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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庄园夜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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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基地，行动前夜
“你必须带一队人。”雷欧第三次坚持，在战略室拦住准备出发的亚瑟，“将军，您现在是总司令，更是总统的伴侣。独自潜入被查封的庄园——”
“正因如此，才只能我一个人去。”亚瑟检查着装备，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皇室的眼睛盯着庄园。一支小队目标太大，一个人反而可能混进去。而且，”他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幽光，“我比任何人都熟悉那座庄园的每一个角落——包括莱纳斯没告诉过我的秘密通道。”
雷欧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叹气：“如果您回不来，总统他——”
“他会活下去。”亚瑟打断他，但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因为星辉霉素就在庄园里，而我会带回来。这是命令，雷欧：如果我七十二小时没回来，启动‘涅槃计划’，带所有人转移至三号备用基地。”
涅槃计划——革命失败后的最后撤退方案。亚瑟说出这个词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雷欧看到了他握紧武器的手指关节泛白。
“将军。”雷欧立正，声音哽咽，“请一定...回来。”
亚瑟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医疗区的方向。完全标记的连接中，莱纳斯的精神力像风中残烛，微弱但固执地亮着。高热、败血症、神经毒素后遗症——三重重压下，那个曾经傲慢张扬的雄虫此刻在生死线上挣扎。
等我，亚瑟在连接中无声承诺，我带你回家。
深夜，阿斯塔罗斯庄园外围
皇室查封的封条在夜风中飘动，像招魂的白幡。庄园主宅一片漆黑，但亚瑟注意到异常：围墙的探照灯没有开启，巡逻队的脚步声稀疏得不合常理。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陷阱。
但他没有选择。莱纳斯的生命在倒计时，星辉霉素的库存只可能在庄园医疗室——那是莱纳斯的雄父留下的遗产之一，曾用于治疗莱纳斯童年时期罕见的精神力过敏症。
从西侧围墙的破损处潜入时，亚瑟的靴子踩碎了枯叶。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停顿，屏息，确认没有惊动任何守卫后，快速穿过荒芜的前庭。
玫瑰园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亚瑟经过时，下意识看了一眼——白玫瑰竟然还在盛开，花瓣完好，植株整齐，显然有人定期修剪。可皇室查封后，仆从应该都已遣散...
疑云在心头积聚，但时间紧迫。他压住疑虑，闪身进入主宅。
空荡的医疗室
医疗室的门虚掩着。亚瑟侧身进入，手中的能量手枪低垂但随时准备射击。
房间被洗劫过：药品柜大开，里面空无一物；医疗设备被推倒，零件散落一地；地上有杂乱的脚印，显示有多人进出。他的心沉下去。
不可能。他走向墙角那台大型医疗分析仪——莱纳斯说过，暗格就在仪器后的地板下。移开仪器需要密码启动液压装置，否则会触发警报。
他输入莱纳斯告诉他的密码：0215，莱纳斯雄父的忌日。
仪器毫无反应。不是密码错误，是...电源被切断了。整座庄园的电力系统瘫痪。
亚瑟跪下来，摸索地板。指尖触到微妙的凹凸——暗格的位置。但暗格本身需要电力驱动的电子锁才能开启，机械备份锁的位置只有莱纳斯知道。
该死。他额头抵着冰冷的仪器外壳。莱纳斯在昏迷前只说了暗格密码，没来得及说机械锁的位置。现在回去问？来不及了。硬撬？可能损坏内部的药物。
就在他绝望时，完全标记的连接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莱纳斯在昏迷中无意识地传递了什么。一幅画面：医疗室东墙，第三块护墙板，边缘有玫瑰雕花的那块。
亚瑟猛地抬头。东墙...玫瑰雕花...
