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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逃出金色牢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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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纳斯在神经修复仪中躺了十八小时，比托德预计的更长。
期间，亚瑟几乎没合眼。他守着莱纳斯，同时研究从芯片中获得的情报，制定初步计划。医疗站的旧电脑虽然慢，但能接入帝都的地下数据网络——那是黑客和反抗者建立的影子互联网，不受皇室监控。
通过这个网络，亚瑟了解到外面的情况:
皇宫事件被官方定性为“恐怖袭击”，矛头指向“极端雌权组织”。皇室宣称，阿斯塔罗斯殿下和凯尔索将军在袭击中“失踪，可能已遇害”。同时，皇帝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加强了舆论管制和军事戒备。
但民间有不同声音。通过地下网络流传的现场视频显示，皇家卫队无差别射击，而亚瑟保护平民、莱纳斯被金甲卫围攻的画面，引发了激烈讨论。
“他们不是受害者，是英雄。”一个匿名帖子写道，“看看凯尔索将军的勋章，看看他保护平民的样子！那是真正的军人！”
“但雄虫保护协会发声明，谴责军雌持枪是对传统的亵渎...”
“传统？传统就是让雌虫跪下，让雄虫为所欲为？看看皇宫里死了多少无辜者，都是雌虫！”
舆论在分裂，但至少，有人开始质疑官方的说法。
亚瑟还联系了艾琳。加密通讯接通时，对方的声音疲惫但兴奋。
“将军，你们还活着...太好了。我们损失了六个人，但拿到了重要情报:亨利亲王不仅参与了基因锁计划，还是资金的主要提供者。他的私人账户有大量流向皇室实验室的转账记录。”
“能作为证据吗？”
“能，但需要公开的平台。”艾琳说，“现在所有主流媒体都被管制了。我们需要...更大的动静。”
她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得到消息，皇帝准备在三天后发表全国讲话，宣布‘强化传统价值’的一系列新法令，包括进一步限制军雌职权，强制匹配制度，还有...建立‘雌德学院’，对所有未婚雌虫进行‘思想矫正’。”
亚瑟的心沉下去。这是反击，是利用混乱推进更极端的控制。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行动。”艾琳说，“揭露真相，展示证据，让公众看到皇室的真面目。”
“但怎么公开？所有渠道都被控制了。”
“有一个办法。”艾琳的声音变得严肃，“劫持皇室广播系统。在皇帝讲话时，强行切入，播放我们的证据。”
疯狂的计划。但在这个疯狂的时代，疯狂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需要什么？”
“技术支援，内部接应，还有...足够吸引注意力的时机。”艾琳说，“皇帝的全国讲话会是直播，全帝国所有屏幕都会强制播放。如果我们能在那时切入...”
“那就是向全帝国宣战。”
“战争已经开始，将军。”艾琳说，“只是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
通讯结束后，亚瑟看着还在修复中的莱纳斯。完全标记的连接在逐渐恢复，他能感觉到莱纳斯的意识在深处活动，像冬眠的动物在春天苏醒。
他需要莱纳斯。不仅是作为爱人，也作为盟友——莱纳斯对贵族政治的了解，对技术系统的知识，对...皇宫结构的熟悉，都是计划不可或缺的。
“快点醒来，”亚瑟握着莱纳斯的手，低声说，“我需要你。”
仿佛听到了呼唤，莱纳斯的睫毛颤动，眼睛缓缓睁开。
起初是迷茫，然后聚焦，看到亚瑟，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安心。
“亚瑟...”他的声音沙哑，“你...没事...”
“我没事。”亚瑟的泪水涌出，这次是释然，“你怎么样？感觉如何？”
莱纳斯尝试移动，但身体僵硬:“像被战舰碾过...但意识清晰。”他看了看周围，“这是哪里？”
亚瑟简单解释了情况:地下医疗站，托德的帮助，芯片中的真相...
