但实际上——
陆行深在反向引他。
沈砚压低声音：“行深，不要把自己放太前。”
陆行深轻声：“我不是诱饵。”
“那你是什么？”沈砚问。
陆行深：“我是偏差。”
沈砚愣住。
陆行深继续道：
“我是他没能控制成功的偏差。”
“也是唯一能逼他犯错的偏差。”
沈砚胸腔像被什么抓住。
——这个人不是脆弱的。
他锋利到让人害怕。
也脆弱到让人想替他挡住所有雾。
3. 凶手留下的“失踪点”再次出现
突然——
监控器跳了下。
海风声音变大。
然后，影子消失不见。
队长惊叫：“他不见了！雾太浓，看不到！”
沈砚：“影子位置在哪里？”
监控员把画面切到全景。
屏幕上，只剩海风吹过的空码头。
除了——
视野最角落的地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粉线。
陆行深的眼瞬间收紧：“那是……”
沈砚：“召回起点？”
“不。”陆行深摇头。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压抑不住的颤：
“——那是当年训练的‘失踪点’。”
沈砚心脏猛地一缩：“你确定？”
陆行深：“确定。线的角度、弧度，都一模一样。”
队员倒吸气：“也就是说……凶手把训练线，重建在这码头上？”
陆行深点头：“他把我当年的路线——复刻出来了。”
沈砚：“目的？”
陆行深盯着那条白线，轻声：
“逼我走回去。”
空气里的冷意瞬间刺骨。
沈砚压住情绪：“你不会走。”
陆行深没有回应这句话，只继续看着画面：
“你们注意那条线的终点。”
所有人盯着屏幕。
白线最后指向——码头边缘最黑的地方。
那里雾极浓，潮气重。
沈砚问：“终点是什么？”
陆行深沉声：
“——训练里，我走向的，就是这样的黑区。”
“那里站着一个人。”
队长声音颤抖：“现在也站着吗？”
这时，屏幕在雾中捕捉到一点光。
很微弱。
像反光的金属扣。
陆行深一眼就认出来：
“——是他的绳扣。”
沈砚：“他在终点等你。”
陆行深：“对。”
队长吓白：“那他会不会直接绑走你？！”
陆行深淡声：
“不。”
沈砚却冷声道：“为什么？”
陆行深看着那一点光，语气淡得像冰：
“因为他不能失败第二次。”
沈砚吸气：“行深，你绝不能靠近那条线。”
陆行深：“我不会。”
沈砚的声音突然放低：“那你想怎么做？”
陆行深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以极慢的速度，敲出三个节奏：
短。
短。
停。
沈砚立刻明白：“行深，这是……”
陆行深淡声：“——反制信号的第二步。”
队长慌了：“你要继续反他？！万一他暴走——”
陆行深打断：“所以我要在他暴走之前，让他犯下最大的错。”
沈砚：“哪种错？”
陆行深抬起眼。
那目光平静到可怕：
“——他会亲自走出雾。”
监控室鸦雀无声。
沈砚：“凶手从不露脸。”
陆行深：“所以这一次，我要逼他露一部分。”
沈砚：“露哪里？”
陆行深轻轻吐息：
“背影。”
沈砚：“你要从他的背影，确认他的身份？”
陆行深轻声：
“不只是身份。”
“我还要确认——”
他顿住半秒，像是压住胸口某种沉痛。
然后抬眼：
“——他是否与当年的失踪案有关。”
沈砚呼吸一紧：“你是指……”
陆行深的声音轻到极限：
“……与你弟弟有关。”
空气像突然碎裂。
沈砚整个人僵住。
队长完全不敢动。
陆行深继续：
“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靠近失控。”
“这意味着，他会更接近真相。”
沈砚沙哑：“那你呢？”
陆行深看向那条白色召回线。
然后说：
“——我会更接近我离开的原因。”
监控屏幕突然跳出一条新讯息。
影子不知何时，重新出现在码头边缘。
他抬起手。
做出一个熟悉的动作。
陆行深心口一紧：“这是——”
沈砚：“什么？”
陆行深：“训练最后的‘确认偏差’手势。”
队长：“什么意思？”
陆行深深吸一口气：
“——他要判断我现在的偏差值。”
沈砚：“怎么判断？”
陆行深看向布满雾的屏幕——
眼神第一次带上真正意义上的锋芒。
“他会走一步。”
“那一步——”
“就是他第一次真正出现的信号。”
就在此时——
影子动了。
那个人影真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雾浪被脚步轻轻推开。
技术员尖叫：“他——他真的动了！！”
陆行深的心跳猛地震开。
沈砚瞬间握住他的手腕，低沉而压抑：
“行深，无论他走几步，你都——不准回应。”
陆行深轻声：“沈砚。”
沈砚抬眼。
陆行深微微靠近一点，声音极轻：
“你放心。”
那不是安慰。
那是宣布。
“——这一步，是他走向我。”
“不是我走向他。”
屏幕里的影子——
在风声与雾海里，迈出了第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