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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凶手的第一次主动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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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警局的灯一向亮得比天早。
上午九点，会议室里再度坐满了人。桌上摆着失踪者金属碎片的检测结果，所有人都在等沈砚发话。
沈砚翻开报告：“碎片上的纤维与皮屑混合物，有两种来源。”
技术员屏住呼吸：“第二种属于谁？”
沈砚看向陆行深：“属于一种……非常少见的纤维材质。”
陆行深眉头轻动：“非民用？”
“是。”沈砚点头，“用于特定模拟环境中的装备。”
陆行深的指尖慢慢收紧，情绪收束得极快，但沈砚看出来了。
他并不是害怕。
而是——确认。
技术员继续汇报：“目前全国能生产此类纤维的厂家，不超过三家，而且都是封闭供应。”
沈砚闭上文件：“说明凶手接触过特殊渠道。”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陆行深慢慢开口：“沈队，这种纤维……如果用于训练绳，那它很可能是凶手随身携带物的一部分。”
沈砚：“他掉落的？”
“不是掉落。”陆行深认真道，“是被受害者抓住的一瞬间，被扯断的一小段。”
技术员倒吸一口气：“受害者醒过来过？”
陆行深：“是潜意识短暂挣扎。”
沈砚把报告摊在桌上：“也就是说——他离凶手非常近。”
会议室气压瞬间下降。
陆行深轻声补充：“近到……可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
技术员腿都软了：“那凶手当时就在……受害者身后？”
沈砚合上文件：“是。”
这是凶手第一次被确认“近距离出现”。
但并未给任何影像，只留下了一个极轻微的痕迹。
他谨慎，但不再完全隐匿。
这意味——
他在主动靠近。
——
案情研判结束后，沈砚和陆行深一起步出会议室。
走廊里光线明亮且冰冷。
外勤队长快步跑来：“沈队！技术部门有新发现——凶手可能动了警局的公共线。”
沈砚眉心微跳：“动什么线？”
“电话记录。”外勤队长说得极快，“凌晨两点半，有一个内部电话线被触碰过。没有拨出信息，但系统记录显示线路被‘短暂接入’。”
陆行深抬起眼：“接入？”
外勤队长点头：“像是有人用设备尝试监听，但监听未成功。”
沈砚：“哪条线？”
外勤队长迟疑了下：“……画像组。”
沈砚脚步顿住。
陆行深也停下，神情极轻微地变了。
外勤队长压低声音：“那条线只有画像组和你们的办公室共用。凌晨没人值班，值班室屏幕全黑……我们怀疑——凶手来过。”
沈砚目光瞬间冷得像子弹：“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系统排查才看到异常时间戳。”
沈砚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极力压住情绪：“监控呢？”
“那一条走廊的摄像头——被轻度干扰过。”
陆行深轻声问：“毁坏？”
“不是毁坏。”外勤队长擦了把汗，“是信号被削弱了几秒。”
沈砚：“削弱？”
“是。”外勤队长点头，“就像是……有人不希望我们看到他，但又不是完全屏蔽。”
沈砚心里立即有了判断。
如果凶手有能力完全屏蔽，他早就这么做了。
他选择“削弱”，只意味着一件事——
他在向警方示意自己来过。
陆行深看向沈砚：“他是在挑衅你。”
沈砚冷声：“也是在挑衅你。”
陆行深沉默。
沈砚转头面对外勤队长：“把监控异常片段带过来。”
“是！”
——
几分钟后，监控室里。
屏幕被调到凌晨 02:30。
影像里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走廊灯亮着。
