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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遗忘星域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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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里的一周，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天，他们通过加密频道与“荆棘之心”和艾琳联络，制定计划；晚上，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分享有限的食物和更有限的睡眠。条件艰苦，但亚瑟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也许是因为莱纳斯在身边，也许是因为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比华丽的庄园更真实。
伤口愈合得不错，军医通过远程指导确认了这点。但亚瑟的精神力状态不稳定——压力、旧伤、还有对雌父的担忧，像潜伏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你需要更深的安抚。”莱纳斯在第七天晚上说，他们刚结束与艾琳的视频会议，“艾琳给的坐标在遗忘星域，那是帝国最危险的区域之一。如果我们去那里，你会面临巨大压力。”
亚瑟揉着太阳穴，那里的钝痛已经持续了一整天：“我能控制。”
“这不是控制的问题。”莱纳斯坐到他身边，声音低沉，“亚瑟，看着我。”
亚瑟转头，对上莱纳斯担忧的眼睛。
“你的精神力像绷紧的弦，再拉就要断了。”莱纳斯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后颈，那里是雌虫的腺体所在，此刻正微微发烫，“我不是在质疑你的意志力，我是在陈述事实。高等级雌虫的精神力暴动，光靠意志是压不住的。”
“那怎么办？”亚瑟问，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你说过，我们没时间等我慢慢治疗。”
莱纳斯沉默了片刻。窗外，帝都的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警笛声——塞缪尔的搜查还在继续。
“有一个方法。”莱纳斯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极端，而且...不可逆。”
亚瑟的心跳加速：“什么方法？”
“完全标记。”
这个词让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完全标记，雄虫对雌虫最深的烙印。不是临时标记那种短暂的联系，而是终身的、精神层面的融合。在虫族社会，完全标记意味着雌虫彻底归属于雄虫，意味着双方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将永远纠缠，意味着...从灵魂层面的绑定。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亚瑟的声音干涩。
“我知道。”莱纳斯的表情严肃，“意味着你将永远无法摆脱我，意味着我们的精神力会深度交融，意味着你可能会看到我所有的记忆，我也可能看到你的。这意味着失去一部分隐私，失去一部分...独立性。”
他停顿，看着亚瑟的眼睛：“但这也意味着，我能真正稳定你的精神力。完全标记后，我的信息素会成为你精神力的一部分，就像河床引导河流。你不会再暴动，不会再痛苦，至少...不会因为生理原因痛苦。”
亚瑟移开视线。这个提议太沉重。完全标记不只是医疗手段，它是虫族社会最深刻的承诺，比婚姻契约更根本。
“如果只是为了治疗，临时标记不够吗？”他问，虽然知道答案。
“临时标记治标不治本。”莱纳斯说，“你的情况太严重，深渊战役的创伤，二十年的压抑，加上最近的连续刺激...你需要根本性的解决方案。”
他伸手，轻轻托起亚瑟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但我不会强迫你，亚瑟。永远不会。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更慢，更危险，但...”
“但可能来不及救出我雌父。”亚瑟接话，声音苦涩。
莱纳斯点头：“遗忘星域的实验室，根据艾琳的情报，防守级别是帝国最高。我们需要你处于最佳状态，需要你能够完全发挥战斗力。如果你在行动中暴动发作...”
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危及他们自己，还可能连累参与行动的所有人，甚至让雌父失去最后的获救机会。
亚瑟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雌父在实验室视频中痛苦的样子，雷欧失踪前的警告，战场上死去的战友，还有...莱纳斯扑过来保护他时的眼神。
这个雄虫，这个他曾经不信任、甚至憎恨的雄虫，现在成了他最深的依靠。
“如果完全标记，”亚瑟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闪烁，“我们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莱纳斯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生理上，你会对我产生更强的依赖。心理上...取决于我们。标记会加深联系，但不会改变本质。如果你把我当盟友，标记后我们依然是盟友；如果你把我当...”
他停住了，没有说完。
“当什么？”亚瑟追问。
莱纳斯深吸一口气：“当伴侣。当爱人。当可以托付一切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落在亚瑟心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两人在昏黄灯光中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我需要时间考虑。”亚瑟最终说。
“我给你时间。”莱纳斯松开手，“但亚瑟，无论你决定什么，我都尊重。即使你拒绝，我也会陪你去遗忘星域，用我的一切保护你。”
他站起身：“早点休息。明天艾琳的人会送来装备和详细情报，我们需要保持清醒。”
莱纳斯离开去另一个房间——安全屋有两个小卧室，他们分房而睡，保持距离。
亚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后颈的腺体在隐隐发烫，像在提醒他自己的脆弱，自己对雄虫信息素的需求。
完全标记...
