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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终末路防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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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通行令在手,天使的阻拦变得犹豫,路西斐尔再稍加恐吓,很快登上了圆台。
锁链伸进云中的一端四只巨手缓缓拉动,圆台上升。
浓云散去后,路西斐尔已经身处中庭,守卫圆台的天使牵来一匹黑色天马。
“按照拉菲尔大人的嘱咐,这匹马和这把武器都交由你使用。”天使把缰绳和短剑一并递来。
“武器就不用了。”路西斐尔翻身上马,“终末路往哪边走?”
天使抖了抖嘴角,不可置信的指了一个方向。
手指向的那道地平线上,黑色火光和纯洁圣光纠缠难分。
米迦勒此刻就在那儿,身为炽天使长的他正指挥着天军冲锋在前。
路西斐尔勒紧缰绳,天马跃起发出一声嘶鸣后闪电般奔腾,被撕裂的风裹挟着硝烟味灌进鼻子,心中的不安也被无限放大。
天马长出一对黑色翅膀驮着他飞了起来,很快便接近终末路。所说的防线是由十六座横跨平原的教堂组成,天使的法阵在教堂之间生成白色结界。
一只受伤狮鹫被某个恶魔从战场中央抛了出来,撞破了其中一个本就岌岌可危的法阵,狮鹫体型巨大,像颗砸过来的天外陨石。
好在路西斐尔及时扯动缰绳,天马才避免砸中。
他直接从破损的法阵钻了出去,耳边听到了从最近教堂中传出的颂唱声,那是声天使修复结界的咒语。
防线中央,也就是两座教堂之间,一身金色战甲的炽天使长梅塔特隆手握长剑,剑锋插进地里,释放的神力铸成了高达百米的结界。
嘶吼成一团的狮鹫和天马,身后长着翅膀一头扎进战场厮杀的天使,身上燃着黑色火焰冲击防线的恶魔。
这场战争太魔幻了,理应只能出现在某本故事小说里的桥段,路西斐尔却正身处其中,渺小的像是一颗不起眼的风滚草。
“你来了!”天马回头发出拉菲尔的声音。
黑色天马是拉菲尔的坐骑,一共两匹,它们彼此间能够感应对方的存在。
一位全身暗紫的女人注意到路西斐尔,她错愕到声音颤抖:“...路西法。”
这一声话出,恶魔们不约而同的投来目光,天使们也看了过来,路西斐尔不明所以扯了扯嘴角。
“什么情况?”
打到一半交战双方都停了下来,自己是什么稀有物种吗?
战场中心突然惊起一阵爆炸,爆炸的冲击卷着热气狠狠扑在路西斐尔身上。他抬手挡住眼睛,却正好看见一抹高高腾起的白色身影,黑色火焰幻化成数条蟒蛇在身影脚下穷追猛咬。
“米迦。”路西斐尔让天马赶紧动起来。
拉菲尔不近不远的跟着,借天马的嘴告诉他:“你不能到米迦那儿去,你要去的应该是贝拉尔身边。”
米迦勒和魔神贝拉尔的战斗片刻不停,飞临天空的米迦勒举起武器,长剑裁光变幻成一把火焰色旗帜,身后六翼悬停。
“贝拉尔,慈爱的天神允许你以死谢罪。”
旗帜挥下,米迦勒身后云层中发出刺眼光芒,金色陨石破云而出,朝着战场中央砸去。
旗帜在手中转动两圈又变回武器,收拢六翼的米迦勒像极了锁定目标的鹰隼,狩猎的速度比陨石还要快上几秒。
陨石砸碎了贝拉尔的防御,他落了下风想要逃蹿,米迦勒追得很紧,好几次都险些砍下对方的脑袋。
直到贝拉尔逃进巴别塔内,米迦勒也追了进去。
战场已经复归混乱,拉菲尔还跟在身后暗中保护,路西斐尔骑着天马也要进入巴别塔,这时第一个认出他的女人靠了上来。
女人浑身上下包括眼珠子都是紫色,她打量着路西斐尔,像是在打量一位阔别已久的熟人。
“路西法,你还活着?”
路西斐尔一秒入戏:“差点就死了,能活下来是拿尊严换的。”
女人皱眉,要知道这场冲击能发生就是为了路西斐尔,贝拉尔在魔界大搞演讲,说虚伪的天神用最残忍的手段赐死了抵抗天使路西斐尔,于是大批恶魔才跟随贝拉尔到天国挑动战争。
“贝拉尔骗了我们。”女人火从心来,转身朝战场吹出一口紫色迷雾。
那团带着淡香的迷雾膨胀很快,仅仅几秒钟就弥漫了整个终末路。
路西斐尔屏住呼吸,雾中已经看不见拉菲尔的身影,似乎外面的天使和恶魔都被雾气困住了。
巴别塔内墙有一条螺旋而上的楼梯,整座塔据说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层,每一层的装修都不一样。
米迦勒和贝拉尔的缠斗声在整座塔内回荡,声音听上去在很深处。天马收起翅膀在楼梯上狂奔,不一会就甩开女人十几层楼。
他听到了贝拉尔得意的咆哮:“米迦勒,你大概是忘了阿萨谢尔在你身上留下的诅咒吧,真是好奇你这副身躯进入我的晨昏地能活着出来吗?”