他找到那块护墙板，手指沿着雕花边缘摸索。在玫瑰花蕊的位置，有一个微小的凹陷。用力按下。
咔。
暗格旁的墙壁弹开一个小抽屉，里面是一把古老的黄铜钥匙。
机械锁的钥匙。
亚瑟的心脏狂跳。完全标记的连接中，莱纳斯的精神力波动了一下，又归于沉寂，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用钥匙打开暗格。里面——
空的。
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亚瑟僵在原地。皇室搜查队找到了暗格？但钥匙还在这里，说明他们没发现机械锁。那药物去哪了？莱纳斯记错了？还是...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亚瑟瞬间转身，手枪抬起。但对方动作更快——一柄古董燧发枪的枪口已抵在他额前。持枪者从阴影中走出，白发梳理整齐，管家制服一尘不染。
老科尔。莱纳斯最信任的管家，在庄园被查封时“被迫退休”的老仆。
“放下武器，将军。”科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或者我该说...入侵者？”
密室对峙
亚瑟没有放下枪：“科尔，星辉霉素在哪？莱纳斯需要它。”
“莱纳斯殿下需要很多东西。”科尔的眼神锐利，“但首先，他需要活着。而您现在闯入被皇室监视的庄园，是在找死——也在害死他。”
“如果没有药，他活不过三天。”
“如果有药但您被抓，他一样活不成。”科尔用枪口示意，“放下枪，跟我来。如果您真是为了殿下好。”
完全标记的连接在剧烈波动——莱纳斯似乎在拼命传递什么。亚瑟捕捉到碎片：信任...科尔...计划...
他缓缓放下能量手枪。
科尔也放下燧发枪，但动作警惕。他走到医疗室另一面墙前，在壁灯座上一按。整面墙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请。”科尔侧身。
阶梯通往地下。越往下，空气越潮湿，但逐渐出现灯光和通风系统运转的细微声响。这不是临时挖的地窖，而是精心建造的密室。
密室约五十平米，设备齐全：通讯终端、武器架、药品冷藏柜、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发电机。墙上挂着庄园各处的监控画面——原来科尔一直在暗中监视。
“星辉霉素。”科尔打开冷藏柜，取出三盒银色包装的药物，“足够三个疗程。但这不是全部。”
他拉开另一个柜子。里面整齐码放着数据芯片、纸质文件、古老的研究笔记。最上面一份文件封面写着：《黎明计划全纪录——阿斯塔罗斯家族密档》。
“少爷从十年前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科尔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从他发现雄父的真正死因开始，他就知道终有一天要与皇室决裂。这座庄园的每一处机关、每一条密道、每一个密室...都是他亲自设计的逃生网和储备点。”
亚瑟拿起一份数据芯片，插入读取器。全息影像弹出：莱纳斯雄父的研究日志、基因锁技术的早期版本、皇室实验室的资金流向...还有，一份名单——忠于老公爵的旧部，共127人，分散在军部、情报局、甚至皇室内部。
“表面断绝关系，实则留下后手。”科尔苦笑，“少爷演得很像，不是吗？在法庭上公开与家族决裂，让所有人都以为阿斯塔罗斯家族抛弃了他。但事实上...”
他打开通讯终端，调出加密账户：“家族三分之一的可流动资产已秘密转入地下账户，由我管理。二十一处秘密房产、三家掩护公司、一支五十人的精锐私兵...都在等待他的召唤。”
亚瑟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和名单，心中震撼。莱纳斯那个看似任性冲动的雄虫，竟在十年前就开始布局，将整个家族拖入一场豪赌。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少爷昏迷前最后的指令是：‘如果亚瑟来取药，给他一切。’”科尔看着亚瑟，眼神复杂，“他说，您是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虫。不是因为他爱您——虽然那也很重要——而是因为，您和他一样，愿意为理想赌上一切。”
完全标记的连接在此时汹涌澎湃。亚瑟闭上眼睛，看到了莱纳斯的记忆碎片：
十五岁的少年在雄父书房发现加密文件，第一次知道“黎明计划”；
十八岁开始秘密转移资产，与老科尔制定“断尾求生”计划；
二十五岁在军事法庭上第一次见到亚瑟，那一刻就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盟友，也是他命中注定的伴侣；
每一次看似任性的决定背后，都是精密计算和深谋远虑...
“他从来没告诉我。”亚瑟声音沙哑。
“因为他不想让您有负担。”科尔递过一份联络名单，“这些是可用资源。暗号是：‘白玫瑰在午夜盛开’。但将军，您必须立刻离开。皇室虽然表面上放松了对庄园的监视，但实际...”
警报声突然响起。
密室墙上的一个监控画面变红：庄园外围，三支皇家卫队小队正在快速接近，装备精良。
“他们发现了。”科尔脸色骤变，“不可能，我切断了所有电子信号...”
