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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马威 ...

  •   转眼就到了开学。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闹钟声,执着地钻入耳膜,一遍又一遍,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岑佳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黏着厚重的睡意,睫毛上下打架,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了半天,才终于碰到手机,指尖用力按灭了闹钟。
      他揉着酸涩的眼睛,迷迷糊糊解锁屏幕,当那串“7:35”的数字映入眼帘时,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困意一扫而空,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
      “我靠!完了完了!”
      低骂声从他嘴里蹦出来,他手脚麻利地掀开被子,抓过椅背上叠着的新校服就往身上套。
      昨晚和何聪他们开黑打排位,一上头就忘了时间,等到放下手机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临睡前他特意调了三个闹钟,想着就算熬到再晚也能被叫醒,没想到自己睡得太沉,前两个闹钟居然全没听见,直到第三个闹钟响到第三遍才醒过来。
      高中报到要求八点前必须到校,从这条堵车常态化的老巷打车到学校,顺利的话要二十分钟,要是遇上早高峰堵车,根本就是赶不上的节奏。
      岑佳满头大汗,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得歪歪扭扭,领口扯了半天也没整平,索性不管了,匆忙洗漱,抓起搭在门口的书包就往外冲。
      “跑这么快干嘛去?不吃早饭了?”
      爷爷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抽着烟,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慢悠悠地问道。
      “来不及了爷爷!开学报到要迟到了!”岑佳头也不回地喊着,脚步丝毫没有停顿,“我打车去学校,早饭回头再吃!”
      他冲出中医馆,老巷里已经有了清晨的烟火气。卖早点的铺子前围满了人,油条的香气、豆浆的甜香混着草药香飘过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可他根本没时间停留。
      熬夜的疲惫还没散去,脑袋昏沉沉的,眼皮一个劲地往下耷拉,他强撑着精神,掏出手机飞快地打车,手指都有些发颤,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接单状态,心里急得像火烧。
      “快点啊……千万别慢了……”他低声念叨着,不停地刷新页面。
      终于,五分钟后,手机弹出“司机已接单”的提示。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巷口等车,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点困意,可脑袋依旧昏沉,只想找个地方倒头就睡。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网约车缓缓停在巷口。
      岑佳立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哆嗦,精神稍微清醒了些。
      “师傅,麻烦快点!去市一中,赶八点前到!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好嘞,小伙子坐稳了!早高峰这条路堵,我给你绕条近路,应该能赶上。”司机师傅说话间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稳稳地驶出老巷,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里。
      刚一坐稳,熬夜的疲惫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岑佳靠在后排座椅上,本想强撑着看看路况,可眼睛却越来越睁不开,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游戏里的术语,大概是昨晚的排位赛还没尽兴。
      梦里,他正操控着刺客英雄准备收割人头,眼看就要拿下五杀,结果突然被对方反杀,他气得大叫一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小伙子,到学校门口了!”司机师傅的声音传来。
      岑佳猛地回过神,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向窗外——市一中的校门就在眼前,门口的学生和家长已经不多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看时间,八点零五。
      得,还是迟了。
      “谢谢师傅!太感谢了!”岑佳连忙付了钱,抓起书包就往学校里冲,连车门都差点忘了关。
      终于,在八点十分的时候,岑佳冲进了高一(3)班的教室。
      “报、报告。”岑佳一边弯腰喘气一边喊报告。
      然后,他就看见,班里黑压压的脑袋齐刷刷的转过来。
      “岑佳,是吧?很会掐点啊,刚好过了十分钟。”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出现在岑佳眼前。
      “抱歉,老师,”岑佳摸了下鼻子,“我起迟了。”
      “没事没事,开学第一天嘛,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能理解。下不为例哈,去找你座位吧。”老头笑眯眯的,脸上的皱纹团到一起,像一朵怒放的菊花。
      岑佳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教室里的空位,想找个角落赶紧坐下,避开众人的视线。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时,脚步却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个位置上,沈砚正端正地坐着。
      他穿的是和岑佳同款的蓝白校服,却被他穿得干净挺括,没有一丝褶皱。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手腕上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皮肤细腻得不像个男生。
      晨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落在他肩头,勾勒出他挺拔利落的侧影,他垂着眸,专注地看着桌上的新课本,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神情沉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目光都与他无关。
      怎么会是他?
