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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无声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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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江初也要开始住校这件事,夫妻二人并未多言。手续办得利落,开学前日,肖璃开车将他们送到学校。
谢谌带的东西不多,至于江初的床单被褥一类,几人帮着搬,也就一趟。
江初没什么悬念地被分到谢谌的寝室,从宿管处要到钥匙打开门,陆桓还没有回来。
四人间,上床下桌,谢谌和陆桓的床位相对,江初于是选了和谢谌相连的那个位置。
之后就是常规的清扫整理,傍晚与肖璃出来吃了一顿饭。
“最后一个学期很少能回家,”肖璃心疼地点了一大桌子菜,“今晚多吃点!”
席间,肖璃提到许多旅行趣闻,语气轻快。江初认真地听着,没让肖璃的话落空,心思却不可避免地飘向另一件事——如果今晚陆桓不回来,寝室里就只有他和谢谌两人。
“这个学期再带你们出去旅游也不太可能了,”肖璃的话把江初拉回,“等高考结束,我们再好好计划一次毕业旅行。”
她看着江初,眼含笑意,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你们年轻人更爱自己结伴去,如果这样打算,你和小谌一起,我也放心。”
江初不觉得他会留到那场旅行开始,只含糊道:“再看看吧。”
饭后,肖璃把他们送至校门,临别不忘往两个孩子的卡里各转了一笔数额可观的生活费。
“不用给我省,”她降下车窗,黑色卷发将容貌衬得昳丽,“我走了。”
与肖璃告别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寝室的路上,道边的路灯相隔远远,明一阵暗一阵的。
“想报哪所大学?”谢谌问。他围着江初织的围巾,下颌埋在里面,声音有些闷。
“新大吧。”江初答得很快,“你呢?”
谢谌看了他一眼,轻易识破他的谎言。他没有戳穿,只是说出了那所顶尖的学府。
“国大啊,”江初回想了一下,由衷地对他说,“没有问题的。”
假期最后一天的宿舍楼,亮着灯的寝室屈指可数。江初看向他们寝室的窗口,不出所料的漆黑,陆桓还没有返校。
一中的校规明令禁止携带智能机,安静的寝室里只有江初伏案做卷子的沙沙声。
学校的进度很快,仅剩的一个学期充斥了考试、讲评,再考试,知识点的复习早已结束,江初在每次做题之后总结出薄弱点,记录在本子里,之后就找到相同类型的题反反复复地练。
谢谌洗出来时,江初正对着一道极值点偏移的导数蹙眉。
他走到他身后,俯身看题,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缩得很短,阴影让卷面有些模糊不清,江初闻到沐浴露的味道。
他下意识侧头,鼻尖轻蹭谢谌微湿的衣领。
“先去洗漱,”谢谌说着,拿起铅笔,就着江初写到一半的草稿继续推算。
江初没有动,看着谢谌专注的侧脸。谢谌的嘴唇不是特别薄的类型,每次碰过去,触感都温热。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凑过去,贴了一下他的嘴唇,谢谌笔尖一顿,习以为常地偏头纵容。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明显比往日更久,向来只会像木雕似杵着的谢谌反客为主,力道加深,唇舌间的试探逐渐越界,直到他尝试着用某个湿滑的东西撬开江初的齿关,后者才受惊般推开了他,满脸通红,手背下意识挡住微微充血的嘴唇。
他微微喘着气,他本意是以这个吻作为这段时间惯例的结束,毕竟总不好在有外人的空间里做这些,更何况人多眼杂。没想到谢谌像是发现了他的意图,举动格外过界。
“不喜欢?”谢谌问他,声音低哑。
江初垂眸偏开视线,待心跳稍微平复才开口:“以后在宿舍……不方便。”
他想,谢谌也是明事理,要体面的人,会谅解他的。
但谢谌的目光仍流连他唇间,下一秒,沐浴过后热意尚存的手抚上江初后颈,摩挲着滑到前方,轻轻抵住他下颌,江初不得不抬起头。
随后靠近,交换最后一个吻。
江初撑着椅背的手微微收紧,但他乖顺地仰头,没有反抗。谢谌没再试图探入,短暂交缠后便退开。
“知道了。”他说。
气氛暧昧而旖旎,江初可悲地发觉他不愿让这一刻这么快消失,至少这一刻,他还拥有需要他的谢谌。
“咔哒——”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中炸响,毫不知情的陆桓看见门缝透出光,扬着笑脸推开门,却看见新舍友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将身侧的人推开。
“哎?我……打扰你们了吗?”陆桓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用玩笑化解。
“没有,”江初迅速转头,脸颊微红,“我们在讲题。”
陆桓却奇怪地发现自己那旧舍友的脸色似乎还要差些。
可能吓到了吧,陆桓关切道:“江初,你脸好红,没事吧?”
