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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无端的指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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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的泥泞被甩在身后，不知走了多久，视线尽头终于透出一片开阔的微光。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路边，车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李灵耀松开我的手，替我拍了拍风衣下摆沾着的草屑和泥点，声音放得极轻：“去后座躺着吧，盖好衣服，睡一会儿。”
我确实累极了，冻了大半夜，又走了这么久的路，骨头缝里都透着倦意。
乖乖爬进后座，把那件黑色长款风衣拢得更紧些，布料上的暖意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像一张柔软的网，瞬间把疲惫都裹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上公路，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低沉而规律，像一首天然的催眠曲。
我抵着车窗，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梦里没有冰冷的雨水，没有吓人的兽吼，也没有101那张冷脸。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缓缓停下。
李灵耀熄了火，轻手轻脚地打开后座车门。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他下意识地替我把风衣的领口掖好，目光落在我睡得安稳的脸上，眸色柔和得不像话。
他就那么静静看了好久，久到连远处的路灯都仿佛暗了几分，才小心翼翼地俯身，将我打横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很稳，力道不大，却牢牢地托着我。
外套滑落到手臂上，他也没在意，只是低头看了眼我蹙着的眉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又很快收回。
车子停在一片幽静的住宅区，独栋的小楼透着暖黄的灯光。
他抱着我，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梦，一路走进亮着灯的房间，将我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又替我盖好了被子。
主控室里，103和107的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又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凑在一起咬耳朵，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卧槽！公主抱！这绝对是公主抱！”103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爪子死死抠着主控台的边缘，“你看大人……不对，是李灵耀！他看106睡颜的样子，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跟咱们主控大人那冰山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107也跟着疯狂点头，眼睛黏在屏幕上挪不开：“而且他自己冻着，外套还死死裹在106身上！这是什么神仙照顾啊！还有那越野车！那住宅区！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他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说到这儿，107突然顿住，偷偷瞟了眼休息室的方向，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们说……主控大人现在在里面干嘛？不会在偷偷看直播吧？毕竟屏幕还没关呢……”
103瞬间打了个哆嗦，赶紧捂住它的嘴：“嘘！你不要命了！这话要是被大人听见，咱俩的代码都得被重写！”
两人瞬间噤声，又忍不住偷偷瞄向屏幕。画面里，李灵耀坐在床边，正伸手替我拂开额前的碎发，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轮廓，竟和主控室里那个冷硬的身影，重叠出几分让人心惊的相似。
主控室的数据流轻轻闪烁着，休息室的门依旧紧闭，静得可怕。
主控室里，103和107正凑在一块儿，脑袋快贴到大屏幕上，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快忘了——屏幕里李灵耀正坐在床边，指尖刚要碰到我额前的碎发，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映得格外柔和。
就在这俩系统的八卦之魂快要冲破天际的时候，嗡—— 一声轻响，大屏幕猛地闪过一道刺目的蓝光。
下一秒，画面里的暖黄小楼、温柔的侧脸、柔软的床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飞速滚动的各方位位面代码，一行行蓝色的字符在黑色的背景上跳跃，晃得人眼睛发酸。
“哎？！”103惊得一嗓子喊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怎、怎么回事？画面呢？！”
107也懵了，眨巴着眼睛盯着满屏的代码，一脸的不可置信，伸手在主控台上胡乱点了两下，结果半点反应都没有——权限不够，根本调不回刚才的画面。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后背唰地冒起一层冷汗。
这还用想吗？除了主控大人101，还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切换了大屏幕的内容？