      岑佳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烦躁瞬间从心底涌上来,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和沈砚不仅同校,居然还分到了同一个班!
      前几天在中医馆的相遇、游戏里被抢人头的憋屈、昨晚熬夜打游戏的疲惫,此刻全都凑到了一起,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里,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愣着干什么?就坐那儿吧。”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指了指沈砚身旁那个唯一空着的座位,“正好只剩这一个位置了,你们俩做个伴。”
      岑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满心的抗拒几乎要写在脸上。
      他盯着那个空位,又看了看身旁依旧不为所动的沈砚,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可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还落在他身上,那个笑眯眯的老师也在等着他入座,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过去。
      拉开椅子时,他故意用了些力气,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尖锐得让人牙酸,他就是想打破这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安静,也想看看沈砚会不会有反应。
      可沈砚只是淡淡地抬眼扫了他一下,那目光平静无波,像掠过水面的微风,没有惊讶,没有不满,甚至没有过多的停留,随即就重新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书,仿佛他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或者是一粒不小心落在身边的尘埃。
      岑佳心里更堵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闷得发慌。
      熬夜的疲惫还在作祟,他趴在桌子上,脑袋昏沉沉的,只想补个觉,可一想到身边坐着沈砚,就浑身不自在,根本睡不着。
      他偷偷用余光瞥沈砚,见他坐姿笔直,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搭着课本边缘,看书看得格外专注,连翻书的动作都轻缓有序,翻页时只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和游戏里那个精准抢人头、寸步不让的腹黑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哎,你好!我叫陈嘉明!”
      就在岑佳昏昏欲睡又睡不着的时候,前桌的人突然猛地转了过来,一张圆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天生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满满的活力,瞬间打破了他身边的沉闷。
      岑佳愣了愣,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话吓了一跳。
      他打量着眼前的男生,个子不算太高,身材微胖,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剪得短短的,露出饱满的额头,脸颊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笑容真诚又闹腾,让人没法冷着一张脸相对。
      “岑佳。”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声音有些闷闷的,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沙哑。
      “岑佳?哇,这名字挺好听的!”陈嘉明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跟你说,我昨天就打听好了,咱们班有个中考全市前十的大神,叫沈砚,是不是就你旁边这位啊?我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学霸!”
      岑佳心里又是一沉,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沈砚这么出名,连刚认识的同学都知道他的名字。他瞥了一眼身旁依旧毫无反应的沈砚,对方似乎完全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依旧专注地看着课本,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干扰不到他。
      岑佳心里的不爽又多了几分,没好气地“嗯”了一声,半点不想多提沈砚的事情。
      可陈嘉明却半点没察觉他的冷淡,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起劲:“我的天,全市前十啊!也太厉害了吧!我中考那点分数,能进这所高中都烧高香了,以后学习上可得抱紧大神的大腿,岑佳,咱们以后一起请教他啊!对了,你哪个初中毕业的?我是阳光中学的,你听过没?我们学校去年还出了个状元呢!还有还有,你玩不玩王.者?我昨天刚抽了个新皮肤,可帅了,回头咱们一起开黑啊!”
