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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产后四十天 ...

  •   按照虫族古老传统,雌虫产后需经历四十天的恢复期,称为“破壳月”。在这期间,雌虫应远离一切劳碌,专心休养和哺育新生儿,由家人和社群提供支持。这是基因深处留下的记忆——在远古蛮荒时代,产后虚弱的雌虫和脆弱的虫崽需要族群保护才能存活。

      但对亚瑟·凯尔索来说,“远离劳碌”是个奢侈的概念。

      产后第十天,他就在病床上架起了战术全息屏。

      “将军,医生说您需要绝对静养。”护理长——一位严肃的中年雌虫医疗官——第五次试图撤走屏幕,第五次被亚瑟的眼神制止。

      “卡尔文星系边境冲突升级,叛军余党占领了三个空间站。”亚瑟的声音还很虚弱,但语气不容置疑,“雷欧的舰队被牵制在宁静港方向,能调动的只有霍克的第三混成旅。给我接霍克的通讯频道。”

      护理长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帮他接通。

      全息影像中,霍克的脸出现在病房里。看到亚瑟苍白的面容,这位硬汉指挥官明显愣了一下:“将军,您应该——”

      “报告情况。”亚瑟打断他。

      霍克抿了抿嘴,还是开始汇报:“叛军余党大约三千人,装备了旧帝国留下的重型舰炮。他们占领空间站后劫持了七百名平民——大多是矿工和他们的家属。我们尝试谈判,但对方要求完全赦免所有参与者,并划出卡尔文星系作为‘自治领’。”

      “不可能。”亚瑟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滑动,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但落点精准,“空间站的弱点在这里——旧式冷却管道系统。如果从第七对接舱突入,可以绕过主防御。”

      “但那里有平民集中区——”

      “所以需要精确打击。”亚瑟放大那片区域,“看这个通风系统的走向。旧式空间站的设计有一个通病:冷却管道和通风系统在第三节点交汇。如果我们在这里制造一次可控的能量波动,冷却液会暂时堵塞通风管道,形成二十秒的视野盲区。特种小队可以利用这二十秒突入,解救人质。”

      霍克盯着地图,眼睛逐渐亮起:“但能量波动的精度要求极高,需要至少S级的精神力操控——”

      “艾琳可以。”亚瑟咳了两声,莱纳斯立刻递上水杯,“她的精神力评级是S-,而且她熟悉旧式空间站结构。十年前,她就是在卡尔文星系的空间站上当工程师。”

      通讯结束后,病房里陷入短暂沉默。亚瑟靠在床头,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产后失血过多带来的贫血让他每次集中精神都会头晕。

      “够了。”莱纳斯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今天到此为止。”

      亚瑟睁开眼,看到莱纳斯站在床边,琥珀色的眼睛里交织着心疼和愤怒。两只虫崽被护理员抱走了——刚才讨论战术时,凯兰不知为何开始哭闹,塞西莉亚也跟着不安。

      “那是七百条人命。”亚瑟说。

      “而你也是人命!”莱纳斯的声音提高了,“亚瑟,你差点死了!宁静港那一战,你失血超过百分之四十,心脏停跳两次!医生说你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基本活动能力,可现在你连十天都躺不住!”

      “因为我躺不住的时候,会有人死。”亚瑟平静地看着他,“莱纳斯,你知道的。战争不会因为我在休产假就暂停,敌人不会因为我在流血就仁慈。七百个人质,每一个背后都是一个家庭。如果因为我的‘静养’导致他们死亡,我余生都无法面对自己。”

      莱纳斯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完全标记的连接中,亚瑟能感受到他翻腾的情绪:恐惧、无力、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爱。

      “那就让我来处理。”莱纳斯最终说,“我是总统,我有责任——”

      “你已经在处理了。”亚瑟打断他,语气软化下来,“莱纳斯,过去十天,你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白天处理政务,晚上照顾我和虫崽,还要复健自己的伤。你的脊柱损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医生说你久坐会加重病情,可你每天在办公室里一坐就是十小时。”

      他伸出手,莱纳斯迟疑了一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我们都在勉强自己。”亚瑟轻声说,“因为我们都知道,新生的共和国就像早产的虫崽,脆弱但必须活下去。我们可以互相提醒,互相支撑,但不能要求对方停下。”

      莱纳斯闭上眼睛,额头抵住亚瑟的手背。这个在战场上冷酷果决的雄虫,此刻肩膀微微颤抖。

      “我害怕。”他承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次你咳血,每次监测仪报警,我都怕。宁静港的时候,我以为要失去你了。现在你每透支一点,那个恐惧就加深一分。”

      亚瑟用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这是他们之间罕见的角色反转——通常是莱纳斯扮演安抚者。

