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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医仙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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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楚永安十八年，夏初。
郢都的朝堂之上，硝烟比边境更甚。
楚帝高坐龙椅，脸色阴沉如铁。御案上堆着厚厚的军报，每一封都浸着边关的鲜血。主战派大臣跪在殿中，声泪俱下：“陛下！北燕铁骑残暴，青溪镇百姓惨遭屠戮，此仇不共戴天！臣请旨，调集全国兵力，北伐北燕，踏平龙城！”
主和派大臣连忙反驳：“陛下三思！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北燕国力强盛，贸然北伐，恐难取胜，反而会让南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臣请旨，派使者与北燕议和，休养生息，再图后计！”
两派大臣争论不休，唾沫横飞，朝堂之上乱作一团。
楚明华站在武将之列，一身银甲，英姿飒爽。她看着争论不休的大臣，眉头紧紧蹙起。她深知，主战派急于复仇，却忽略了国力的差距；主和派贪图安逸，却忘了北燕的野心。这场战争，早已不是简单的复仇或议和就能解决的。
“父皇，” 楚明华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儿臣以为，北伐不可操之过急，议和亦不可轻易妥协。当务之急，是加固雁门关防线，支援谢将军，守住边境，再徐图良策。同时，派密探潜入北燕，查清此次战争的真相，若真是北燕太子一意孤行，或许可以从内部瓦解他们的势力。”
楚帝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这个长女虽然是女子，却有着远超男子的远见和谋略。“明华所言极是。” 楚帝沉声道，“传朕旨意，命谢衍死守雁门关，不得有误！同时，派密探潜入北燕，查清战争真相！至于议和之事，暂缓商议。”
大臣们纷纷领旨，朝堂之上的争论终于平息。
楚明华走出大殿，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她知道，守住雁门关并非易事，北燕的骑兵勇猛，尤其是燕云烈，据前线传来的消息，他用兵如神，多次击退南楚的军队。而清辞，自从得知燕云烈领军出征的消息后，病情越来越重，每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忧心忡忡地走向东宫。
东宫的庭院里，荷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亭亭玉立，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可楚清辞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他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像是随时都会逝去。
“清辞。” 楚明华走到他身边，轻声喊道。
楚清辞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楚明华，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姐姐……”
“朝堂上的事情已经定了，父皇命谢将军死守雁门关，同时派密探潜入北燕查清真相。” 楚明华握住他冰凉的手，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守住边境，也一定会查明真相。”
楚清辞点了点头，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战争一旦开始，就很难轻易结束。无论真相如何，两国的百姓都将遭受苦难，而他和燕云烈之间的裂痕，也只会越来越深。
“姐姐，” 楚清辞的声音微弱，“燕云烈……他还好吗？”
楚明华的心里一酸。这个弟弟，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在惦记着敌国的皇子。“前线传来的消息，他很好，多次打了胜仗。” 楚明华隐瞒了燕云烈的困境，只捡了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告诉他，“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全力进攻，雁门关暂时还算安全。”
楚清辞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他就知道，燕云烈一定有苦衷，一定不会真的伤害他的同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监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殿下！公主！大喜！陛下遍寻天下名医，终于找到了医仙传人沈素衣姑娘！沈姑娘已经入宫，正在殿外求见！”
楚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医仙传人？或许，她真的能治好自己的病？或许，他真的能活到战争结束，能再见到燕云烈？
“快！快请沈姑娘进来！” 楚明华连忙说道，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很快，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清丽，气质绝尘，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股医者特有的沉稳和温柔。
“民女沈素衣，参见殿下，参见公主。” 沈素衣躬身行礼，声音清润，如同山涧的泉水。
“沈姑娘不必多礼。” 楚明华连忙说道，“听闻姑娘是医仙传人，医术高超，还望姑娘能救救清辞。”
沈素衣点了点头，走到楚清辞身边，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她的指尖微凉，动作轻柔，眼神专注而认真。
楚清辞的心跳微微加快，他紧紧盯着沈素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他想活下去，想看到战争结束，想见到燕云烈，想履行他们的约定。
沈素衣诊脉片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松开手，又仔细观察了楚清辞的气色，询问了他的症状。
“沈姑娘，清辞的病怎么样了？” 楚明华焦急地问道。
沈素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殿下的病，是先天不足，积重难返。五脏六腑都已受损，气息微弱，若不是一直用珍贵药材吊着性命，恐怕早已……”
楚明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楚清辞的眼神也瞬间黯淡下来，心里的希望如同被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办法也不是没有。” 沈素衣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只是，过程极为艰难，而且风险极大。我可以用金针为殿下续命，刺激穴位，修复受损的脏腑。但这需要殿下有极强的意志力，同时，也需要极为珍贵的药材辅助。而且，就算手术成功，殿下也未必能活过弱冠之年，最多，也只能多活三五年。”
楚清辞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多活三五年也好，至少，他有机会看到战争结束，有机会见到燕云烈，有机会履行他们的约定。
“我愿意！” 楚清辞连忙说道，语气坚定，“沈姑娘，我愿意接受治疗！无论过程多么艰难，我都能坚持住！”
楚明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楚。她知道，这个弟弟，为了那个约定，为了那个敌国的皇子，愿意付出一切。“沈姑娘，只要能救清辞，无论需要什么药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
沈素衣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尽力一试。不过，治疗期间，殿下需要保持心境平和，不能动气，不能悲伤，否则，会前功尽弃。”
楚清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量保持心境平和。”
沈素衣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套金针，开始为楚清辞治疗。金针细长，闪着寒光。沈素衣的动作极为熟练，一针一针地刺入楚清辞的穴位。
楚清辞只觉得一阵刺痛传来，紧接着，一股暖流顺着穴位蔓延开来，流遍全身，让他原本微弱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些。他紧紧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燕云烈的身影，浮现出他们在雁门关的约定。
燕云烈，为了你，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等你。
与此同时，北燕的军营里。
燕云烈收到了太子的密令，密令上只有八个字：“不惜一切，攻破雁门。” 他知道，太子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这是最后通牒。如果他再不全力进攻，太子一定会借机除掉他。
燕云昭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七弟，太子殿下的密令已经到了，你该不会还想违抗吧？”
燕云烈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密令，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向南方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清辞，对不起。
我终究还是要辜负你的信任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挣扎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他转过身，对着传令兵说道：“传我命令！全军将士，明日拂晓，全力进攻雁门关！”
传令兵领旨而去。
燕云烈独自一人站在营帐里，拿出楚清辞的信，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温润，像楚清辞的人一样，温柔而坚定。
“燕七亲启：见字如面……我不怪你……我会一直等你……”
燕云烈的眼眶渐渐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
清辞，等我。
等我报了母妃的仇，等我推翻太子的统治，我一定会去找你，就算你怪我，就算你恨我，我也要亲口告诉你，我从未忘记过我们的约定。
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光，眼神里满是坚定。
明日，就是决战之日。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活下去。
为了母妃，为了楚清辞，为了那个在雁门关许下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