他抬手，轻轻抚摸后颈。那里是雌虫最敏感、最脆弱的部位，也是雄虫宣告所有权的地方。一旦被完全标记，就再也无法抹去那个痕迹，再也无法切断与标记者的联系。
但莱纳斯说得对。如果他想去遗忘星域，想救出雌父，他需要稳定的状态。而现在的他，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还有另一个问题：他对莱纳斯的感情。
不再是单纯的盟友，不再是被迫的伴侣。这些天的相处，战场上的保护，议会上的并肩作战...莱纳斯一点一点打破了他的防线，让他看到了那个强大外表下的真实灵魂：有理想，有脆弱，有对他毫无保留的真诚。
也许...是时候承认了。承认他对莱纳斯有感情，承认他想要更多，承认他愿意让这个雄虫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但恐惧依然存在。恐惧依赖，恐惧失去自我，恐惧被完全标记后可能失去的一切...
这一夜，亚瑟辗转难眠。
第二天清晨，艾琳的人如约而至。是个年轻的雌虫，自称“凯”，话不多，但动作利落。她带来两个装备箱和一份详细的星图。
“遗忘星域，坐标X-734,Y-892,Z-015。”凯在桌上展开星图，那是一片标注着大量危险符号的区域，“那里有强烈的空间乱流，常规导航设备会失灵。皇室在那里建立了前哨站，名义上是‘科研站’，实际上...”
她调出几张模糊的卫星图片：“防守严密。三个轨道防御平台，地面有能量护盾，常驻兵力估计在三千人以上，包括皇室卫队精英。”
莱纳斯皱眉：“三千人？一个科研站需要这么多兵力？”
“因为那里不只有科研。”凯压低声音，“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情报，那里进行的是...活体实验。对象是像艾伦·凯尔索这样的高阶军雌，目的是完善‘黎明计划’的基因控制技术。”
亚瑟的拳头握紧，指甲陷进掌心：“我雌父...他还好吗？”
凯的表情变得同情：“我们不知道。最后一次可靠情报是一个月前，显示实验体都还活着，但状态...不好。将军，你要有心理准备。”
亚瑟闭上眼睛。心理准备？他做了二十年雌父已死的心理准备，现在却要准备面对更残酷的现实：雌父还活着，但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行动计划。”莱纳斯将话题拉回现实，“我们怎么进去？”
凯指向星图上的一个点：“这里，空间乱流的‘缝隙’。每七十二小时，乱流会减弱十五分钟，足够小型飞船通过。我们会提供一艘特制穿梭机，能抵抗乱流干扰。”
“然后呢？”亚瑟问。
“降落在前哨站外围的废弃矿场。”凯说，“那里有地下通道，可以潜入前哨站内部。但通道二十年前就被封了，需要爆破打开。而且...可能有守卫。”
莱纳斯思考着：“我们需要多少人？”
“越少越好。”凯说，“潜入行动，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建议不超过六人：你们两位，我，还有三个‘破茧’的精英队员。”
“装备呢？”
凯打开装备箱。里面是特制的战斗服，轻型但防御力强；能量武器，静音模式；各种工具和爆破装置；还有...两套皇室卫队的制服。
“必要时伪装。”凯解释，“但风险很大，卫队内部有特殊识别方式。”
莱纳斯检查装备，点头：“可以。什么时候出发？”
“七十二小时后，下一次乱流减弱期。”凯说，“在这期间，你们需要熟悉装备，制定详细计划。另外...”