听到雌父还活着时，莱纳斯的眼睛睁大了。听到伊甸园的位置和自毁系统时，他的表情变得严峻。
“所以我们需要皇室DNA，而且要在不触发自毁的情况下进入...”莱纳斯思考着，“皇帝的DNA最难获得，亲王的相对容易，但需要活体样本，不能是头发或皮屑那种死细胞。”
“亨利亲王的行踪？”
“他通常住在城外的庄园，但紧急状态下，可能被召入皇宫保护。”莱纳斯说，“而且，经历了皇宫事件，所有皇室成员的安保都会升级。”
他停顿了一下:“但有一个机会:三天后皇帝的全国讲话，所有亲王都需要出席，在皇宫内的观礼厅。那时，亨利亲王会在皇宫，但不在最高级别的保护下。”
“但我们也需要进入皇宫。”亚瑟指出，“现在那里肯定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不一定。”莱纳斯的眼睛亮了起来，“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而且...我知道一条密道，连皇室都不知道。”
“什么密道？”
“阿斯塔罗斯家族建造的。”莱纳斯说，“三百年前，我的祖先参与设计皇宫时，偷偷留了一条逃生通道，以备家族在权力斗争中失利时使用。通道入口在家族旧宅，出口在...皇帝寝宫附近。”
亚瑟震惊:“你从未提过...”
“因为我以为永远不会用。”莱纳斯苦笑，“而且，使用这条通道意味着与皇室彻底决裂。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坐起来，虽然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皱眉，但眼神坚定:“我们需要制定详细计划:分两组行动。一组潜入皇宫，获取亨利亲王的活体DNA;另一组准备技术设备，劫持广播系统。”
“但时间只有三天，而且我们需要人手。”
莱纳斯思考:“卡尔文上将可以提供一些军部支持者。艾琳的‘破茧’组织有技术专家。马库斯长老...应该还能调动一些家族力量。”
他看向亚瑟:“但最关键的潜入任务，需要最精锐的人。我建议:我和你，加上雷欧，还有两个最可靠的‘破茧’特工。”
“你的身体...”
“会恢复。”莱纳斯坚持，“而且，我对皇宫和密道最熟悉。你需要我。”
亚瑟看着莱纳斯的眼睛，看到了决心和请求。最终，他点头:“好。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在医疗站里紧张准备。
托德回来了，带来了好消息:老杰克被关押在普通拘留所，没有生命危险;米克安全;而且，他联系上了卡尔文上将——上将在军部稳住了局面，可以提供一个安全屋和部分装备。
艾琳通过地下网络送来了技术设备:信号劫持器，加密通讯器，还有...几套皇家卫队的仿制制服。
“只能远看，不能近察。”她在通讯中说，“但足够混过一般检查。”
马库斯长老也秘密联系了莱纳斯，表示家族虽然表面保持距离，但暗中可以提供资金和一些“灰色渠道”的帮助。
“但要快。”马库斯警告，“皇帝在清洗反对派，很多贵族家庭被迫站队。时间越长，支持者越少。”
压力巨大，但准备在继续。
莱纳斯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快。神经修复仪的效果显著，加上他本身的S级恢复能力，到第二天晚上，他已经可以正常活动，只是偶尔会头痛。
亚瑟的肩膀伤口也在愈合。军人的体质让他恢复迅速，虽然还会疼痛，但不影响行动。
第三天黎明前，所有准备就绪。
他们在医疗站里进行了最后一次计划核对。
“潜入组:我，亚瑟，雷欧，艾琳派的两个特工——代号‘鹰眼’和‘幽灵’。”莱纳斯指着皇宫结构图，“通过家族密道进入，到达皇帝寝宫区域。亨利亲王会在观礼厅准备，那里有独立的休息室。我们需要在他进入休息室时行动。”