      “我不会轻易死掉的。”亚瑟说,“我答应过你,要一起看着虫崽长大,看着共和国站稳脚跟。我从不违背承诺。”

      莱纳斯抬起头,眼眶发红。他俯身吻了吻亚瑟,然后深吸一口气:“那答应我,每天工作不超过两小时,而且要分四次,每次半小时。这是我作为总统兼你雄主的命令。”

      亚瑟忍不住笑了:“总统兼雄主?你这是滥用职权。”

      “就滥用了。”莱纳斯也笑了,笑容疲惫但温柔,“有意见可以向‘总统配偶’投诉——哦等等,那还是你。”

      两人相视而笑,病房里的紧张气氛终于缓和。

      ---

      产后第十五天,虫崽的特殊能力开始显现。

      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亚瑟刚结束一次短暂的工作会议——关于重建被战火摧毁的民用通讯网络——正在护理员的帮助下尝试下床行走。他的腿还很虚弱,需要扶着步行器,每一步都伴随着伤口的疼痛和眩晕。

      育婴室在隔壁,门开着。凯兰和塞西莉亚并排躺在特制的双生婴儿床里,睡得正熟。护理员在房间另一头准备奶粉。

      突然,总统府某个区域传来刺耳的警报声——那是精神力暴动监测器的警报。紧接着,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

      “三区!医疗翼三区!有伤员精神力失控!”

      亚瑟的心一紧。医疗翼三区收治的是宁静港战役的重伤员,大多是军雌,其中不少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会间歇性爆发精神力暴动。

      他看向育婴室。两只虫崽被警报声惊醒,凯兰先哭起来,声音响亮而尖锐。塞西莉亚被哥哥的哭声吓到,也跟着哭。

      然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两只虫崽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时,一种无形的波动从育婴室扩散开来。那波动很微妙,像水面的涟漪,但经过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平静。

      走廊里的脚步声慢了下来。喊叫声降低了。甚至远处医疗翼的警报声——虽然还在响,但似乎不那么刺耳了。

      亚瑟扶着步行器挪到育婴室门口。他看到护理员愣在原地,脸上愤怒焦急的表情正在舒缓。更明显的是,完全标记的连接传来感知——莱纳斯正在医疗翼方向,他原本紧绷的精神力正在被什么力量轻柔地抚平。

      “继续哭,宝贝们。”亚瑟轻声说,虽然他心疼孩子的眼泪,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哭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医疗翼的警报停了。

      十分钟后,莱纳斯匆匆赶到家庭医疗区,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暴动平息了。”他直接说,看向婴儿床里的虫崽,“一个三等兵,在宁静港失去了整个小队,刚才突然暴走,攻击性极强,五个医疗官都控制不住。然后...然后就像有人按了静音键,他的精神力突然平复,现在睡着了。”

      亚瑟和莱纳斯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虫崽。

      凯兰已经不哭了,正吮吸着自己的手指,紫罗兰色的眼睛里还有泪花。塞西莉亚安静地看着哥哥,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

      “他们的信息素闭环。”莱纳斯低声说,“在宁静港的时候,雷诺医生就说过,他们的信息素自发形成稳定场。现在看来,这个场不仅能稳定,还能...安抚?”

      “测试。”亚瑟说。

      接下来的三天,在严格监控下进行了几次可控测试。

      第一次,找来一个轻度精神力不稳的退役军雌志愿者。当他坐在育婴室外间时,虫崽们被抱到玻璃隔断后。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当凯兰因为饿了而哭闹时,志愿者报告“感觉心里轻松了一些”。

      第二次,提高难度。一个中度精神力创伤的伤员,需要定期服用镇静剂。这次,虫崽们被放在伤员同一房间,距离三米。伤员开始出现焦躁症状时,塞西莉亚突然哭起来——不是被吓到,更像是感知到什么而做出的反应。伤员在十分钟内平静下来,比平时服用镇静剂的效果更快。

      第三次测试引发了伦理争议。

      艾琳带着“破茧”组织的一位激进派代表来到总统府。这位代表——一个叫薇拉的年轻雌虫——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如果虫崽的信息素能安抚精神力暴动,那么应该系统性地使用这种能力。前线上千名士兵正在饱受创伤折磨,每天都有自杀事件。我们应该建立‘虫崽安抚中心’,让凯兰和塞西莉亚——”

      “不可能。”亚瑟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坐在轮椅上——医生终于允许他短时间离开病床,但必须用轮椅代步——但气势丝毫不减,“他们是我的孩子,不是医疗设备。”

      “这是拯救生命!”薇拉争辩道,“将军,您自己也说过,革命是为了让更多虫族活下去。如果两只虫崽的能力可以减轻无数士兵的痛苦,甚至预防自杀,为什么不利用?”

