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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南行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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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在图书馆的书香、宿舍的休养与三人默契的轮换守护中悄然滑过。当最后一份寒假作业被合上，班级群里爆发出一阵虚拟的欢呼。
尽管“最后写完作业请奶茶”的赌约充满了玩笑性质，赵晟还是大手一挥，在群里发了个大大的红包，豪气干云地宣布：「晟爷请了！大家想喝啥自己点，截图发我报销！」
群里顿时被“晟爷威武”、“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刷屏，充满了假期特有的轻松与欢快。
随着作业的完成，短暂的集体学习时光也告一段落。学生们互相道别，各自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寒假安排。
而周慕、楚珩和赵晟三人，则再次齐聚在郁唯的宿舍里。
郁唯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只是脸色还带着些病后的苍白。他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坚定的少年。
周慕依旧是主导者，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了一张粗略的路线图，语气平静地开始阐述他们的计划：“我们打算自驾，一路往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大致路线是经过几个有特色的南方城市，最后抵达琼省。在那边待到过年，开学前再回来。”
他的规划清晰简洁，显然已经深思熟虑。选择南方和琼省，是为了避开北方的严寒，温暖的气候对郁唯的身体恢复更有好处。
赵晟立刻兴奋地补充道：“对！我都查好了！那边冬天可暖和了，阳光沙滩！郁老师你肯定喜欢！我们可以去海边，还可以吃好多海鲜！”他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碧海蓝天的景象。
楚珩靠在墙边，双手插兜，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落在郁唯身上，带着默认和询问。
这个计划，不仅仅是一次旅行，更是他们将之前所说的“一起过年”付诸实践。他们选择了一个远离各自家庭、也远离熟悉环境的地方，旨在为郁唯创造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沉重回忆的春节。
郁唯看着路线图上那指向温暖南方的箭头，听着赵晟雀跃的描述，感受着三人投来的、等待他答复的目光。
一股复杂的暖流涌上心头。他明白这份计划背后所蕴含的心意——他们想带他离开这个可能触发痛苦记忆的环境，想用一场充满阳光和未知的旅程，覆盖掉过往岁末那些冰冷的印记。
他沉默了片刻，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消化这份过于厚重的心意。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慕沉稳的脸，楚珩默许的眼神，和赵晟充满期待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简单的一个字，让赵晟几乎要跳起来，周慕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放松，连楚珩的嘴角似乎都柔和了一瞬。
南行的计划，就此敲定。
一个由师生四人组成的特殊“家庭”，即将开启一段远离寒冷、奔赴温暖的旅程。这不仅仅是一次地理上的移动，更是一次心灵上的迁徙，向着有光、有暖、有希望的地方。
计划定下的当晚，由周慕留下值守。楚珩和赵晟则各自回家，一方面告知家人寒假旅行的安排，另一方面也需要收拾行李。
凌晨四点多的宿舍，一片寂静。周慕已经醒来，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检查着最后一遍行李清单。郁唯的衣物、日常用药、素描本，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必需品，都被他仔细地收纳进行李箱。
五点整，周慕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拍了拍郁唯的肩膀。
“郁唯，该起了。”他的声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低沉。
郁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适应着周围的昏暗。他还没完全从睡意中挣脱，但身体已经记住了这段时间被细心照料的节奏，知道该配合了。
他顺从地起身，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意识才逐渐清醒。周慕将温在电饭煲里的白粥和小菜端到小桌上，郁唯安静地吃完。热粥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让他彻底精神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周慕一手提起郁唯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郁唯的手，握在手心。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走了。”周慕低声说，牵着他走出了宿舍门。
冬日凌晨五点的校园，漆黑而静谧，只有路灯在寒风中散发着孤寂的光晕。周慕的车就停在楼下，他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为郁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郁唯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车内还带着夜间的凉意，但座椅很快被周慕提前远程启动的暖风烘得温热。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汇入几乎空无一人的城市街道。