      他从小学聊到初中,从各科成绩聊到喜欢的游戏,又从游戏聊到球星,嘴巴就没停过,像个打开了开关就关不上的喇叭。
      岑佳本就心烦意乱,又被熬夜的疲惫折磨着,脑袋昏沉沉的,被他这么一吵,更是没法静下心来,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哦”一声,或者点点头,脑子里却反复盘旋着一句话:怎么这么倒霉,开学第一天就和沈砚绑成了同桌,还遇到了这么一个话痨前桌。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老头开班会的讲话声和陈嘉明的絮絮叨叨里慢慢过去。
      那个老头叫赵建华,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他教书几十年了,也算是桃李满天下,为人温和,是个不错的老师。
      赵建华安顿着各种注意事项,可岑佳却频频走神,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要不是陈嘉明偶尔推他一下,他恐怕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的沈砚。沈砚听课格外认真,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的钢笔一直没停过,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些什么。
      岑佳偷偷瞥了一眼他的笔记本,只见上面的字迹工整漂亮,一笔一划都透着章法,不像自己的字,龙飞凤舞得像草书。沈砚的指尖修长白皙,握笔的姿势都干净好看,阳光落在他的手指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岑佳越看越不爽,心里暗暗认定,沈砚就是故意在他面前装斯文、扮学霸,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厉害,简直虚伪得很。
      尤其是看到不少同学课间主动凑到沈砚身边,请教问题或者打招呼,沈砚总是礼貌地回应着,话不多,却句句得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和对自己的冷淡截然不同,这让岑佳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课间十分钟,岑佳本想趴在桌子上补个觉,结果刚趴下,就被陈嘉明推醒了。
      “岑佳,别睡了!走,咱们去小卖部买瓶水,我听说学校小卖部的冰红茶特别好喝!”
      “不了,我想睡会儿。”
      岑佳闷声闷气地回答,脑袋埋在胳膊里,不想动弹。
      “别睡了别睡了,刚开学就睡觉,多没意思啊!”
      陈嘉明不依不饶,硬是把他从桌子上拉了起来,“走嘛走嘛,正好认识认识新同学,以后都是一个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岑佳无奈,只能被他拉着走出教室。
      楼道里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喧闹声、说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陈嘉明拉着他,一路和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打招呼,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岑佳跟在他身后,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去睡觉。
      终于,放学铃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像一道赦免令,岑佳立刻从桌子上弹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教室。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陈嘉明一把拉住了胳膊:“岑佳,等等我!一块儿走啊!”
      岑佳心里一阵无奈,可看着陈嘉明满脸期待的样子,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停下脚步等他。
      陈嘉明飞快地收拾好书包,兴冲冲地跑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楼道里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喧闹声、说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陈嘉明依旧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抱怨数学课本太难,一会儿说哪个老师长得有意思,一会儿又邀请岑佳周末一起打游戏,岑佳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身后不远处的沈砚。
      他一个人走着,背着书包,身形挺拔,步伐沉稳,在拥挤喧闹的人群里,依旧透着一股疏离又干净的气质。
      他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打闹喧哗,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抬头看看路边的树木,神情依旧沉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岑佳心里的烦躁瞬间暴涨,故意加快了脚步,只想把沈砚远远甩在身后。
      到校门口,岑佳匆匆和陈嘉明告别,掏出手机打车。
      熬夜的疲惫加上一上午的折腾,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睡一觉。没过多久,网约车就到了,他坐上车,报了地址,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这次睡得很沉,连车子颠簸都没醒。
      再次醒来时,车子已经到了老巷口。
      岑佳付了钱,昏昏沉沉地走进巷口,刚把自行车停在中医馆门口,就看到隔壁那座空置多年的老宅前热闹非凡。
      几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路边,工人们正一趟趟往里搬家具,沙发、衣柜、书架……一件件被小心翼翼地抬进院子里。
      他心里有些奇怪,凑过去问坐在门口竹椅上抽烟的爷爷:“爷爷,隔壁是谁搬来了?这么热闹。”
      爷爷吐了个烟圈,指了指隔壁,脸上带着笑意:“还能是谁,你沈爷爷家啊!他们说城里的房子太小,住着憋屈,还是老宅子宽敞舒坦,就搬回来了。以后咱们又是邻居了,多好。”
      岑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声音都有些发僵:“沈爷爷家……那沈砚也……”
