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除夕有他 ...
-
餐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红烧肉的酱汁裹着软糯的土豆，煎得金黄的带鱼泛着油光，翠绿的蒜薹炒肉香得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我和对面的人碰了碰杯，白酒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人暖洋洋的。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的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眉眼弯弯的，说着些巷子里听来的家长里短，比如哪家的大妈腌的咸菜最好吃，哪家的小孩放烟花炸了手。
我嚼着排骨，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点违和感又冒了出来。
李灵耀，好像不会这么温和？
以前一起做任务时，他吃排骨总喜欢啃得满手是油，说话的时候大大咧咧，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眼底的光炽热得像火。
可眼前的人，连夹菜的姿势都带着一股克制的矜贵，笑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像一本被精心编排过的书。
我忽然想起那张被我压在抽屉最底层的黑卡。
从离开那家酒店的那天起，我就再也没用过它。
没有消费记录，没有定位追踪，李灵耀就算想找我，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从那家酒店开始，一点点地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碰运气。
他找不到我的。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沉了沉，却又莫名松了口气。
对面的人似乎察觉到我的走神，抬手替我斟满酒，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怎么了？”他问，声音依旧是熟悉的沙哑，“菜不合胃口？”
我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还好他来了
至少此刻，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屋里的暖灯亮着，桌上的菜热着，身边有个人陪着。
这样的除夕，总好过一个人对着满桌的菜，听着别人家的热闹。
而主控室里，103和107已经急得团团转，爪子在屏幕上乱扒拉。
“完了完了！106还没发现！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李灵耀还在满世界找他！”103的声音都快哭了，“大人这个伪装也太像了吧！连说话的语气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107盯着屏幕上那个正替106夹菜的身影，忽然打了个寒颤：“你们说……大人会不会早就把真正的李灵耀……”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了。
主控台前，101的真身端起一杯红酒，看着屏幕上相谈甚欢的两人，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猎物，已经掉进陷阱里了。窗外的烟花还在噼里啪啦地炸着，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白酒的醇香和饭菜的余温，熏得人晕乎乎的。
我脑袋沉得像灌了铅，眼皮子打架，被他扶着往卧室走的时候，脚步虚浮得厉害，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他的手臂很稳，隔着厚厚的风衣，也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
“慢点走。”他低声说，声音被酒意浸得沙哑，尾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他明显顿了一下。
浅灰色的地毯，窗边摆着的多肉，床头柜上缺了角的陶瓷兔子，还有床上印着小熊图案的被子——这个被我一点点捯饬出来的小窝，温馨得不像话。
我听见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真可爱。”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替我脱掉沾了雪水的鞋子，又解开我风衣的扣子，把那件沉甸甸的外套褪下来，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暖气吹着，浑身的燥热却越来越盛。我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看着他弯腰替我扯松领口的动作，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好像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觉得下一秒，温热的手掌就贴上了我的后颈，带着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
他俯身靠近，脑袋时不时蹭过我的发顶，柔软的发丝扫过脸颊，痒得人心里发颤。
紧接着，是落在额头上的吻，轻得像羽毛，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冷冽的雪松味。
那气息让我心头微动，却又被翻涌的醉意盖了过去。
我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猫。
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
最后，他的唇落了下来。
不是额头上那种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覆在了我的唇上。
酒意混着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瞬间炸开在四肢百骸。
我浑身一僵，却又被醉意困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加深这个吻，鼻息间全是他独有的味道。
而主控室里，103和107早就把爪子捂在了嘴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啊啊啊！他居然亲了106！”103的声音闷在爪子里，带着点崩溃，“大人这个伪装也太彻底了吧！106现在醉得一塌糊涂，根本分不清真假啊！”
107盯着屏幕上相拥的身影，尾巴尖都在发抖：“完了完了……等106醒过来，发现身边的人是主控大人，会不会直接炸了核心端口啊？”
主控台前，101的真身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红酒杯的杯壁，眼底的笑意里，藏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猎物，已经无处可逃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懒洋洋地洒在被子上，暖融融的。我在一片熟悉的温热气息里醒过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点白酒残留的醇香。
侧过身，就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他还没醒透，眼尾带着点晨起的倦意，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时在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察觉到我的动静，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我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蹭了蹭，声音沙哑得厉害：“醒了？”
我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温热的颈窝。
好久没有这样安稳地睡过一觉了。
以前和李灵耀一起做任务时，我们也挤过同一张床，在丧尸围城的废墟里，在暴雨倾盆的破庙里，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那时候的怀抱是带着硝烟味的，是紧绷的，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
可现在不一样。
这个怀抱很稳，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抬眼看向他，他正低头看着我，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里面盛着的笑意，像是揉碎了的阳光，亮得晃眼。
不进一步，也不退一步
好像这样就够了。
温馨的，安稳的，不用去想系统任务，不用去想101的追杀，不用去想李家的烂摊子，不用去分辨他到底是谁。
我笃定他就是真的李灵耀。
主控大人那双眼睛，永远是冷的，是带着算计和玩味的，就算装得再像，也装不出这样满溢的、毫无杂质的爱意。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眼，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捉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我的指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再睡会儿？”
我点点头，重新窝回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而主控室里，103和107已经快要急疯了，俩系统扒在屏幕上，爪子都快挠破了主控台。
“我的天！106怎么还没发现啊！大人的演技也太好了吧！”103急得直跳脚，声音都带着哭腔，“那眼神！那动作！根本就是照着李灵耀的样子复刻的啊！”
107盯着屏幕上相拥的两人，忽然打了个寒颤：“你们说……大人会不会假戏真做啊？他看106的眼神，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主控台前，101的真身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红酒杯的杯壁，眼底的笑意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这场游戏，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晨光漫过窗帘的褶皱，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酒气和烟火气，暖融融的。
我和他并肩收拾着餐桌，他擦盘子的动作慢条斯理，指尖偶尔蹭过我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惹得我心头轻轻一颤。
收拾完屋子，阳光已经爬满了窗台。他忽然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可以吗？”
我僵在原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味——这味道明明和李灵耀如出一辙，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属于101的冷冽。
可回头望去时，撞进的却是一双盛满爱意的眼眸，里面的温柔像融化的春水，裹着细碎的光，看得人心头发烫。
我抬手抱住他的腰身，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脊背，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那些关于违和感的疑虑，那些关于真假的揣测，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我点了点头。
他低笑一声，松开我，转身走到窗边，伸手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漏进来的几缕微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影。
他缓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侧身看着我，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没人知道，在他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眸深处，一枚极其微小的芯片正在微微发烫——那是101留在他身体里的操控芯片，每一次心跳，每一个眼神，每一句低语，都在无形的指令下，精准复刻着最动人的温柔。
而真正的他，意识正被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拼命挣扎着，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抱着谁，能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却连眨一下眼睛，都身不由己。
主控室里，103和107缩在角落，爪子死死捂着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屏幕上跳动着芯片的操控数据流，一行行冰冷的代码，正将这场温柔的骗局，编织得天衣无缝。
101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玩味。
比起看你俩，还不如我帮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