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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地下革命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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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实验室的真相通过劫持的广播系统，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屏幕闪烁，画面中是被囚禁的实验体、冰冷的医疗设备、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实验记录。艾琳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旧秩序的心脏上。
当艾伦·凯尔索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虽然苍白消瘦，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整个帝国沉默了。然后是沸腾。
前元帅还活着。被囚禁二十年。为了什么？为了阻止他说出真相。
亚瑟抱着雌父离开实验室的画面，莱纳斯支撑着其他实验体的画面，卡尔文上将宣布军部接管皇宫外围的画面...所有这些，都被艾琳安排的特工用隐藏摄像机记录下来，实时播出。
广播持续了整整十二分钟，直到皇室技术人员终于切断了信号。但十二分钟足够了。真相像病毒一样传播，通过地下网络，通过口耳相传，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
实验室里，混乱逐渐平息。卡尔文上将的部队控制了现场，医疗兵开始救治实验体。几十个被囚禁的雌虫——最长的超过二十年，最短的也有三年——被小心翼翼地转移。
艾伦·凯尔索被放在担架上，亚瑟紧紧握着他的手。雌父的意识清醒，但极度虚弱，二十年的囚禁和实验摧毁了他的身体。
“父亲...”亚瑟的声音哽咽。
艾伦费力地抬手，抚摸儿子的脸:“你长大了...我的小亚瑟...成了将军...”
“对不起，父亲，我来晚了...”
“不晚...”艾伦的眼中含泪，“你还活着...还战斗...我为你骄傲...”
莱纳斯走过来，蹲在担架旁:“艾伦元帅，我是莱纳斯·阿斯塔罗斯。我雄父...”
“我知道你。”艾伦打断他，眼神复杂，“你雄父...是个矛盾的人。但他最后做了正确选择。”他看向亚瑟，又看回莱纳斯，“而你...保护了我的儿子。谢谢。”
这是认可。亚瑟的心温暖起来。
“我们需要离开这里。”卡尔文上将走过来，“皇帝虽然逃了，但皇室还有力量。他们一定会反扑。而且，军部内部现在分裂，我需要回去控制局面。”
“去哪里安全？”莱纳斯问。
“我知道一个地方。”艾琳的声音传来。她带着几个“破茧”成员走过来，“地下基地，在旧城区深处。那里曾经是黎明之战时期的地下指挥部，后来被废弃，但我们秘密修复了部分设施。”
“能容纳多少人？”
“足够容纳所有实验体和我们的核心人员。”艾琳说，“而且，那里有独立的能源和通讯系统，可以继续对外广播。”
决定前往。在卡尔文部队的掩护下，他们通过地下通道撤离伊甸园实验室。实验体们被小心护送，虽然虚弱，但每个人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芒——自由的光芒。
地下基地的规模超出亚瑟的想象。
这不是简单的藏身处，而是一个完整的地下设施。占据了三层地下空间，有生活区、医疗区、指挥中心、通讯站，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武器库和训练场。
“这是怎么建成的？”莱纳斯惊讶地问。
“几代人的努力。”艾琳简单地说，“从黎明之战后，就有反抗者开始建设。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被压迫的军雌，觉醒的雄虫，还有...像老杰克那样的普通人。”
她带他们参观:“医疗区可以治疗实验体，我们有专业医生。指挥中心可以监控帝都情况，继续对外广播。生活区...简陋，但足够安全。”
确实简陋。宿舍是集体房间，床铺简单，但干净。食堂供应基本的营养餐，但足够维持体力。
“这不是享受的地方。”艾琳说，“这是革命指挥部。如果你们想要奢华，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莱纳斯摇头:“我们不是为了享受。是为了改变。”
安顿下来后，首要任务是治疗。艾伦·凯尔索和其他实验体被送入医疗区。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
“长期营养不良，肌肉萎缩，器官功能下降...还有神经损伤。”主治医生——一个中年雌虫，曾是军部医疗官——对亚瑟说，“他们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但恢复...需要时间，而且可能永远无法完全康复。”
“能恢复多少？”
“取决于个人意志和医疗条件。”医生说，“我们这里设备有限，但至少可以稳定他们的状况，开始基础康复。”
亚瑟坐在雌父床边，看着艾伦沉睡的脸。二十年的囚禁，在雌父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和疲惫。但即使在沉睡中，他的眉头也微微皱着，像在梦中继续战斗。
“他经常提起你。”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亚瑟转头，是另一个实验体——一个相对年轻的雌虫，大约三十多岁，脸上有伤疤但眼睛明亮。
“你是...”