她看向亚瑟：“将军，你的状态很重要。潜入需要高度集中和精神稳定。如果你有任何问题，最好现在解决。”
亚瑟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他的精神力不稳定，可能成为行动中的变数。
凯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亚瑟和莱纳斯。装备摊在桌上，星图还在显示那个危险的坐标。
“三天后。”莱纳斯轻声说，“你还有三天时间考虑。”
亚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帝都永远笼罩在淡淡的污染云下，看不到星星。但遗忘星域，根据星图显示，那里星空清晰，但充满危险。
“如果完全标记，”他背对着莱纳斯问，“过程...痛苦吗？”
莱纳斯走到他身后，保持一步距离：“会很激烈。不是□□上的痛苦，是精神层面的...冲击。我们的意识会交融，记忆会共享，就像两股洪流汇合。但我会尽量控制，让你少受一些冲击。”
“之后呢？我会变成什么样？”
“你还是你。”莱纳斯说，“只是多了一份与我的联系。你能更清晰地感知我的情绪和状态，我也能感知你的。这有助于战斗中默契配合，但...也可能带来负担，如果你不想知道我的某些感受的话。”
亚瑟转身，面对莱纳斯：“你会看到我所有的记忆吗？包括...那些我不想回忆的？”
莱纳斯的眼神温柔：“标记是相互的，但不是强制性的全面曝光。我们可以选择共享的程度，可以设置精神屏障保护隐私。但亚瑟，如果你有不想让我看到的，我绝不会强行突破。”
这种尊重让亚瑟的心柔软下来。莱纳斯总是在考虑他的感受，总是在给他选择。
“如果标记后，”亚瑟的声音很轻，“我变得依赖你，变得软弱...”
“你不会。”莱纳斯坚定地说，“亚瑟·凯尔索的坚强来自内心，来自灵魂，不是来自是否被标记。标记不会让你变弱，只会让你...完整。让你不再需要与自己的痛苦斗争，让你能把全部力量用于真正重要的事。”
他走近一步，但没有触碰亚瑟：“而且，依赖不是软弱。信任不是弱点。允许自己需要别人，是勇气的表现。”
亚瑟看着莱纳斯，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真诚和期待。还有...爱。是的，那是爱，虽然莱纳斯没有再说那个词，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今晚。”亚瑟说，声音坚定起来，“我们做完全标记。”
莱纳斯怔住了：“你确定？不需要更多时间考虑？”
“我考虑了三天，考虑了一夜，考虑了很多年。”亚瑟说，“我一直在抗拒依赖，抗拒需要，抗拒感情。但现在我明白了：拒绝这些并不会让我更强，只会让我孤独。而孤独...不是我要的未来。”
他抬手，轻轻放在莱纳斯胸前，感受那有力的心跳：“我想要和你并肩战斗，想要信任你，想要...也许有一天，能爱你像你爱我一样。如果完全标记是开始，那就开始吧。”
莱纳斯的眼睛湿润了。他握住亚瑟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他的掌心。
“你永远让我惊喜，亚瑟·凯尔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发誓，我会用一生珍惜这份信任。”
那天下午，他们为标记做准备。清理房间，设置简单的隔音和防护——标记过程可能引发能量波动，虽然完全标记不像临时标记那样张扬，但还是需要谨慎。
莱纳斯联系了陈医生，远程指导。医生详细解释了过程、风险和注意事项。
“最重要的是信任和放松。”陈医生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将军，你要完全向殿下敞开精神力，这需要极大的信任。殿下，你要极其温柔，因为将军的精神世界已经有很多创伤，不能再受伤了。”
“我明白。”莱纳斯认真地说。
傍晚，一切准备就绪。安全屋的主卧室被清空，只留了一张床。窗户封上，门锁好，反监听力场开到最大。
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都有些紧张。
“我们慢慢来。”莱纳斯说，“先从信息素融合开始，就像之前的安抚训练。等你适应了，再进入深层标记。”
亚瑟点头。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尝试放松。
莱纳斯释放出信息素，温暖如阳光晒过的木材，安稳如深夜的书房。那气息温柔地包裹住亚瑟，渗透他的皮肤，他的呼吸，他的精神。
亚瑟的腺体开始回应，发出自己的信息素——雪松和冷铁的味道，清冷但不再抗拒。两股气息开始交融，像两种颜色的墨水在水中混合，逐渐形成新的色调。
这个过程很舒适，像浸泡在温水中。亚瑟感到久违的放松，那些一直紧绷的神经开始舒缓。
“很好。”莱纳斯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的精神交流，“现在，让我进来。”
亚瑟放松精神屏障。那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像是主动打开城门迎接可能的外敌。但他信任莱纳斯，所以打开了。
莱纳斯的精神力温柔地渗入，像水流渗入干涸的土地。初时有些异样感，但很快变得自然。亚瑟能感觉到莱纳斯的意识：温暖，稳定，充满保护欲。
然后，标记真正开始。
莱纳斯的精神力深入亚瑟的意识核心，那里是雌虫最本质的自我，是信息素的源泉。雄虫的精神力像钥匙，要打开那扇门，留下永恒的印记。
痛。不是□□的痛，是灵魂被触碰、被烙印的震撼。亚瑟闷哼一声，身体颤抖。
“放松，跟着我。”莱纳斯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回响，“信任我，亚瑟。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亚瑟强迫自己放松，让莱纳斯的精神力继续深入。那种被侵入的感觉很强烈，但伴随着侵入的，还有一种奇异的...完整感。像缺失的部分被补上，像孤独的灵魂找到了另一半。
然后，记忆开始涌现。
不是有序的回放，是碎片的洪流：亚瑟十岁时雌父离家前的拥抱；军校里第一次实战训练的紧张；战场上第一次杀敌的恐惧和释然；深渊战役中战友们最后的呼喊；军事法庭上那些冷漠的目光；莱纳斯在法庭门口说“做我的雌君”时的眼神...