“技术组:艾琳亲自带队，在皇宫外三公里的信号塔布置劫持设备。”亚瑟接话，“皇帝的讲话在晚上八点开始，我们需要在七点五十分切入，播放证据。播放时间至少需要五分钟，才能让公众理解真相。”
“军部支援:卡尔文上将会在八点整，以‘防止恐怖袭击’为名，派兵包围皇宫外围，制造混乱，掩护我们撤离。”
“家族接应:马库斯长老安排的车队会在预定点等待，一旦我们逃出皇宫，立刻接应到安全屋。”
计划看起来完整，但每个人都清楚，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全盘崩溃。
“还有什么问题？”莱纳斯环视虚拟会议中的各方代表。
“如果被抓住？”艾琳问。
“那就坚持到最后一刻，尽可能销毁证据。”莱纳斯说，“但更重要的:如果一组失败，另一组继续。无论如何，真相必须公开。”
沉默。然后，各方代表陆续点头。
会议结束，准备出发。
在医疗站最后的时刻，亚瑟和莱纳斯单独在一起。
“害怕吗？”莱纳斯轻声问。
“有点。”亚瑟诚实地说，“但不是怕死。是怕...失败。怕真相被掩埋，怕雌父永远困在那里，怕...我们做的一切没有意义。”
莱纳斯抱住他:“有意义。即使我们失败，种子已经种下。总会有人记住，有人继续。”
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不会让你死。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保护你。”
“我也一样。”亚瑟抬头看他，“我们互相保护，像以前一样。”
他们接吻，不是温柔的告别，是战士的誓言，是共享的决心。
然后，出发。
潜入组先离开医疗站。托德带他们走另一条地下通道，到达阿斯塔罗斯家族旧宅附近。这座古老的宅邸已被查封，但托德有钥匙——马库斯长老给的。
进入旧宅，穿过布满灰尘的大厅，来到书房。莱纳斯移开一面书架，后面是墙壁。他在墙上特定位置敲击，墙面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密道建于三百年前，维护到五十年前。”莱纳斯点燃古老的壁灯，“之后就被遗忘了，除了历代家主，没人知道。”
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空气陈旧但可以呼吸，显然有隐藏的通风系统。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一扇金属门。门上有复杂的机械锁，莱纳斯用家族戒指上的宝石作为钥匙插入，旋转，门开了。
门后，是皇宫的地下结构。但与普通的通道不同，这条密道巧妙地建在墙体之间，通过隐蔽的观察孔可以看到外面的走廊。
“我们现在在皇帝寝宫东翼的下方。”莱纳斯低声说，“向上两层，就是观礼厅休息室区域。”
通过微型通讯器，他们与外面的技术组保持联系。艾琳报告:设备就位，人员隐蔽，等待信号。
时间:下午六点。距离皇帝讲话还有两小时。
他们沿着密道继续前进，到达一个岔路口。莱纳斯查看手绘地图——那是他凭记忆画的。
“左边通向皇帝寝宫的密室，也就是伊甸园入口。”他说，“右边通向观礼厅下方。我们先去右边，获取DNA，然后再决定是否去伊甸园。”
“兵分两路？”雷欧建议，“一组去获取DNA，一组直接去伊甸园，节省时间。”
“但伊甸园需要DNA才能进入。”亚瑟说，“而且，如果触发自毁系统...”
“那就先获取DNA，然后两组一起去伊甸园。”莱纳斯决定，“拿到亨利亲王的活体样本后，雷欧和鹰眼护送样本回密道入口，交给接应的人，确保即使我们失败，样本也能送出。我、亚瑟和幽灵去伊甸园。”
计划调整，继续前进。
到达观礼厅下方时，时间七点。上面传来嘈杂声——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准备。