亚瑟看向自己腰间——微型通讯器。雷欧坚持让他带的，单向接收信号。但皇室可能升级了反侦测系统，能捕捉任何未加密的微弱信号。
“从密道走。”科尔推开密室另一侧的门，“直通旧下水道系统，出口在三公里外的废弃工厂。我拖住他们。”
“你会死。”
“我七十岁了，将军。”科尔微笑，笑容里有莱纳斯式的傲慢余韵，“能为少爷的理想献身，是我的荣耀。快走，药物和资料更重要。”
他将一个背包塞给亚瑟：星辉霉素、研究资料、联络芯片、还有一把精致的紫水晶匕首——和亚瑟的项链是一套。
“少爷让我转告：这次不用归还了，永远留在您身边。”
亚瑟接过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忠诚的老仆。完全标记的连接中，莱纳斯的精神力在剧烈波动，仿佛感知到了科尔的决心。
“告诉他...”亚瑟顿了顿，“告诉他，白玫瑰会一直盛开。”
撤离与激战
密道狭窄潮湿，亚瑟弯腰快行。背后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和能量武器的嘶鸣——科尔引爆了密室的部分设施，制造混乱。
五分钟后，他抵达出口。推开伪装的井盖，外面是废弃工厂的厂房。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照亮满地尘埃。
只差一步就能进入城市下水道网。但就在他跃下井台的瞬间——
“不许动！”
探照灯骤然亮起，刺得他睁不开眼。至少二十名皇家卫队士兵从阴影中涌出，能量步枪全部对准他。
中计了。皇室早就发现庄园异常，故意放他进来，然后瓮中捉鳖。
“亚瑟·凯尔索将军。”为首的军官声音冰冷，“您因叛国罪被捕。放下武器，交出窃取的皇室财产。”
亚瑟的手按在腰间。背包里有救命的药，有至关重要的研究资料，有革命的火种...绝不能交出。
他计算着：二十名士兵，最近距离十五米，厂房有六根承重柱可作掩体。他的能量手枪剩八成能量，烟雾弹两枚。突围概率...不足百分之十。
但莱纳斯在等药。虫蛋在腹中微弱搏动。革命不能在这里结束。
“我数到三。”军官举起手，“一——”
亚瑟动了。
不是后退，是前冲——冲向最近的士兵。同时左手掷出烟雾弹，右手能量手枪连射。紫罗兰色的能量光束在烟雾中穿梭，精准命中三名士兵的武器握把。
混乱。惨叫。探照灯在烟雾中乱扫。
亚瑟翻滚到承重柱后，能量光束擦过他的肩头，灼热疼痛。他顾不上查看，继续移动，利用厂房废弃的机械作掩护，向出口逼近。
十米。八米。五米。
出口就在眼前——一道半开的生锈铁门，门外是复杂的老城区巷道。
最后一枚烟雾弹掷出。亚瑟冲向铁门。
就在他跨出门槛的瞬间，背后传来能量步枪的充能尖啸。他本能侧身，但太迟了——一道猩红的能量束穿透烟雾，击中他的左腹侧。
剧痛。灼烧感。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但他没有倒下。一只手撑住墙壁，另一只手按住伤口。温热的血从指缝涌出，浸湿了军装，也浸湿了背包。
不能死。他咬破嘴唇，血腥味刺激着神经。莱纳斯在等。孩子在等。
用尽最后的力气，他冲进巷道阴影。背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但老城区的巷道如迷宫，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左拐，右拐，穿过矮墙，跳下台阶...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凭本能选择最复杂的路线。血一路滴落，意识开始模糊。
终于，在一处坍塌的拱门下，他停下，背靠断壁喘息。追兵的声音远了。他颤抖着手打开背包——星辉霉素的盒子被血浸湿边缘，但内部密封完好。研究资料和芯片也还在。
通讯器里传来雷欧焦急的呼叫：“将军！您的位置有大量能量反应！是否需要接应？”
“三号...撤离点...”亚瑟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受伤了...带医疗队...”
说完这句，他瘫软下去。视线开始发黑，但手紧紧抱着背包。
完全标记的连接处传来莱纳斯微弱但温暖的回应——仿佛在昏迷中也感知到了他的重伤，用最后的精神力包裹住他。
月光从拱门裂缝照下，落在血泊中。亚瑟的指尖触到了背包外袋里的某样东西：科尔塞进来的那枝白玫瑰，装在玻璃瓶里。
花瓣染上了他的血，红白相间，像某种残酷而美丽的誓言。
他用沾血的手指碰了碰花瓣，低声呢喃，不知是对莱纳斯，对未出生的孩子，还是对自己：
“我...回来了...带着药...和...”
黑暗吞噬了意识。
但在彻底昏迷前，他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不是追兵，是熟悉的军靴节奏。雷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将军！医疗兵！快！”
然后，是温暖的怀抱，和奔向黎明的颠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