“塞拉斯，前边境巡逻队上尉。”对方说，“四年前被俘，因为拒绝透露巡逻路线。和你父亲关在同一区。”他顿了顿，“他总说起你。说他有个虫崽，叫亚瑟，很优秀，会成为将军...他说，如果他出不去，至少你要活着，要继续战斗。”
亚瑟的泪水涌出。他握住雌父的手，轻声说:“我战斗了，父亲。而且...我找到了爱，找到了伙伴，找到了方向。”
那天晚上，地下基地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
参会的有各方代表:亚瑟和莱纳斯，艾琳和“破茧”核心成员，卡尔文上将（通过加密通讯），马库斯长老（同样远程），还有几个被救实验体中相对健康的代表，包括塞拉斯。
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接下来怎么办？
“皇帝逃到了哪里？”亚瑟问。
“情报显示，他通过密道逃到了城外的皇家避难所。”卡尔文说，“那里有独立的防御系统和一支忠诚的卫队。而且，他带走了皇室金库的大部分储备和一批支持他的贵族。”
“他还有多少力量？”
“明面上，皇家卫队还有约两千人忠诚于他。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贵族家庭和军部将领私下支持。”卡尔文表情严肃，“而且，他依然是合法皇帝，在法理上有优势。”
“法理？”艾琳冷笑，“在真相公开后，他还有法理吗？”
“法律是统治阶级的工具。”马库斯长老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苍老但清晰，“只要还有足够多的人承认他，他就还是皇帝。我们需要...建立替代的合法性。”
“怎么建立？”
“成立临时政府。”莱纳斯说，“以拯救实验体、揭露真相的我们为核心，联合所有支持改革的力量，宣布接管帝国权力，直到新宪法制定和新选举举行。”
这个提议引发讨论。艾琳主张更激进的方式:“直接宣布废除皇室，建立共和制！”
“但那样会引发大规模内战。”卡尔文反对，“很多中间派可以接受改革，但不能接受彻底废除千年制度。我们需要争取大多数，不是激怒大多数。”
“那妥协到什么时候？”艾琳质问，“等到他们反扑，重新把我们关进实验室？”
争论激烈。亚瑟静静听着，思考着。他看向塞拉斯，看向其他实验体代表，看向那些因为真相而加入的普通人...
“我有一个问题。”亚瑟最终开口。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战？”亚瑟问，声音平静但有力，“是为了权力吗？是为了报复吗？还是为了...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让今天发生在实验室里的事永远不再发生？”
他站起来，走到会议室中央:“如果是为了创造更好的世界，那么我们的每一步都要以这个目标为导向。是的，皇帝必须下台，旧制度必须改变。但怎么改变？是简单地换一批统治者，还是真正建立一个新的、更公平的制度？”
他指向医疗区的方向:“那里躺着几十个人，他们被剥夺了二十年自由，因为旧制度认为雌虫可以被牺牲、可以被实验。如果我们只是推翻皇帝，换上我们自己，但制度不变...那么几十年后，会不会有新的‘我们’躺在新的实验室里？”
沉默。深刻的沉默。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艾琳问，语气缓和了一些。
“制定新宪法。”亚瑟说，“不是我们几个人闭门造车，是广泛征求民意，让所有人——雄虫、雌虫、军人、平民——都有发言权。然后，基于这部宪法，建立新政府。而在宪法制定期间，成立临时委员会，管理国家事务，准备过渡。”
莱纳斯点头:“我同意。而且，临时委员会应该有各方代表:改革派贵族，军部进步力量，平民代表，还有...实验体代表。让那些最受伤害的人，有声音决定未来。”
“时间呢？”卡尔文问，“制定宪法需要时间，但国家不能无政府。而且，皇帝随时可能反扑。”
“那就双线进行。”莱纳斯说，“一方面，以临时委员会名义控制帝都和主要城市，维持基本秩序。另一方面，立即启动宪法制定程序，越快越好。”
“还有军事问题。”塞拉斯开口，声音虚弱但坚定，“皇帝的军队还在，而且，边境部队态度不明。如果内战爆发...”