通过隐藏的观察孔，他们看到上面的休息室。几个亲王已经到了，包括亨利亲王。他看起来紧张不安，不断喝酒，身边有两个护卫。
“我们需要引开护卫。”亚瑟观察后说。
“幽灵，你有办法吗？”莱纳斯问。
代号幽灵的特工——一个擅长电子战和潜行的雌虫——点头:“可以制造一个小型电路故障，触发烟雾警报。护卫会护送亲王离开，但亲王可能会去其他休息室，而不是这里。”
“那就制造故障，但在其他休息室也制造问题，让他只能回这里。”莱纳斯说，“而且，故障后，这个休息室的监控会暂时中断，是我们行动的机会。”
幽灵开始操作便携设备。几分钟后，上面传来警报声，灯光闪烁。
“故障了！保护亲王！”护卫的声音。
亨利亲王被护送离开休息室。幽灵继续操作，触发其他几个休息室的警报。
混乱中，亨利亲王果然被带回原来的休息室——这里问题“解决”了。
护卫检查房间，确认安全，然后守在门外。亲王独自在室内，继续喝酒压惊。
“现在。”莱纳斯说。
密道中有向上的隐藏门。轻轻推开，是休息室的衣柜后部。亚瑟和莱纳斯悄无声息地出来，而幽灵留在密道口警戒。
亨利亲王背对他们，站在窗前，没有察觉。
莱纳斯示意亚瑟从左侧接近，自己从右侧。两人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达攻击距离。
亚瑟先行动，从后方捂住亲王的嘴，同时用能量枪抵住他的后颈。莱纳斯迅速上前，用特制的采血针在亲王手臂上抽取血液样本，同时用棉签采集口腔黏膜细胞。
过程只有十秒。亲王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样本已经取得。
“别动，别出声。”亚瑟在亲王耳边低语，“我们不会杀你，只要你配合。”
亲王惊恐地点头。
莱纳斯将样本装入特制容器，交给亚瑟。然后，他盯着亲王，眼神冰冷:“亨利，我知道你在伊甸园做了什么。如果你还想活命，告诉我:自毁系统的解除密码是什么？”
亲王的眼睛睁大，显然没想到对方知道伊甸园。
“我...我不知道...只有皇帝知道...”
“撒谎。”莱纳斯的精神力微微释放压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足够让普通人感到恐惧，“你是项目负责人，你知道。”
在压力下，亲王崩溃了:“密码...是皇帝的生日倒序...但需要他的声音识别...光有密码不够...”
“自毁触发后，有多少时间撤离？”
“三...三分钟...然后毒气会释放...”
足够了。如果有三分钟，他们可以尝试救出实验体。
拿到需要的信息，莱纳斯点头。亚瑟轻轻击打亲王后颈，让他暂时昏迷，但不造成永久伤害。
“为什么留他活口？”回到密道后，雷欧问。
“杀了他会引来更严密的搜查。”莱纳斯说，“而且，他活着，未来审判时需要证人。”
样本交给雷欧和鹰眼，他们按计划护送回密道入口。亚瑟、莱纳斯和幽灵转向另一条路，前往皇帝寝宫密室，伊甸园的入口。
时间:七点三十分。
距离皇帝讲话还有三十分钟，距离计划中的广播劫持还有二十分钟。
他们快速穿过密道，到达皇帝寝宫区域。这里的防守明显更严密，即使通过隐藏的观察孔，也能看到走廊里每隔十米就有一个金甲卫。
“不能从密道直接进入密室。”莱纳斯研究地图，“密室有独立的精神力探测系统，任何未经授权的精神力波动都会触发警报。我们需要从常规入口进入，但那样需要面对守卫。”
“有多少守卫？”
“通常四个，紧急状态下可能加倍。”莱纳斯说，“而且，他们不是普通卫兵，是皇家卫队中的精神力者，专门防范潜入。”
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但就在这时，幽灵有了发现。
“看这里。”她指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注，“这是...通风系统？连接到密室？”
