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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湾公园的第四个失踪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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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湾公园靠海的一侧被封锁线围了半圈，警灯映照在潮湿的草地上，光斑摇晃之间，空气中隐约残留雾散后的味道——不刺鼻，却让人莫名心沉。
沈砚和陆行深抵达时，海风正从开阔的岸边吹来，把夜里的潮湿带上岸。
队员迎上来：“沈队，我们已经清场了，目击者在帐篷那边。失踪地点就在海岸步道边缘。”
沈砚点头，领着陆行深往现场走。
——
海岸步道的护栏旁，有一小片被重踏的草迹，还未完全干透的海雾附着在栏杆上，像几分钟前才被人触碰过。
沈砚蹲下：“脚印？”
法医道：“受害者最后的脚印在这里，之后就没有下一步。”
“落水了？”技术员问。
沈砚否定：“潮水线这么低，他走不进去。这里的脚印突然终止——像前三个案例一样。”
陆行深站在两人后方，从未靠得太近，却像随时能看到别人忽略的细节。他的眼神在脚印尽头停了片刻。
“步长不对。”他轻声说。
沈砚抬眼：“哪里不对？”
陆行深绕到前方，指着相邻的两枚脚印：“正常人要跨入栏杆外，需要侧身、抬腿、改变重心。但这两枚脚印的方向和力度非常稳定，脚尖朝前，没有转向迹象。”
技术员懵了：“那他怎么出去的？”
“没出去。”陆行深抬头，“他是‘停止在这里’，然后失踪。”
“凭空消失？”队员毛骨悚然。
“不——”陆行深说，“是他自己停止了行动。”
沈砚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眉头皱起：“被引导到尽头，然后停止？”
“是。”陆行深点头，“人的行为模式在恐惧时会变形，可他看上去不是恐惧，而是……接受。”
他顿了顿，像选择词语：“像顺从某种指令一样。”
沈砚没有说话，但眼底的冷意明显加深。
这不是单纯的失踪案。
有人在操控人的行为。
——
两人离开步道，前往公园边缘的一片树林。
队员在等待他们：“沈队，这里有目击者说看到受害者失踪前在树边‘对着空气说话’。”
陆行深眉心一动：“说话？”
队员点头：“他说受害者像是在和谁交流，但附近没人。”
沈砚：“把目击者带来。”
——
临时搭的帐篷里，目击者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园区保洁阿姨，脸色仍有些发白。
“你不用紧张。”沈砚坐下，语气平稳，“你看到什么如实告诉我们。”
阿姨捏着衣角：“我、我当时在那边扫落叶……看见许先生站在树那儿，对着空气笑……还点头。”
陆行深问：“像是在和人交谈？”
“是！我以为他在接电话，可他手里什么都没拿。”
沈砚：“语气像什么？”
阿姨想了想：“像……像是听到什么好消息一样，整个人放松下来，还往前走了几步。”
陆行深与沈砚对视一眼。
这与监控中的表情一致——不是恐惧，而是“被某种熟悉感安抚”。
沈砚稳声问：“之后呢？”
“他就往步道方向走……我以为他去看海，结果一转眼——人没了。”
阿姨说到这里，打了个寒颤：“我喊了好久，都没人应。”
沈砚问完，站起身。陆行深轻声道：“谢谢，我们会调查清楚。”
两人走出帐篷时，夜雾正被海风吹散，但湿冷感仍紧贴着皮肤。
陆行深停在原地，看着远处的树影。
沈砚注意到：“发现什么？”
陆行深指向树干：“这里的场景，会给人一种‘安静’的错觉。风声被部分阻隔，光线不强……非常适合作为暗示环境。”
“你的意思是，”沈砚说，“有人利用环境对受害者进行心理干扰？”
“可能性非常大。”陆行深的语气带着职业特有的笃定，“尤其是暗示性格偏高、情绪敏感的人，他们更容易受到影响。”
沈砚点头：“继续说。”
