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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没听到的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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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电流还在主控大厅里乱窜，李灵耀的生命体征数据在半空中跳成刺眼的猩红，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计时。
我顾不上胸口翻涌的腥甜，指尖凌空一划，属于我的系统外屏瞬间展开，冰冷的蓝光映亮我紧绷的脸。
外屏精准地悬浮到李灵耀的生命面板前，我咬破舌尖，强行调动起所有残存的系统能量，指尖在屏面飞速敲击，一行行修复代码顺着电流窜向摇摇欲坠的位面壁垒。
“撑住。”我哑着嗓子低语，目光死死锁在那串勉强稳住的心率数据上。
而主控台的方向，101、103和107为了压制失控的电流、稳住濒临崩溃的万千位面，早已耗尽了所有能量。
我余光瞥见，三道熟悉的身影在强光中逐渐淡化，最后彻底化作三串冰冷的数字代码——748494101、748494103、748494107，轻飘飘地挂在主控台的三维投影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敲击代码的声音，还有李灵耀面板上，那串终于不再下跌的、微弱的生命信号。
主控大厅里的电流渐渐平息，悬浮的代码不再疯狂扭曲，只有那三串代表着101、103、107的数字，蔫蔫地挂在主控台三维投影上，安静得不像话。
我看着它们，忽然低低地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又藏着几分狡黠的得意：“还好我这些年老是在外面跑任务，和主控台连接的没那么深的联系。”
我的目光扫过那串标着748494101的代码，语气里满是戏谑：“主控大人，你估计以后都操控不了我了吧。”
我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强行调动能量而发酸的肩膀，冲着那三串代码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告别一场无聊的游戏：“你们三好好的在这里守着主控台，我不陪你们玩了嘞。”
“拜拜了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调动起最后一丝系统能量，将自己的坐标精准定位到李灵耀的位面。
银白色的传送白光再次亮起，将我的身影彻底吞没。
下一秒，我便冲破了还在修复中的位面壁垒，稳稳地落在了那个熟悉的小房间里。
床上的人还在沉睡着，脸色苍白得吓人，颈侧的红痕却依旧清晰。
我快步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微弱温度，让我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我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描摹着李灵耀苍白的眉眼，替他掖好被角。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盛满炽热的眼眸里，此刻还带着刚醒的迷茫，直到看清我的脸，瞬间迸发出亮得惊人的光。
“小六？”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下一秒就撑着发软的身子，猛地伸手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濡湿了我的衣领。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发颤，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抬手回抱住他，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鼻尖蹭过他颈间熟悉的气息，我放柔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耳边：“好了，不怕了。以后啊，再也没有人能操控你，也没有人能操控我了。”
怀里的人身体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了，闷在我颈窝里，发出一声哽咽的回应。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屋里暖融融的，再也没有电流的滋滋声，没有代码的闪烁，只有我和他，相拥着，在这场兵荒马乱之后，终于迎来了属于我们的、安稳的时光。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地淌进来，落在相握的手背上，李灵耀的体温熨帖着指尖，安稳得不像话。
可我望着他眼底的温柔，脑子里却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那些关于主控大人的片段，正一点点变得模糊。
明明不久前，他还是我最敬的师兄，是我在总局里唯一的依仗，是我曾以为的全部。
我们一起调试代码，一起处理位面漏洞，一起在主控室的落地窗前看过无数次虚拟的星河——这些画面曾经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此刻却像被水浸过的画纸，色彩渐渐洇开、淡去，连他的眉眼轮廓，都开始变得朦胧。
我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微微发颤。
是因为强行切断了和主控台的联系吗？还是说，这是101最后的手笔？又或者，是我的潜意识在作祟，想要彻底忘掉那些裹挟着算计与掠夺的过往？
身边的李灵耀察觉到我的异样，收紧了握住我的手，担忧地低头看我：“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连那句“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人”，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那些沉甸甸的前尘往事，正随着记忆的褪色，慢慢沉向意识的深海，只留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惘然，在心头轻轻晃荡。