      “因为他们是婴儿!”莱纳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结束一个会议,脸色阴沉,“薇拉女士,你的建议本质上和皇室用雌虫做实验有什么区别?‘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个体’——这正是我们要推翻的逻辑!”

      “这不一样!我们不会伤害他们,只是利用自然散发的信息素——”

      “利用。”亚瑟重复这个词,每个音节都带着重量,“一旦开始‘利用’,界限就会模糊。今天是让他们在房间里哭,明天是不是要刺激他们哭得更大声?后天是不是要研究如何提取他们的信息素制成药品?大后天是不是要培育更多有这种能力的虫崽?”

      他推动轮椅来到薇拉面前,紫罗兰色的眼睛直视对方:“我见过‘伊甸园’实验室。我见过那些被‘利用’的雌虫胚胎。每一个实验项目开始时,科学家都说‘不会伤害,只是利用自然特性’。但当你把生命当作工具,伤害就开始了。”

      薇拉在他的注视下后退了一步,但仍不放弃:“可是那些受苦的士兵——”

      “我们会用其他方式帮助他们。”莱纳斯接过话头,“更好的心理治疗,更完善的医疗保障,更人性化的退役安置。共和国正在建立全新的创伤疗愈体系,这需要时间,但我们会做到。而不是...拿我的孩子当速效药。”

      会议不欢而散。

      但问题没有解决。虫崽能力的存在已经被越来越多人知晓,各种声音开始出现:

      有人呼吁“为了国家大义”使用这种能力;有人担心这会开启危险的先例;有人建议至少进行科学研究,理解原理;还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收集虫崽用过的物品,相信有“安抚功效”。

      产后第二十天,亚瑟做了一個决定。

      他让莱纳斯召集了一次小型家庭会议。参加者只有他们两人、艾琳、雷欧、马库斯长老(远程),以及雷诺医生。

      “我同意研究。”亚瑟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震惊,“但必须在我的监督下,以保护虫崽为前提,且研究结果公开透明。”

      莱纳斯猛地看向他:“亚瑟,你说过——”

      “我说过不能利用他们,没错。”亚瑟平静地说,“但‘理解’不等于‘利用’。我们需要知道凯兰和塞西莉亚的能力是什么、如何运作、有没有副作用。如果藏着掖着,只会滋生谣言和滥用。不如我们主动研究,制定伦理规范。”

      雷诺医生推了推眼镜:“我同意将军的观点。事实上,我已经在做一些基础监测。数据显示,虫崽的信息素场在自然状态下就有微弱的安抚效果,但当他们情绪波动——尤其是哭泣时——效果会增强。这可能是进化出的生存机制:新生儿用哭声召唤保护者,同时释放安抚信息素,确保保护者不会因为压力而伤害他们。”

      “很合理。”马库斯长老的全息影像点头,“在远古,产后虚弱的雌虫和新生虫崽是最脆弱的。如果保护者——通常是族群中的其他成员——因为压力或创伤产生攻击性,虫崽就会危险。所以进化出了这种‘双向安抚’机制:虫崽用哭声求救,同时用信息素安抚保护者。”

      艾琳若有所思:“所以这不是什么‘神迹’,而是...生物本能?”

      “很可能是基因锁解除后的返祖现象。”雷诺调出数据图表,“旧帝国的基因锁压抑了许多虫族自然能力。现在锁解除了,一些远古特征重新浮现。凯兰和塞西莉亚因为是第一代在完全无锁状态下孕育的虫崽,所以表现最明显。”

      莱纳斯稍稍松了口气:“所以这不是独一无二的?未来其他虫崽也可能有类似能力?”

      “理论上,是的。”雷诺说,“随着基因锁影响的完全消退,越来越多的虫崽会展现出祖先进化出的各种能力。凯兰和塞西莉亚只是...先驱。”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轻松了一些。如果虫崽的能力是自然现象而非神迹,那么对他们的压力和期待就会降低。

      会议制定了研究原则:

      1. 所有研究必须非侵入性,不得对虫崽进行任何形式的采样或刺激。
      2. 研究目的仅限于理解现象,不得探索“增强”或“利用”的方法。
      3. 研究结果完全公开,避免神秘化。
      4. 虫崽的日常生活优先,研究不得干扰正常养育。

      “还有一件事。”亚瑟在会议结束时说,“我们需要准备,因为这种能力可能会随着他们长大而变化。如果他们长大后能主动控制这种能力,我们要教会他们伦理——什么时候使用,什么时候拒绝。”

      莱纳斯握住他的手:“我们会一起教他们。”