或许是起得太早，或许是车辆行驶的节奏太过平稳，又或许是身边人的存在太过令人安心，郁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尚在沉睡的城市街景，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他歪着头，最终抵不住困意，在副驾驶座上沉沉睡去。
周慕侧头看了一眼他安静的睡颜，将车内的暖风调得更柔和了些，继续专注地驾驶。
他先是绕道去了楚珩家附近。楚珩已经背着背包等在了路口，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孤单。看到车来，他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周慕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扫过前面睡着的郁唯，没有说话。
接着，车子又开往赵晟家。赵晟早就提着个大包翘首以盼了，车子刚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带来一身冷气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东西都收拾齐了？”周慕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确认道。
“齐了！”赵晟压低声音，但还是透着雀跃。
楚珩也“嗯”了一声。
周慕不再多言，方向盘一转，驶向了通往城际高速的方向。
当车子终于平稳地开上高速公路时，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宽阔的道路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周慕专注地看着前方，后座的楚珩闭目养神，赵晟则戴着耳机，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景色，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期待。
而郁唯，在副驾驶座上睡得正沉，对这场奔赴温暖的旅程的开始，毫无所知。
车辆载着四人，迎着破晓的微光，一路向南。
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了数小时，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熟悉的城市轮廓变为开阔的田野和远山。阳光变得明亮起来，洒在车内，带来融融暖意。
郁唯是在一阵轻微的颠簸中醒来的。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窗外飞驰而过的陌生景象，才恍然记起他们正在旅途中。
“醒了？”周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平稳。
“嗯。”郁唯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他看了看车载导航，显示他们已经离开出发地很远了。
又开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服务区的指示牌。周慕打了转向灯，将车平稳地驶入了服务区停车场。
“休息一下，上个厕所，换个人开。”周慕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简洁地安排。
车子停稳，四人陆续下车。冬日上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远离城市后的清新暖意。服务区里人来人往，充满了旅途的气息。
周慕和郁唯走向洗手间。楚珩和赵晟也各自去了。
从洗手间出来，周慕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四瓶水和一些简单的面包零食。他将水分给大家，然后看向楚珩：“接下来你开？”
楚珩点了点头，接过车钥匙，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走向驾驶座。
赵晟嚷嚷着：“珩哥你开稳点啊！别跟上次似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楚珩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眼神瞥了过来，立刻噤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周慕拉开后座车门，示意郁唯上车。这一次，郁唯坐进了后座。周慕也跟着坐了进来，就坐在他旁边。
楚珩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他的驾驶风格与周慕不同，更加利落，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凌厉，但依旧很稳。
车辆重新汇入高速的车流。
周慕拧开一瓶水，递给郁唯。郁唯接过，喝了几口。周慕又撕开一个面包的包装，递到他手里。
“吃点东西。”周慕说。
郁唯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过来，小口地吃着。
赵晟坐在副驾驶，已经重新戴上了耳机，跟着节奏微微晃着脑袋，时不时还透过车窗指着外面某些新鲜的景致，试图跟楚珩分享，虽然大部分时间只得到楚珩无视的回应。
周慕则拿出手机，似乎在查看接下来的路线和预订的住宿信息。
郁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田野、村庄、隧道、桥梁……一切都在飞速后退。他离开了那个承载着太多痛苦记忆的城市，正被身边的三个少年，带往一个未知的、充满阳光的南方。
他喝了一口水，感受着水流滑过喉咙的清凉，又咬了一口面包，咀嚼着那平淡却实在的食物。
这是一种奇异的体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蜷缩在冰冷的房间里对抗绝望，而是在飞驰的车上，奔赴一场温暖的未知。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专注查看手机的周慕，又看向前面开车的楚珩和自得其乐的赵晟。
然后，他缓缓地、几乎无人察觉地，将头轻轻靠在了周慕的肩膀上。
周慕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转头，也没有推开他，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这只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车辆平稳前行，载着一车静谧与各怀的心事，继续向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