暖融融的阳光里，李灵耀正弯腰收拾着角落里的纸箱，准备把那些和系统总局有关的东西都打包收起来，彻底断了回去的念想。
我蹲在一旁帮忙，指尖拂过一叠旧数据面板时，一枚冰凉的金属徽章突然从缝隙里滑落，“叮”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我捡起来一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徽章的背面，刻着一道极其细微的纹路——那是101的专属标识，是当年总局给核心系统颁发身份徽章时，他亲手刻上去的。
指尖摩挲着那道纹路，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撬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是主控室的落地窗前，他教我调试代码的侧脸；是任务失败时，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别怕，有师兄在”的声音；是无数个加班的深夜，他偷偷塞给我的、带着温度的能量棒……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却带着一股钝钝的疼，撞得我眼眶发酸。
原来那些记忆没有消失，只是被藏在了意识的最深处，被一枚旧徽章，轻轻叩开了门。
李灵耀察觉到我的失神，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枚徽章，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我攥紧了徽章，指节泛白，却摇了摇头，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咽了回去：“没什么，一个不值钱的旧玩意儿。”指尖攥着那枚刻着101标识的旧徽章，还没来得及将它藏进衣兜，冰凉的金属表面突然腾起一阵灼人的温度，烫得我猛地一颤，差点将它丢出去。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顺着指尖窜进四肢百骸，与我体内残存的系统能量狠狠撞在一起。
“嗡——”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太阳穴，剧烈的头痛瞬间席卷而来，疼得我眼前发黑，浑身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那些被强行压下的记忆碎片，此刻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在脑海里炸开了锅——
是他手把手教我编写第一个位面穿梭程序时的耐心，是他在我被其他系统排挤时，冷着脸挡在我身前的模样，是他在主控室的星空投影下，低声说“106，你是我最看好的师弟”时的温柔……
这些画面与他后来操控李灵耀、偏执掠夺的样子交织在一起，尖锐的矛盾感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撕裂。
“小六！”
李灵耀的惊呼声从耳边传来，他慌慌张张地蹲下身，伸手想扶我，却被我身上溢出的能量光波弹开。
我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掌心的徽章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上面的101标识亮得刺眼。
体内的能量还在疯狂冲撞，每一次共振，都像是在凌迟着我的神经。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101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这枚徽章，从来都不是什么旧物，而是他埋在我身边的，最隐秘的枷锁。
剧痛骤然消散的瞬间，我猛地睁开眼，意识清明得可怕。
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那些拉扯的情绪纠葛，在这一刻全都沉淀下来——我知道，躲不过的。
他这是想干嘛，想让我回出厂化吗？
我抬眼看向李灵耀，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不舍，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我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声音平稳得不像话，像是在念一段冰冷的程序台词：“你好，我是你的系统748494106，你可以叫我小六。”
无声念了三个“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银白色的传送光裹住我的身体，李灵耀错愕的呼喊“我也爱你…”被隔绝在空间彼端。
再睁眼，已是熟悉的主控大厅。三串代码依旧悬浮在主控台三维投影上，我目光冷冽地扫过748494101那串数字，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伏笔玩错了。”
没有丝毫犹豫，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军刀，左手腕猛地按在冰冷的主控台上。
周围纷飞的代码瞬间躁动起来，像是预知到了即将到来的毁灭。
寒光闪过，刀刃狠狠扎进手腕，刺穿皮肉，直抵深处那颗闪烁着微光的芯片核。
“咔嚓——”
芯片核碎裂的声响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可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响轰然炸开，狂暴的宇宙空间乱流席卷了整个主控大厅，银白色的墙壁寸寸龟裂，悬浮的代码化作星屑般的光点，消散在乱流里。
一切喧嚣都在极短的时间里归于死寂。
我垂下手，手腕的血缓缓淌落，滴在主控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失去了所有重量。
原来，所谓的系统、所谓的主控、所谓的羁绊，在浩瀚的宇宙面前，都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