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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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拉菲尔点头：“在你堕天前我曾受梅塔特隆殿下命令，在人间监视过你一段时间，那时我就发现你和贝拉尔来往密切。”
“或许不算是朋友，但接近贝拉尔你的身份足够了。”
拉菲尔递过来一张通行令：“出示这个，天使们不敢拦着你上中庭。获取贝拉尔信任后一定要尽快下手！”
路西斐尔看着手里的通行令，脑中思绪飞转，同时也考虑起一个新的疑问。
自己为什么会缺失那么多记忆，这副身体真的属于自己吗？那个叫沙利叶的读书女也杳无音讯，一切就像一场混乱的梦。
“如果贝拉尔有心利用，米迦很有可能会因为身上的魔神诅咒而困死在晨昏地中，拜托了。”
“我不敢保证你能活着，但会尽全力保护你。”拉菲尔低下头道歉，“我像个恶魔一样自私...”
街道外沸了锅般的嘈杂声由远及近，米迦勒推开酒馆门走进来，头顶金色光环，亡灵不可直视的黄金瞳被两支羽翼状面饰遮住，露出的下半张脸轮廓有致，白色束腰长袍上满是华贵的金线刺绣。
他只是站在那儿就高贵疏离，叫人不得不侧目。
洁波和其余见习天使赶紧上前朝拜行礼，米迦勒问拉菲尔和路西斐尔的下落。
洁波指向储藏间，和身后随性天使打过招呼后，米迦勒只身走向酒馆深处。
双眼被遮住并不妨碍他的视线，储藏间的门却先一步从内打开，拉菲尔探出脑袋：“殿下怎么大驾光临了。”
米迦勒一把将他按回去，身影进入门内，看到的是一头短发的路西斐尔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瓶酒和两只杯子。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殿下。”路西斐尔云淡风轻的问他要不要来一杯，实则心里也心虚一动。
储藏间里酒气氤氲，米迦勒皱了皱眉头问拉菲尔：“你和他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呀，就是感慨了一下以前的事。”
对于这个说法，米迦勒明显不打算轻信，他赶到下庭就是因为突然想到拉菲尔说不准会劝路西斐尔参与这次防线战争。
他确实猜对了，可惜另外俩人全程装傻根本不可能承认。
“不过是一个魔神而已，还没有严峻到连下庭的天使也要参战。”米迦勒传唤然德基尔，“从今晚起将路西斐尔禁足三日，看好他。”
“啧，我又哪儿惹殿下你不高兴了？”路西斐尔起身。
米迦勒：“见到你我就来火。”
路西斐尔抢在前面把门关上，他唯独把米迦勒困在了储藏间，门外拉菲尔很懂事的把然德基尔和那些要冲上来的天使轰出酒馆。
“去去去，有什么好紧张的。”拉菲尔赶鸭子状，他真是为这俩操碎了老父亲心。
门被不着痕迹的反锁，路西斐尔昂起脑袋显得很专横，这里没有外人，只要戒律神使不判他违规，他可以随心所欲。
“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禁足三日是为你着想，服从安排才是你唯一的权力。”
米迦勒以为他是要反抗自己的安排，路西斐尔却问：“你怎么不关心我为什么把头发剪了？”
“我为什么要关心？”
“好冷淡...”
储藏间酒气甜而晕人，人待得久了就像真喝了几大杯烈酒，脑袋隐隐发麻。
路西斐尔揪过米迦勒衣领，亲手摘下他眼睛上的面饰，一双黄金瞳如极昼烈阳，热烈而遥远。
如果按照和拉菲尔商量好的计划去进行，自己说不准真的会死欸，可是自己才死了没多久啊，这次再死掉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沙利叶光临他吧？
路西斐尔看进米迦勒眼眸深处，有点不舍：“米迦，我喜欢你，从见第一眼我就很喜欢你。”
将米迦勒揽过的同时，两人脸颊相贴，路西斐尔嘴唇碰了下米迦勒的脸。
这像是一个吻，却更像贴面礼。
路西斐尔放开了手，主动帮对方打开门：“殿下慢走。”他蹲下身收拾地上临时摆开的喝酒器具，没注意米迦勒那双眼睛里的惊诧。
这一系列的突如其来结束后，路西斐尔果真被禁足在宿舍内，这下他连自由都没了。
晚上，洁波给他带回来两个玛纳，想到那东西又甜又硬的滋味路西斐尔就直摆手拒绝。