陆行深缓缓呼吸：“如果施加暗示的人懂得心理学、神经刺激甚至行为模式诱导，那么……受害者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引导到某个地点。”
“然后？”沈砚问。
陆行深的表情微微沉下：“然后缺乏防备，放弃警惕——这是最危险的时刻。”
沈砚沉声道：“所以这不是随机绑架。”
陆行深看着脚下潮湿的草地：“这是选择性的猎捕。”
——
现场巡查继续推进，等调查到公园深处时，时间已逼近黎明。海风渐大，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却无法掩盖所有人的紧绷。
技术员跑来：“沈队，有新发现！我们在步道底部的岩壁上找到奇怪的信号痕迹。”
“什么信号？”沈砚问。
“像是微型装置留下的残留热痕，我们还无法判断用途。”
陆行深抬头：“位置精确吗？”
“精确。”技术员说，“就在受害者最后所在的方向下方。”
沈砚眼神一凛：“带我们去。”
——
三人来到岩壁下。这里地形复杂，有隐蔽的海蚀洞，若不靠近难以察觉。
技术员指着红外图像：“这里有微弱热源残留，初步判断是某种短时间工作过的小型设备。”
陆行深蹲下，仔细观察岩壁上的细痕：“痕迹呈扇形分布……像是扩散式输出？”
技术员惊讶：“你怎么知道？”
“心理训练中接触过类似装置的模拟。”陆行深语气平静，“用于传播定向音频或微型频率波动，以影响注意力焦点。”
沈砚问：“这种东西，能让人看到不存在的东西？”
“不是看到。”陆行深纠正，“是‘误认为’看到了。”
沈砚沉声道：“原理是什么？”
陆行深抬眼：“利用环境噪音、频率干扰或回声，制造特定心理暗示，让受害者大脑自己填补信息缺口。”
“让他们误以为前方有人？”
“是。”陆行深点头。
沈砚的下颌线绷紧：“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不是普通人。”
陆行深沉默几秒，轻声道：“这是一种专业能力。”
沈砚看着他：“你在怀疑什么？”
陆行深抬起头，那一瞬眼神特别静：“这种频率控制与心理暗示……不是民间能掌握的技术。”
沈砚：“你怀疑是——”
陆行深没有说出口，只轻轻道：
“——业内的人。”
夜风突然大了几分。
树影在海风中摇曳，像在无声提醒某种不祥的预感。
沈砚压低声音：“你之前的记忆断层，也和类似装置有关？”
陆行深呼吸轻顿，像被突然点到某个敏感点。
沉默了两秒，他才轻声说：
“我……不确定。”
沈砚盯着他：“但你刚才看到热痕时的反应，说明你并不陌生。”
陆行深目光微妙地闪动了一下。
“沈队。”他轻声开口，“如果真的和我有关，我希望你能——”
沈砚截断：“你希望我查到底？”
陆行深与他对视，没有回避：“是。”
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紧绷。
像是某条隐秘的线，在此刻被缓缓拉直。
沈砚轻声道：“那你得保证——不对我隐瞒任何异常反应。”
陆行深眼神静了几秒，点头：“我答应你。”
正当两人准备继续检查时，负责外围的队员突然奔来：
“沈队！你们要看这个——海面上漂来一件东西！”
沈砚立刻起身：“什么？”
“像是衣物……可能是受害者的！”
沈砚与陆行深同时心头一震。
两人一起向海岸奔去。
潮水拍岸，一件湿透的深色外套被海浪推上来，布料粘着海藻，却隐约能看到胸口绣着的名字标签——
受害者的名字。
技术员吸气：“他真的掉海里了吗？”
沈砚盯着那件外套，目光渐冷：“不。”
“外套是脱掉后丢进海里的。”
陆行深补充：“目的是制造假象——让我们误以为他落水。”
沈砚抬眼，看着灰暗的海面：
“凶手就在我们判断的前一步。”
陆行深的指尖微微攥紧，第一次露出难掩的冷意。
“这意味着——”他轻声开口，“凶手在观察我们。”
沈砚看他一眼，声音压得深沉：
“从第一刻开始，他就在看着。”
海风卷起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
而真正的黑暗，却潜伏在看不见的地方，静静等待他们再靠近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