休息室的门依旧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可103和107却像是感觉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赶紧缩回手，规规矩矩地站好，连头都不敢抬了。
满屏的代码还在无声地滚动着，主控室里的空气，又重新变得死寂，比之前还要压抑几分。刚才那些叽叽喳喳的八卦碎碎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半点声响都不敢再冒出来。
两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大人这是醒了，而且，怕是听得一清二楚。休息室的光线比主控室更暗几分，落地灯的暖光堪堪漫过沙发一角，却照不进101眼底的沉郁。
他指尖随意搭在膝头，看似闭目养神，脑海里却清晰得不像话——篝火跳跃的橘红、那件被106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风衣、李灵耀俯身抱人时温柔得刺眼的侧脸，还有两人相携走在林间时，影子紧紧依偎的模样。
这些画面像淬了冰的碎片，在他脑海里反复闪过，每一次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得近乎嘲讽的弧度，眼睫垂着，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
如果我不愿意。
这几个字在他心底无声炸开，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他与主控台本就是心有灵犀的一体，那些被103和107当作八卦的画面，他何曾错过分毫？从106缩在树下骂骂咧咧的狼狈，到李灵耀披着月光出现的瞬间，再到那声温柔的“我带你出去”——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李灵耀以为你能找到他？
他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骨节泛白。那所谓的“梦境指引”，不过是他刻意松动了位面屏障，默许了坐标泄露的结果。
若不是他暗中放行，凭一个位面土著，就算踏遍整片森林，也休想触碰到106的衣角。
你以为106你能活着从那里出来吗？
这个念头掠过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
那片森林里潜藏的异兽、湿冷的寒气、足以冻僵系统核心的低温……哪一样不是他的手笔？他原是想磨磨106的锐气，让那只张牙舞爪的小家伙知道，离开他的庇护，在陌生的位面里，他什么都不是。
可当看到106冻得嘴唇发紫、攥着树枝瑟瑟发抖的样子时，那点刻意为之的狠戾，竟莫名地松动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色深不见底。抬手，指尖虚虚划过虚空，仿佛触碰到了那些飞速流转的位面代码。
主控台的数据流在他脑海里同步跳跃，一行行关于106的生命体征数据清晰浮现——体温回升，心率平稳，此刻正安安稳稳地陷在柔软的床铺里。
他唇角的弧度又冷了几分，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
罢了。
他想。
暂时，先让他歇歇。
毕竟，属于他的系统，无论跑到哪里，最终，都只能回到他身边。暖黄的灯光裹着柔软的被褥，我意识回笼时，正陷在一片带着清冽气息的暖意里。
刚动了动指尖，就察觉到不对劲——身上那件沾满泥草的衣服早就被扒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丝滑的床单触感。
床侧的身影动了动，李灵耀转过身，耳根漫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又很快移开，声音带着点刻意的镇定：“要不要给你拿一件睡衣？”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脸颊瞬间烧得发烫，抓起被子往身上一裹，闷声应了句“好”。
没一会儿，他递来一件纯棉的睡衣，料子柔软得不像话。我抱着睡衣冲进浴室，热水哗啦啦地浇下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冲走了这一路的狼狈。
氤氲的水汽里，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他是什么时候帮我换的衣服？又看了多久？
主控室里，103和107早就因为屏幕被切了代码而抓心挠肝，好不容易仗着权限松动，偷偷把画面切回了住宅区的卧室，结果刚看到我裹着被子脸红的模样，俩系统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凑在一起疯狂磕糖。
“嗷嗷嗷！脸红了脸红了！这氛围也太甜了吧！”103疯狂晃着107的胳膊，声音压得又尖又细，“换衣服了换衣服了！李灵耀也太会了吧！”
“就是就是！你看他那耳根红的！绝对是故意的！他俩绝对双向奔赴！”107跟着嗷嗷叫，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我赌十个能量块，下次见面他俩就得官宣！”
俩系统正磕得忘乎所以，突然，嗡—— 一声，主控台的大屏幕猛地闪过一道冷光。飞速滚动的代码瞬间定格，一行加粗的白色大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刺得人眼睛生疼：
“106喜欢的是女人，不要在这里瞎磕”
103和107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齐刷刷地僵在原地。
空气安静了三秒。
103僵硬地转过头，和107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这字体，这语气，除了主控大人101，还能有谁？！
俩系统瞬间抱头蹲在主控台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满屏的大字还在闪烁，像是无声的警告，把刚才那些甜腻的氛围冲得一干二净。
休息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只有空气里，还飘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主控大人的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