他躺在床上，枕着手望天花板出神，好在通行令没被发现，只要逃出这个房间他就能一路无阻。
想起白天抱过米迦勒后，手心多了一根对方的头发，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叠好的手帕打开，用指尖捏起那根白发对到灯光下，雪白的发丝能透出光来。
“偶像看什么呢？”洁波离得远，只看见他捏着两根手指头，嘴角挂着痴笑。
“看我的爱人。”
“啊？”洁波挠头，“右手是爱人？”
“去，睡觉了。”路西斐尔翻身朝里，攥着头发闭上眼。
今夜路西斐尔久违的做梦了，梦里有根白色会发光的丝线游弋着，他跟着丝线指引走出黑暗，豁然开朗后已经来到伊甸园的智慧树下。
树下桌上放着一本绿封皮的书，路西斐尔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丝线消失了，他有些茫然。
最终还是拿起绿皮书随意翻开，路西斐尔的目光落在书籍终章的最后一句：“终有一天，我会举起抵抗旗帜，吞并日与月。”
“殿下...”耳畔传来米迦勒的呼唤，他回头梦却戛然而止。
路西斐尔惊起，手心已经攥出冷汗，窗外天色大亮，屋内只剩他一人。
按照制定好的计划，他会在魔神冲击防线的当天再实施‘越狱计划’，那时候的米迦勒忙于前线指挥肯定没精力管他。
有拉菲尔给的通行令，别的天使也不敢阻拦他。
越接近战争的日子，整个下庭也愈发沉闷起来，亡灵们不再像往日那样走街串巷的游荡，街上变得冷清。
路西斐尔在屋里捱到了第二天深夜，街上有普通天使和见习天使组成的护卫队在来回巡逻，居住区的亡灵在傍晚时分就被集中起来，送去哪儿他就不清楚了，毕竟窗户护栏不允许他把脑袋探出去看个究竟。
他靠在窗边眼角余光瞥了眼门口守卫，他早试过去感化对方，可得出的结论是那小子油盐不进。
但是无论如何，越狱的日子都迫在眉睫了。
洁波回来了，照旧带回来两个玛纳放在路西斐尔桌上。除此之外，他衣服里还藏了样别的东西。
门关上后洁波将衣服下的匕首拿了出来，第一次顺东西让这名见习天使肉眼可见的忐忑。
路西斐尔接过后端详了一番，匕首握柄上雕刻了一些玫瑰花纹，华丽到不像是一把能要人命的武器。
“谢谢。”将匕首收好，路西斐尔坐床上嚼起了玛纳，没吃两口就嫌弃的皱眉。尽管他几乎感觉不到饥饿，但为了给后面的行动积攒体力他还是尽力在吃。
洁波也坐下：“中庭的战号随时会吹响，现在下庭也全面进入备战状态了，亡灵们都被集中送进各教堂统一保护...”
“你怎么不去帮忙？”路西斐尔问。
“然德基尔大人让我也来守着你。”洁波犹豫了一下，“可您是想越狱吧？”
“怎么，要阻止我？”
洁波摇头：“您这么做一定有您的理由，我想肯定不会是坏事，所以我也想帮助您。”
傻小子的信任表露的猝不及防，路西斐尔艰难咽下嘴里的玛纳，舔舔干涩嘴唇，他最不擅长应对的就是这种坦诚的人。
因为以前他身边从没有这样的人，欺瞒、狡诈、算计他倒是看得多了。
“别太轻易放下自己的防备，信任这种东西脆弱得可怜。”
“可您也是信任我才愿意拜托我找匕首啊。”
“我是因为已经摸透了你，再说了被别人拜托去偷东西难道很值得高兴吗？”
“别的事你不用再管，只要你不阻拦我就行。”路西斐尔由衷的不想再牵扯这个傻小子趟浑水，吃完玛纳后他又靠回窗边密切关注外界。
这一夜天国上下没有天使能安详入眠，每晚定时传颂的唱诗班也没有动静，魔神要冲击的防线位于中庭最边缘，那里是一片被天神命名为终末路的平原，尽头接壤着闪电掣响的黑深云层，云层下面直达魔界。
相传天神创世时是在终末路将天使分拨，完美的住进纯粹之间、残次品则坠入魔界。
千百年后，教廷带领人之子修筑的巴别塔将终末路断成两方天地，天使们便在自己这头修筑起防线，谨防恶魔的入侵。
时间分秒流逝，天边的鱼肚白将夜色驱散，箭在弦上的紧绷感，直至中庭战号吹响。
是时候了，路西斐尔摸到门边，守卫天使矜矜业业的看护让他深受感动，他很体恤，所以决定帮对方快速入眠以表谢意。
守卫天使冷不丁被拖进屋内，大张着嘴刚发出一个呜声，就被敲晕放到床上。
“睡吧，睡醒了事情就结束了。”
安顿好守卫，路西斐尔看向目睹全程的洁波，他本想着也一并打晕，好让对方不受牵连。
洁波却钻回被窝，闷声到：“我什么也没看见。”
路西斐尔动身‘越狱’，他像潜行在黎明与残夜之间的幽灵，躲过巡逻队赶到重重把守的圆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