同时，他也看到了莱纳斯的记忆：十岁男孩在雄父葬礼上紧握的拳头；书房里对着屏幕上的他喃喃自语“找到你了”；十年间收集的关于他的一切资料；第一次真正见面时的心跳加速；保护他时的决绝；爱他时的痛苦和甜蜜...
两个灵魂，两段人生，在标记过程中交织。痛苦，喜悦，恐惧，希望...所有的情感汇成洪流，冲刷着他们的意识。
亚瑟哭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为雌父，为自己，也为莱纳斯——那个孤独地追寻了十年，用错误的方式爱着他的雄虫。
莱纳斯也哭了，为亚瑟承受的一切，为那些他无法抹去的伤痛，也为终于能真正拥抱这个灵魂的此刻。
标记过程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精神的交融，只有灵魂的碰撞。
最终，当烙印完成，当两人的精神力完全融合，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降临。
亚瑟睁开眼睛，看到莱纳斯近在咫尺的脸。雄虫的脸上有泪痕，但眼睛明亮如星辰。
“感觉怎么样？”莱纳斯轻声问，手轻轻抚摸亚瑟的后颈——那里现在有一个永久的标记，一个精神层面的连接。
亚瑟感受了一下。大脑清晰，精神力稳定，那种一直存在的背景噪音和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流动感，像有一条温暖的河流在他意识中流淌——那是莱纳斯的精神力，现在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很...平静。”亚瑟说，声音有些沙哑，“而且我能感觉到你。你的情绪，你的状态...”
莱纳斯微笑：“我也能感觉到你。你现在有点累，但很安稳。还有点...害羞？”
亚瑟脸红了。确实，被另一个人如此清晰地感知情绪，很不习惯。
“我们需要时间适应。”莱纳斯说，轻轻拥抱他，“但这是好事，亚瑟。现在，我们能真正理解彼此，真正默契配合。”
亚瑟靠在莱纳斯肩上，感受着那份温暖和连接。标记完成了，但他没有感到被束缚，反而感到...自由。从痛苦的束缚中自由，从孤独的束缚中自由。
“莱纳斯。”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不只是为了标记，为了治疗...谢谢你爱我。即使在我不可爱的时候。”
莱纳斯抱紧他：“你一直很可爱，亚瑟。从十年前在屏幕上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他们在标记后的余韵中相拥，感受着新生的连接。窗外，夜色渐深，但安全屋里温暖而安宁。
标记后的变化是明显的。第二天早上，亚瑟醒来时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不仅头痛消失，连多年的失眠问题也似乎解决了。
更神奇的是精神力控制。他尝试调动精神力，发现比以前顺畅得多，像一直堵塞的河道被疏通。而且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莱纳斯的存在，就像意识中多了一个温暖的光点。
“这就是完全标记的好处。”早餐时莱纳斯说，两人正在检查装备，“我们的精神力互补，你的控制力会增强，我的稳定性也会提高。在战斗中，这可能是决定性的优势。”
亚瑟点头。他确实感觉更强了，不是力量的增长，是掌控力的提升。
凯在上午再次来访，看到亚瑟的状态明显改善，惊讶地挑眉：“殿下做了什么？将军看起来...脱胎换骨。”
“医疗手段。”莱纳斯简单带过，“装备都熟悉了吗？”
“差不多了。”亚瑟检查着能量手枪，动作流畅，“但我们需要实地演练配合。标记后，我们的默契应该更好，但要发挥出来还需要练习。”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在安全屋有限的空间里进行模拟训练。标记带来的精神连接让他们的配合近乎完美：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甚至不需要交流，就能理解对方的意图。