“那就尽可能避免内战。”亚瑟说，“通过广播，通过对话，争取更多支持。向所有军队发出呼吁:不是为了某个皇帝，是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每一个士兵的尊严。”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达成了初步共识:
1. 成立“帝国过渡临时委员会”，由莱纳斯、亚瑟、艾琳、卡尔文、马库斯等人组成，立即接管帝都和主要行政职能。
2. 启动“新宪法制定会议”，广泛邀请各阶层代表，在三个月内完成宪法草案，进行全民公投。
3. 向全国军队发出公开信，呼吁他们支持过渡，保持中立，不参与内部斗争。
4. 继续通过地下广播网络，每天播报进展，保持与民众的沟通。
5. 寻找皇帝下落，但不主动进攻，除非对方首先发动攻击。
“这是妥协。”散会后，艾琳对亚瑟说，“但希望是正确的妥协。”
“革命不是一夜之间完成。”亚瑟说，“是一步一步，让更多人加入。否则，我们只是少数人的暴政，换了一种形式的压迫。”
艾琳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变了，将军。不再是那个只相信军事解决的指挥官了。”
“因为我学到了，”亚瑟看向不远处正在与马库斯长老通讯的莱纳斯，“有时，最强大的武器不是枪炮，是理念，是希望，是...爱。”
那天深夜，亚瑟坐在雌父床边。艾伦醒了，虽然虚弱，但意识清晰。
“会议...我听到了。”艾伦轻声说，“你做得好，亚瑟。没有陷入仇恨，没有追求权力...保持了初心。”
“是你教我的，父亲。‘军人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保护’。”
艾伦微笑，笑容疲惫但温暖:“我教了你理论，但生活教了你实践。”他停顿了一下，“那个雄虫...莱纳斯。你爱他？”
“是的，父亲。”
“他爱你？”
“是的。”
艾伦点头:“那就好。爱...是黑暗中最亮的光。珍惜它，保护它。在革命中，很多人会迷失，会被权力腐蚀...但如果有爱，就能记住自己是谁，为什么而战。”
他握住亚瑟的手:“我已经老了，伤了，可能看不到新世界建成的那天。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持你的心。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所有相信你的人。”
“我答应，父亲。”
艾伦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亚瑟坐在那里，看着雌父的脸，听着均匀的呼吸。
莱纳斯走过来，轻轻搂住他的肩膀。
“他怎样？”
“在恢复。”亚瑟靠在他身上，“莱纳斯...如果有一天，我们在权力中迷失了，互相提醒，好吗？提醒我们为什么开始。”
“我答应。”莱纳斯亲吻他的额头，“而且，我们有完全标记。如果我迷失了，你会感觉到，可以拉我回来。你也一样。”
完全标记的连接在平静中脉动，像永恒的誓言。
窗外——虽然在地下，但模拟的窗户显示着星空投影——星星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个地下基地，注视着这群试图改变世界的理想主义者。
前路依然漫长，敌人依然强大，困难依然重重。
但至少，他们开始了。
在真相的光芒中，在爱的支撑中，在无数人觉醒的决心中。
而明天，将会有更多人加入。
因为希望，一旦点燃，就永远不会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