贝拉尔一声响指,米迦勒身上的诅咒牵动全身,仿佛被人按在滚烫的砧板上一刀刀切割。
恶魔的晨昏地和天使的意识海异曲同工,不同之处在于恶魔是将他人拉入自己打造的意识中。
贝拉尔:“闭你的眼,梦里远比眼前美妙。”
诅咒令米迦勒有了破绽,魔神的蛊惑趁虚而入,他陷入了晨昏地。
路西斐尔终归晚了一步,高傲的炽天使长沉沦于恶魔的股掌之间,只剩挺直的脊梁昭示着他的不甘和傲骨。
飞速扫过一眼米迦勒,对方闭眼垂眸表情痛苦,似乎正在晨昏地内经历着巨大的危机。
“贝拉尔。”路西斐尔主动喊了魔神的名字。
贝拉尔见到他并不太意外,就好像知道路西斐尔并没有死。
魔神的气焰缓和了些,但还是很警惕:“路西,你头上的光环呢,难道为了活命你竟然也落到这么窘迫的地步了?”
一场即兴表演开场,路西斐尔装出无奈的样子耸耸肩:“毕竟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身份什么哪有命重要。”
“呵呵,这太不像你会说出的话了。”
路西斐尔质问:“我们多久没见了?”
贝拉尔:“一百五十七年?”
“一百多年了,我有点变化不过分吧?”路西斐尔拿起米迦勒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眉眼间的轻蔑溢于言表。
贝拉尔眼底出现兴奋之色:“那个家伙和以前的你一样傲慢,好在阿萨谢尔在他身上留了诅咒,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把他困住。”
“嗯,确实很傲慢...”路西斐尔在心底疯狂给亲亲老婆道歉。
必须主导话语权卸下贝拉尔的防备,可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在这叙旧,况且即兴表演说的越多破绽越多,路西斐尔可是连以前的记忆都没有。
塔内空气突然出现扭曲,天马发出惊叫拿蹄子蹭路西斐尔的手,路西斐尔脑袋上突然出现一个传送阵。
拉菲尔突然现身,无视魔神的存在,而是将一身招数全用于对付路西斐尔。
火焰长剑接连劈砍而下,拉菲尔愤怒之极:“叛徒!”
路西斐尔用仅有的匕首进行抵御,拉菲尔甩出火焰将他从米迦勒身边驱逐开,火焰落地即燃,划分出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
贝拉尔看得捧腹:“路西,区区一个炽天使就把你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了?”
“很好笑吗?”路西斐尔被火焰掀飞,是贝拉尔伸手扯住他才停稳。
“告诉你吧,外面那群家伙都是因为我的谎话才上赶着到天国来送命的,不过事情既然都闹到这个地步了,干脆再杀个炽天使,我回去了也好交代。”贝拉尔兴奋得都快保持不住人形了。
他心里已经笃定米迦勒必死,所以把目标又转移到了自投罗网的拉菲尔身上,恶魔的杀意十分贪婪。
“啧。”
“你这不耐烦口气真让人生厌。”贝拉尔刚扫旁边一眼。
一把银柄匕首捅进了他的心脏,路西斐尔抬起眼帘露出一抹冷笑:“差不多该结束喽。”
杀人这种事没有人比路西斐尔更熟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儿罢了,只不过今天杀的是个魔神。
可魔神又怎样,魔神也得死。
在贝拉尔惊恐放大的眼神中,路西斐尔反复捅次他的心脏,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液飞溅。
“你刚说,要谁死来着?”路西斐尔一脚踹倒这副快被捅成马蜂窝的身躯,脸上的血液让他的睥睨威慑力拉满。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拉菲尔特意强调一定要让贝拉尔放松戒备,因为一旦有所防备,魔神可以调动所有力量去抵御□□上即将遭受的伤害。
贝拉尔倒地后,困住米迦勒的晨昏地迅速瓦解,意识也在逐渐恢复。
“路西,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贝拉尔想要路西斐尔给他陪葬,召唤出自己的本体——黑色巨蟒,无视所有空间和地形直冲过来,大张的蛇嘴要将路西斐尔一口吞下。
蛇嘴的腥味已经扑到脸上,拉菲尔用法阵调换了两人的位置。
“路西,我这人从不食言。”拉菲尔以剑抵蛇。
紫色迷雾再次弥漫,黑蛇的进攻在迷雾中变得绵软无力。
女人的声音在迷雾中忽近忽远:“贝拉尔,我想库兰圣座会愿意听听你的辩词。”
“玛伊雅弥,你这该死的女人!”
名叫玛伊雅弥的女人拽起地上那副要死不活的躯体,脚下是逐渐铺开的紫色深潭。
“路西法殿下,很高兴你还活着,今天的事是一场误会,再会。”
待迷雾渐渐淡去后,塔内就只剩下路西斐尔三人,米迦勒也已经完全恢复意识,他顺着身旁人的腿一直看到脸上。
“你还是来了。”
“刚好路过,你说巧不巧。”
路西斐尔挑眉,朝米迦勒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