“有点热。”谢谌代他回答,语气平淡。
江初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低声应合:“嗯,是有点。”
陆桓没把这小插曲往心里去,行李箱拉进来,开始归置自己的衣物,边整理边抱怨高三的非人生活。
江初起身要去洗漱时,谢谌的神情已恢复如常。
“……怎么了?”他还是捕捉到一丝异样。
谢谌不语,只是看着他,又瞥了眼门后的全身镜,目光再返回到江初脸上时,神色竟似有一丝哀怨。
江初瞬间了然。
“不是,”他垂眼,把方才推拒谢谌的手背到身后,音量很低,“没有……不喜欢的意思。”
他猜想谢谌介怀方才被推开的事,但他只是不希望被人发现,害怕谢谌因为这种事沾染非议。
趁陆桓正埋头整理被子,江初飞快地、讨好似地轻轻勾了一下谢谌的手指,随即拿起衣物走向卫生间。
擦着头发出来时,他的草稿上已经工整地列出了那道题完整的步骤,而解题者本人倚在桌旁看书。
谢谌给的过程全面明了,对于江初来说简洁易懂。
“谢谢,”江初对他说,又认真地补充,“你一定可以到国大去的。”
“国大?”背后的陆桓闻言,哀叹,“我做梦都想考到那去……”
学期在早半小时的到校规定中拉开序幕,在校时间被利用到极致,倒计时数字一天天消瘦,生活被试卷与讲评填满。
仅有的一点闲暇,江初大多待在谢谌身边,不过谢谌也从没要求过他什么。
气温渐暖,穿脱的衣物变得轻薄。高三出操取消,这略长的大课间成了很多人紧张之余稍微喘息的时间。
秦欢疲惫地瘫在桌上,看向正写英语的江初,有气无力地问:“初啊,你不会累吗?我从没见你趴下过。”
江初停笔,思索一番:“可能我不需要这那么多睡眠。”
“真羡慕……你说我们这么苦都是为了啥啊?哎,你以后想去哪个大学?”秦欢问。
操场上隐约传来广播操的音乐,教室门窗紧闭,也不免有些嘈杂。
江初用很轻的声音回复,国大。
“国大?我就知道!”秦欢同样压低声音,“我记得谢谌是不是也……?”
“大概吧。”
“你们最近关系好像挺不错?”秦欢视线偏向窗外,状似不经意间问。
宿舍里相邻的书桌桌子并没有被隔板隔开,每晚回去学习时,他们都挨得很近,像往日的书房里一样。
而那个罪魁祸首的日记被江初锁在柜子最深处。单休回家的周六晚上,一片寂静的二楼,江初还是小心翼翼地敲开谢谌的房门,走进去,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再闭上眼往前凑。
“还好。”江初的视线回到手中的优秀范文,结束了这个话题。
年关过去两月有余,他和谢谌的关系始终隔着层纱。谁也没再问类似“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这种愚蠢的问题,没人戳破那层纱,就不会面对什么,不是吗?
小考连大考,大考又小考,没有什么成绩波动的焦虑,两人的稳定地居于前列。
二模结束拿到成绩,陈晨在周三的课上下发了一张表。
“从学期开始到现在,大家都辛苦了,”陈晨说,“二模成绩预期里地好,校领导那边决定这周末给大家一个双休,组织一次春游,自愿参加,去邻市的游乐园,两天一夜。”
说完刚好下课,陈晨给足了时间让这些压抑久了的学生欢呼。
又被调到了江初后座的唐见余激动地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学生的死活终于被重视了,我暂时不是一具预制尸体了……”
秦欢被他的说法逗笑,顺嘴问:“这个活动你去吗?”
“我去过了,不去了。”他把表单压到卷子下,“况且这样下来也没能补觉嘛。”
“你呢?”秦欢戳了戳江初。
“我……”江初犹豫着。
“哎,不如这样好了,你和谢谌也别去了,来我家过夜如何?”唐见余突然两眼放光地扶住江初的肩膀,“这样又能补觉又能玩。”
江初看完行程表也确实觉得会有些疲惫,而且标注的金额在他看来不便宜。
“谢谌也去的话。”江初说。
唐见余眉毛抽了抽,随即露出一个神秘又沉重的表情:“放心,我家房间很多,可以让你俩一人一间。”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下意识要把他们隔开。江初愣愣,然后点了点头。
周五下午放学铃敲响,所有高三的教室爆发出欢呼,大家争先恐后地收拾东西,高兴地跑出校门。
谢谌对唐见余的计划没有异议,提前与家中通过电话后,他们打算先回家把东西收拾好,再出发去找唐见余。
“你们快点过来,我已经预定好我家附近那个餐厅的外卖了,”唐见余的声音兴奋异常,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还准备了好东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