      “那可不,沈砚也一起搬来了,正好你们俩同校同班,以后上学放学还能有个照应。”爷爷笑得一脸满意,仿佛捡了个大便宜,“这样我也放心,你们俩互相看着点,省得你整天野得不着家。”
      “我才不要跟他一起上下学!”岑佳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一想到要天天跟沈砚绑在一起,他浑身的细胞都在抗拒。
      前几天的不愉快、游戏里的憋屈、今天同班同桌的尴尬,此刻全都涌了上来,让他对沈砚充满了莫名的敌意。
      话音刚落,沈爷爷和沈砚就从隔壁院子里走了过来。
      沈爷爷精气神高,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拍了拍岑佳的肩膀:“岑佳放学啦?正好,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可得好好相处啊!以后常来家里玩,让你沈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沈砚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他看向岑佳,礼貌地点了下头,声音平静:“你好。”
      岑爷爷招呼着:“小砚搬过来了,以后两个人可得互相照顾,一起上下学啊。”
      岑佳没说话,片刻,才开口:“不用了吧。”
      沈砚似乎看出了他满心的不情愿,平静地开口说道:“岑爷爷,不用麻烦岑佳了,我自己上下学就可以,不碍事的。”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爷爷不依不饶,显然是铁了心要让他们一起,“你们俩一般大,又是同学邻居,一块儿走还能聊聊学习,互相请教请教,多好。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你们俩一起上学。”
      岑佳和沈砚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写满了抗拒。可在两位老人的坚持下,两人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绝对不会真的一起上下学。
      送走沈家祖孙,岑佳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他越想越觉得沈砚是故意的,先是在游戏里抢他的人头,然后又和他同班同桌,现在居然还搬到隔壁当邻居,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不行,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
      岑佳咬了咬牙,心里盘算开了。
      沈砚看起来就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肯定没见过什么世面,性格又冷淡,说不定胆子还小。
      他必须给沈砚一个下马威,让沈砚知道谁才是这条老巷、这个班级里不好惹的人,以后别再来招惹自己,也别想着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他忽然想起前天和何聪他们在网吧里抽烟的样子,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进老巷,吹散了些许燥热。
      岑佳估摸着沈砚该出门散步了,从抽屉里摸出半包烟,揣进裤兜里,走出了中医馆,靠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等着。
      老槐树的枝叶繁茂,投下大片的树荫,遮住了傍晚的霞光。
      岑佳心里有些紧张,还有些莫名的兴奋,他从来没在家人面前抽过烟,也很少在陌生人面前抽,这次为了给沈砚下马威,也是拼了。
      没一会儿,沈砚果然从家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本书,看样子是要去巷口的书店。
      他走路的步伐很稳,神情依旧沉静,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暖意。
      岑佳深吸一口气,摸出一根烟,又掏出打火机,动作娴熟地点燃了烟。
      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照亮了他的脸。
      他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缓缓吐着烟圈,眼神不屑地看向沈砚。
      他以为沈砚看到这一幕,至少会露出惊讶、皱眉,说不定还会绕道走。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沈砚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像看见路边一块普通的石头、一片落叶,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甚至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渐渐走远,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岑佳手里的烟“嗒”地一声掉在地上,烟头在地面上发出微弱的火星,很快就熄灭了。
      他满腔的气焰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尴尬和憋屈,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精心准备的下马威,居然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沈砚彻底无视了。
      这比当面被反驳、被嘲笑,还要让他难受一百倍。
      岑佳僵在原地,看着沈砚渐行渐远的背影,牙齿暗暗咬紧,心里的不甘和愤怒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捡起地上的烟,狠狠踩灭,转身快步走回中医馆,关门的声音都比平时重了几分,震得门框都微微发颤。
      爷爷抬起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什么。”岑佳闷闷地回答,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心里五味杂陈。
      尴尬、憋屈、不甘、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烦躁得想骂人。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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