莱纳斯仔细看，眼睛亮了:“这是清洁通道，用于维护空气净化系统。很小，但足够一个人爬行。而且...可能不设防，因为正常人无法通过。”
“入口在哪里？”
“在寝宫外围的维修间。”莱纳斯说，“但那里也有守卫。”
“那就制造混乱。”亚瑟说，“让外面的技术组提前行动，制造一些小规模的爆炸或火灾，吸引注意力。”
通过加密通讯，联系艾琳。对方同意，但警告:提前行动可能让皇帝推迟讲话，打乱整个计划。
“那就制造看起来像事故的混乱，不是明显的攻击。”莱纳斯说，“故障，短路，任何看起来自然的问题。”
艾琳同意尝试。
五分钟后，皇宫某处传来爆炸声，不大，但足够引起注意。守卫们紧张起来，部分人被调去查看。
维修间的守卫从两个减少到一个。
“现在。”莱纳斯说。
幽灵用电子设备干扰了剩余守卫的通讯器，制造杂音。守卫低头检查设备时，亚瑟从阴影中冲出，精准击打后颈，让他昏迷。
进入维修间，找到清洁通道入口——一个直径约六十厘米的金属盖。打开，里面黑暗，有微弱的气流。
“我先进。”幽灵说，她是潜行专家，体型也最小。
她爬入通道，几分钟后传回信息:“安全，可以通过。通道长约二十米，尽头是密室的通风口，有栅栏，但可以切断。”
莱纳斯和亚瑟依次进入。通道极其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亚瑟的肩膀伤口被摩擦，疼痛加剧，但他咬牙坚持。
到达尽头，幽灵正在用激光切割器处理栅栏。几分钟后，栅栏被切开一个口子，足够通过。
向下看，下面是密室——不大，约五十平米，中央有一个控制台，墙上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那应该是伊甸园的入口。
密室里没有人，显然皇帝不在这里。
他们轻轻跳下，落地无声。莱纳斯立刻走向控制台，插入数据芯片——亨利亲王的DNA样本。
控制台屏幕亮起:「身份验证中...」
进度条缓慢移动。
时间:七点五十分。
外面，皇帝的全国讲话即将开始。
控制台发出确认声:「身份验证通过。欢迎，亨利亲王。请进行二级验证:声音识别。」
需要亲王的声音。但他们只有样本，没有录音。
僵局。
但莱纳斯没有慌乱。他调出控制台的源代码界面——这是阿斯塔罗斯家族参与设计时留下的后门，只有家族核心成员知道。
输入一串复杂代码，绕过声音验证。
屏幕闪烁，然后:「验证通过。伊甸园入口开启。」
墙上的金属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与此同时，幽灵报告:“外面有动静，守卫在返回！”
“进入！”莱纳斯说。
三人冲进伊甸园入口，门在身后关闭。阶梯向下延伸，两侧有微弱的照明。
他们快速下行，大约下了五层楼的高度，到达一个平台。前方，是一扇更厚重的门，门上有一个显示屏，显示着内部监控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个透明的隔离舱，每个舱里都有一个虫族——都是雌虫，大部分穿着破烂的军装，身上连接着管线和传感器。有的昏迷，有的睁着眼睛但眼神空洞。
而在最深处的一个舱里，亚瑟看到了他。
艾伦·凯尔索。
虽然衰老，虽然瘦弱，虽然伤痕累累...但确实是他。
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痛苦，在这一刻爆发。亚瑟的泪水涌出，他想冲进去，但莱纳斯拉住了他。
“看那里。”莱纳斯指向屏幕角落。
那里有一个倒计时:02:47，正在减少。
自毁系统已经启动。
不是他们触发的。是有人远程启动了。
“皇帝知道我们进来了。”幽灵脸色苍白，“他提前启动了自毁！”
时间只剩不到三分钟。
他们要救出雌父和其他实验体，还要逃离，还要...
“分头行动！”莱纳斯当机立断，“幽灵，你去控制台，尝试停止或延迟自毁！亚瑟，你去救你父亲！我去释放其他实验体！”
“但时间...”