02:31:02——
画面轻微一晃，亮度下降。
像是被一层极薄的雾隔住了光。
02:31:03——
画面恢复正常。
整个干扰只有一秒。
沈砚：“放大边角。”
技术员放大右上角的墙边。
一条极细、几乎不可见的影子闪过——
不是人形，却像某种贴身携带的装备在光下投出的影。
只有一瞬。
陆行深缓缓靠近屏幕：“是训练绳的影子。”
沈砚看向他。
陆行深低声：“那根绳子……和受害者金属片上的痕迹，是同一种。”
技术员吸气：“所以凶手真的来过警局？”
陆行深没有回答，只说：
“他已经不满足于观察警方反应了。”
沈砚开口：“他开始接近我们。”
陆行深抬头，与沈砚对视。
那一瞬的情绪，是压着无数暗流的冷静。
“沈队。”陆行深声音很轻，“他不是在试探警局。”
沈砚皱眉：“什么意思？”
陆行深的眼神沉下去，像是做出了极慎重的判断——
“他是在靠近我。”
屏幕的光照在两人脸上，半明半暗。
技术员倒退半步：“为什么靠近你？他要做什么？”
陆行深盯着监控里那一秒的暗影：“他想确认……我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沈砚心底狠狠一紧。
“你在说什么？”沈砚压着声音。
陆行深垂下眼：“凶手一直在筛选能接受暗示、能被引导的人。但本质上，他在找一种特定反应——”
他抬起眼，目光清冷：
“找一个‘不会被完全控制，但能理解他意图’的人。”
技术员愣住：“这种人……很少？”
陆行深轻声：“极少。”
沈砚几乎是立即反应：“你在告诉我，你符合那种人？”
陆行深没有立即回答。
沈砚盯着他，不允许他回避：“说实话。”
陆行深轻轻吸气：
“我对暗示的抵抗力强，但对某些频率的感知比常人敏锐。
——这两点叠加，就是凶手想找的人。”
沈砚脸色彻底沉了。
走廊外突然传来队员的脚步声，打断了沉默。
“沈队！外头有人送来东西！”
沈砚眉心一紧：“什么东西？”
“一个包装袋，匿名的。放在大楼门口值班台！”
沈砚和陆行深迅速赶到。
值班台上，一个透明密封袋静静躺着。
里面是一张照片。
沈砚打开袋子。
照片上是——
海湾公园北侧的林带空地。
第五章里发现“召回轨迹”的地方。
照片拍摄角度很高，不是地面视角，更像是用无人机或高架设备拍的。
陆行深盯着照片：“这角度……警方没这样拍过。”
沈砚：“背面有没有字？”
技术员翻过照片。
背面只有一句话——
“下一次，你会记起来。”
墨色刚干，字体冷硬。
像是专门写给某一个人。
这句字出现的瞬间，陆行深的呼吸明显停住一拍。
沈砚的声音低得像压着刃：“行深。”
陆行深抬头。
沈砚问得极直接：“你现在有没有感觉不对劲？”
陆行深沉默两秒，说：
“有。”
沈砚的指节发白：“哪里？”
陆行深看向照片背面那句话，声音轻却稳：
“我的脑子里……有一扇门在响。”
沈砚愣了一下：“响？”
陆行深点头：“像是有人在敲门。”
整个大厅都静止了。
值班台的灯亮得冷白，映在两人之间，照出压抑到极限的紧张。
沈砚盯着他：“你想开门吗？”
陆行深低下眼：“我不知道打开之后会是什么。”
沈砚上前一步：“那就不要开。”
陆行深轻轻抬眼：“可凶手……在逼我开。”
沈砚眼中掠过一瞬的锐意：“那我就挡着门。”
陆行深怔住。
沈砚重复，声音压低而坚定：
“——在你想起之前，在你想起之后，在你不想想起的时候，我都在门外站着。”
陆行深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轻轻吸了一口气，将照片重新放入袋中。
“沈队。”
“嗯？”
“我们去林带吧。”
沈砚眯起眼：“你确定？”
“是时候……让他知道，我不是任他挑选的人。”
沈砚看着他，不知为什么，在那一刻——
情绪比推理更先一步。
他点头。
“走。”
两人并肩走入通往真相的更深处。
风声在走廊尽头呼啸，却怎么也吹不开他们身上的那股坚定。
而凶手——
正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
第一次露出了主动靠近的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