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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无声的度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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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物理的王老师踩着早读课的铃声走进办公室时，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尴尬和复杂。
今天早上轮到他看七班的早读。他比平时稍早了一些到教学楼，远远地就看到楚珩和两个班委提着几个大纸袋，正轻手轻脚地将一份份早餐放在各位任课老师的办公桌上。动作迅速，井然有序，看到他来了，楚珩也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王老师当时就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之前因为楚珩晚自习缺席的事，特意打电话给郁唯，多少存了些看笑话和推卸责任的心思。没想到，这个他印象中桀骜不驯、带头捣蛋的学生，私下里竟然会做这样细致周到的事情。
此刻，他走进喧闹的办公室，听着同事们对七班学生、尤其是对周慕和班委们的交口称赞，那些“懂事”、“暖心”、“有凝聚力”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他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看着桌上那份与其他老师别无二致的早餐——一个肉松饭团和一杯温热的豆浆，旁边同样贴着那张“王老师，辛苦了”的便利贴。
他的脸皮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这份早餐拿在手里，竟觉得有些沉甸甸的。他之前对七班的偏见，对郁唯管理方式的质疑，在这一份不偏不倚、甚至也包含了他的早餐面前，显得如此狭隘和可笑。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郁唯的方向。
郁唯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自在，也仿佛没有听到周围那些热烈的讨论。他正专注地批改着刚刚课代表送来的作业，红笔在纸面上快速而准确地划过，神情是一贯的冷静淡漠。
改完最后一本，郁唯将作业本整理好，整齐地摞在桌角。这时，第一节课的上课预备铃清脆地响起。
他站起身，拿起那叠作业本和自己的数学课本，对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关于早餐的议论充耳不闻，径直向门口走去。他的步伐平稳，背影清瘦挺拔，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经过王老师桌旁时，他甚至没有停留，也没有投去任何意味深长的目光，就像经过一个最普通的同事。
王老师看着郁唯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那份温暖的早餐，心情越发复杂。他忽然意识到，郁唯的“没想法”，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最高级别的回应——他根本不屑于去计较之前的那些小摩擦，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引领那个班级走向更好，而学生们自发的行为，已经是对他工作最好的肯定。
这份无声的度量，比任何言语的反击都更有力量。
王老师默默地撕开饭团的包装纸，咬了一口。饭团还带着余温，味道很好。他咀嚼着，心里那点因为尴尬而产生的芥蒂，似乎也随着这温暖的食物，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钦佩，以及对那个年轻班主任更深的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