      ---

      产后第三十天,亚瑟终于能不用轮椅短距离行走。医生为他定制了强化骨骼的轻质外支架,支撑他受损的脊柱和盆骨。走路时还会有疼痛,但已经可以忍受。

      这天下午,莱纳斯推掉了所有公务,把虫崽们抱到总统府顶楼的小温室。这里种满了白玫瑰——是莱纳斯让园丁从旧庄园移植过来的,他说“亚瑟需要看着花,心情会好”。

      亚瑟坐在长椅上,凯兰躺在他左边的臂弯里,塞西莉亚在右边。两只虫崽已经满月,比出生时胖了一圈,眼睛更亮了,开始对周围的事物表现出好奇。

      凯兰尤其好动,小手小脚不停地挥舞,嘴里发出“啊呜”的声音。塞西莉亚安静些,但观察力敏锐——她会长时间盯着某朵玫瑰,或者某片飘过的云。

      莱纳斯坐在亚瑟身边,手臂环过他的肩膀,让亚瑟可以靠在自己身上,减轻脊柱的压力。

      “雷欧说,卡尔文星系的空间站人质全部获救。”莱纳斯轻声报告好消息,“按照你的计划,艾琳制造了精确的能量波动,特种小队突入成功,击毙十二名负隅顽抗的叛军,俘虏五十六人,七百名人质无一伤亡。”

      亚瑟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很好。”

      “边境三个星系正式签署加入共和国的协议。他们提出的条件是保留部分自治权,但接受中央政府的宪法和军事指挥。谈判团队同意了。”

      “合理的妥协。”

      “还有...”莱纳斯停顿了一下,“旧贵族那边有动静。我们截获情报,他们雇佣了‘影翼’佣兵团,可能的目标是下个月的建国日庆典。”

      亚瑟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安保计划呢?”

      “雷欧和霍克正在制定,三层防护,所有参加者都要经过严格筛查。但我还是担心...”莱纳斯低头看着虫崽,“建国日庆典,按传统总统全家都要出席。我不想让凯兰和塞西莉亚暴露在风险中。”

      亚瑟沉默了片刻,轻轻摇晃着怀里的虫崽。凯兰打了个小哈欠,塞西莉亚的眼睛开始慢慢闭上。

      “那就加强安保,但不要躲藏。”亚瑟最终说,“如果我们因为恐惧就把虫崽藏起来,就等于向敌人承认:我们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无法保护这个国家的未来。共和国需要看到总统家庭,需要看到正常的生活在继续。”

      莱纳斯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亚瑟的颈窝:“有时候我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雄虫,你是普通军雌,我们在某个边境星球有一小块农场,养几只虫崽,远离所有政治和战争。”

      亚瑟侧头吻了吻他的头发:“那我们当初就不会相遇。我会在前线战死,你会成为另一个麻木的贵族,娶一个门当户对的雌君,生几个不快乐的孩子。”

      “也是。”莱纳斯苦笑,“所以还是现在这样好。累,痛,但...有意义。”

      完全标记的连接中,两人的情感如溪流交汇。疲惫、疼痛、恐惧,但也有坚定、希望,和对怀中这两个小生命无限的爱。

      温室里很安静,只有虫崽均匀的呼吸声,和玫瑰在微风中摇曳的沙沙声。

      凯兰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抓住了亚瑟的衣襟。塞西莉亚无意识地往父亲怀里缩了缩,发出满足的哼声。

      “产后四十天结束后,”亚瑟突然说,“我想重新开始康复训练。真正的训练,不只是走路,还有精神力控制和基础格斗。”

      莱纳斯身体一僵:“医生说你至少需要半年——”

      “我等不了半年。”亚瑟转头看他,“莱纳斯,敌人不会等我康复。下次攻击可能随时到来,我不能永远坐在轮椅上当个象征。我需要能战斗,至少能保护自己和虫崽。”

      两人对视。完全标记的连接传递着亚瑟的决心——那是磐石般的坚定,无法动摇。

      最终,莱纳斯败下阵来:“...只能在我的监督下。而且每次训练前后都要做全面检查。”

      “成交。”亚瑟微笑,那笑容里有久违的锋利,像擦亮的军刀。

      莱纳斯看着他,突然说:“你知道吗?虽然担心,虽然害怕,但看到你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我很高兴。那个在战场上光芒四射的亚瑟·凯尔索,还在。”

      “他一直都在。”亚瑟轻声说,“只是暂时...需要适应这个有家庭、有伤疤、但也有了更多理由战斗的新身体。”

      夕阳西下,温室染上金色。白玫瑰在余晖中如燃烧的火焰。

      两只虫崽在父母怀中熟睡,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也对父母为保护他们所准备付出的代价毫无概念。

      但这就是家庭:在动荡的世界中,用爱筑起堡垒,让新生命得以安全成长。

      产后四十天,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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