“太惊人了。”凯在一次演练后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默契，即使是双胞胎兄弟也做不到。完全标记果然不同凡响。”
亚瑟和莱纳斯相视一笑。确实不同凡响——他们现在能模糊感知对方的情绪和意图，这在战斗中将是巨大的优势。
第三天，出发的日子到了。
傍晚时分，一艘不起眼的货运飞船降落在私人码头。凯和三个“破茧”精英队员已经在等待。队员两雄两雌，都穿着便服，但眼神锐利，动作专业。
“介绍一下。”凯说，“鹰眼，狙击和侦察专家；铁拳，爆破和重火力；幽灵，潜行和电子战；还有我，凯，战术指挥和近距离战斗。”
莱纳斯点头：“我是莱纳斯，这是亚瑟。行动期间，我们听从你的指挥，但保留特殊情况下的决策权。”
“合理。”凯说，“那么，登船。航行需要十小时，我们可以在路上完善计划。”
飞船起飞，离开帝都大气层，进入太空。从舷窗看出去，帝都星逐渐变成一颗蓝色的宝石，然后消失在星海深处。
船舱里，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最后一次核对计划。
“遗忘星域的空间乱流每七十二小时减弱一次，每次十五分钟。”凯调出星图，“我们将在乱流减弱前三小时到达边缘区域，等待窗口。穿梭机已经准备好，特制外壳能抵抗乱流干扰，但还是很颠簸，做好心理准备。”
“降落后呢？”亚瑟问。
“矿场在坐标点东南五公里处。”鹰眼——一个瘦高的雌虫说，她是侦察专家，“二十年前废弃，但皇室可能留了监视设备。我会先进行远程扫描，确认安全后再降落。”
“地下通道在这里。”铁拳——一个壮硕的雄虫指着三维地图，“入口被混凝土封死，需要爆破。我计算了炸药当量，刚好能炸开又不引起太大动静。但爆破后，我们有三分钟时间进入，然后必须重新封住入口，避免被发现。”
“进入通道后，路线复杂。”幽灵——一个沉默的雌虫开口，她是电子战专家，“我有旧蓝图，但二十年可能有变化。我会带路，但需要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凯总结：“整个潜入过程预计需要六到八小时，取决于遇到多少障碍。目标是实验室核心区，确认艾伦·凯尔索的位置和状态。如果可以，立即营救；如果条件不允许，收集证据后撤退，制定更大规模的营救计划。”
“撤退路线？”莱纳斯问。
“同一条通道返回，但时间更紧。”凯说，“实验室有自动警报系统，一旦发现入侵，整个前哨站会进入封锁状态。我们必须在一小时内撤离到矿场，然后乘坐穿梭机离开。穿梭机会在矿场等待，但只等一小时——超过时间，乱流会再次加强，我们就困在那里了。”
时间紧迫，风险极高。但没有人退缩。
“还有什么问题吗？”凯环视众人。
亚瑟举手：“如果遇到我雌父...他的状态可能不好，可能无法自己行走。”
“我们准备了便携式医疗担架。”凯说，“但会增加撤离难度。所以，如果艾伦元帅状态太差，可能...需要做出艰难决定。”
意思是可能无法带他走。亚瑟的心脏收紧，但他点头理解。不能让所有人因为一个人而陷入危险。
“那么，各自准备吧。”凯说，“四小时后，我们到达边缘区域。在那之前，尽量休息。”
队员们散开，检查装备，调整状态。莱纳斯和亚瑟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星空。
“紧张吗？”莱纳斯轻声问。
“有一点。”亚瑟承认，“但更多的是...决心。二十年的等待，终于要知道真相了。”
莱纳斯握住他的手。通过标记的连接，亚瑟能感受到莱纳斯的支持、担忧，还有与他相同的决心。
“无论发生什么，”莱纳斯说，“我们在一起。我们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亚瑟重复，握紧他的手。
飞船在星海中航行，驶向那个被遗忘的星域，驶向真相，驶向可能改变一切的命运之地。
而他们，手握着手，肩并着肩。
准备好迎接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