“尽力！”莱纳斯吼道，“快！”
他们冲进门内。里面是巨大的实验室，几十个隔离舱排列整齐。警报声刺耳，红灯闪烁。
幽灵冲向中央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莱纳斯冲向最近的隔离舱，寻找开启方法。
亚瑟冲向最深处。雌父的隔离舱编号AK-01，信息屏显示:「实验体状态:稳定(镇静中)」。
“父亲！”亚瑟拍打舱壁，“父亲，是我，亚瑟！”
舱内的艾伦·凯尔索缓缓睁开眼睛。起初迷茫，然后，聚焦，认出了儿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词，虽然隔着舱壁听不见，但口型清晰:「亚瑟？」
泪水模糊了亚瑟的视线。他寻找开启控制，但需要密码。
“幽灵！开启密码！”
“需要时间破解！”幽灵喊道，“自毁系统锁定了控制权限！”
时间:01:30。
来不及了。
亚瑟看着舱内的雌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泪水和...摇头。像在说:走吧，别管我。
“不！”亚瑟嘶吼。他拔出能量枪，对准舱锁射击。但舱锁是特制的，能量光束只在表面留下灼痕。
莱纳斯尝试用精神力强行开启一个舱门，成功了，但消耗巨大，他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那个被释放的实验体——一个年轻的雌虫——瘫软在地，无法自己行动。
“太多了...”莱纳斯喘息，“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时间:01:00。
幽灵突然喊:“我找到了！有一个紧急释放程序，可以一次性打开所有舱门，但需要...需要皇室直系血脉的实时血液样本！”
亨利亲王的样本在雷欧那里，已经送出。
他们只有自己。
莱纳斯毫不犹豫，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阿斯塔罗斯家族是皇室远亲，有皇室血统。
血滴在控制台感应区。
屏幕闪烁:「血脉验证...通过。警告:紧急释放将触发终极警报，并加速自毁进程。确认吗？」
“确认！”莱纳斯吼。
「倒计时调整:00:30。」
只剩三十秒！
所有隔离舱门同时打开。实验体们——那些还活着的——瘫软出来，大多无法自己行动。
“带他们走！”莱纳斯对幽灵喊，“能带几个带几个！”
但三十秒，怎么可能带走几十个虚弱的实验体？
亚瑟冲进雌父的舱，抱起艾伦。雌父轻得可怕，像一具骨架。
“父亲，坚持住...”
艾伦虚弱地抓住他的手臂:“亚瑟...放下我...带年轻人走...”
“不！一起走！”
时间:00:15。
他们开始向出口移动，但太慢了。实验体们爬行，跌倒，哭泣...
时间:00:05。
到达门口。莱纳斯支撑着两个实验体，幽灵拖着一个，亚瑟抱着雌父...
时间:00:00。
没有爆炸，没有毒气。
倒计时停止在00:00。
然后，一个声音通过实验室广播响起，不是皇帝，是...艾琳。
「这里是‘破茧’组织。我们已成功劫持皇室广播系统。现在，向全帝国播放真相:基因锁计划，伊甸园实验室，皇室罪行...」
外面，技术组成功了！
但广播还在继续:「...我们在地下实验室，这里有被皇室囚禁二十年的军雌，包括前元帅艾伦·凯尔索。皇帝启动了自毁系统，试图毁灭证据和证人。但我们已经停止自毁，控制了实验室...」
停止自毁？控制实验室？
亚瑟和莱纳斯交换震惊的眼神。
然后，他们看到实验室入口处，艾琳带着一群人冲进来——有“破茧”特工，有军部支持者，甚至还有...卡尔文上将。
“将军！殿下！”卡尔文喊，“我们控制了皇宫外围，艾琳的人从另一条路进入，切断了自毁系统！但皇帝逃了，带着金甲卫精锐从密道撤离！”
所以皇帝没有死，只是逃了。
但至少，实验室保住了，实验体保住了。
亚瑟抱着雌父，跪倒在地，泪水终于决堤。二十年的痛苦，二十年的寻找，在这一刻...
结束了。
莱纳斯走过来，抱住他和艾伦。三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实验室的红灯下，在广播揭露真相的声音中，紧紧相拥。
外面，全帝国的屏幕都在播放真相:实验影像，受害者证词，资金流向，皇室签名...
历史在这一刻改写。
但战斗还没结束。
皇帝逃了，支持者还在，旧制度还没完全倒下。
然而，至少此刻，在这个地下实验室里，有胜利。
有幸存。
有爱。
广播中，艾琳的声音坚定: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对所有渴望自由和平等的灵魂:黎明已至，但需要我们共同守护。站起来，加入我们，为了一个不再有牢笼的世界。」
亚瑟抬头，看着莱纳斯，看着苏醒的雌父，看着周围那些终于获得自由的实验体。
然后，他轻声说，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为了自由。为了尊严。为了...所有被困住的灵魂。”
莱纳斯握紧他的手:
“一起。”
窗外，虽然在地下看不到，但黎明确实将至。
在真相的光芒中，在爱的力量中，在无数人觉醒的决心中。
而他们，将携手迎接。
无论前方还有什么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