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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湿环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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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乍起，许昌黎身着一袭墨绿缠枝纹锦袍，玉骨扇轻敲掌心，沿着洛水河畔踱步。
“倒真是个避暑的好去处。”他驻足望着随风摆动的柳枝，忽觉此景与梦中分毫不差。远处飘来一缕竹笛声，调子竟是昨夜梦中女子起舞时的乐曲变奏。许昌黎瞳孔微缩，疾步循声而去。
柳林深处，一黑衣男子横笛立于青石，十指起落间笛音清越。三丈外，青衣女子广袖翻卷，足尖点地时惊起满地柳叶，腰间丝绦飞扬处，半枚鎏金蝴蝶佩若隐若现。
“好个‘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许昌黎击掌赞叹。
男子下意识闪身挡在女子前，竹笛横握如剑：“阁下何人？”
“泫城许昌黎。”他拱手行礼。
“原来是许世子。”男子问道，“不知您来这偏僻之处作甚？”
“森畔漫步，恰闻笛音。心中有所好奇便寻来了。”许昌黎袖中玉骨扇“唰”地展开，“不知二位姓名？”
男子冷声打断：“萍水相逢，不必通名。”
“在下‘柔骨’，”女子抬手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示意他无碍，“早闻泫城贤王世子风度翩翩，气宇不凡。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
“未曾想大名鼎鼎的舞圣，竟听闻过鄙名，实属有幸。”许昌黎用折扇掩着笑，向男子一伸手问，“那这位公子……”
男子冷声道：“周玄。”
“原来是周兄。”许昌黎微一颔首，再次向二人行礼，“二位贵客远道而来,未曾以礼相待，还望……”
“客套话就免了罢。倘若无事，烦请许世子行个方便，为我二人留个静处。”周玄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许昌黎闻言，眉头微皱，心中甚是不满：“周兄这逐客令下得忒急，倒像许某是那劫道的山匪。”纵使他有心结识柔骨，但有碍于周玄，只得欠身道，“既然如此，那许某先行告退.”
“且慢。”柔骨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问道：“许公子可愿移步一叙?”
“小柳子，你干嘛？”周玄急扯其衣袖低声问。
“哥，你先回客栈吧，我自有分寸。”柔骨轻拍他手背说。
周玄听此不便多语，伸手替柔骨整了整面纱，耳语道：“小心点。”
“嗯。”柔骨点了点头，经过许昌黎身边时，广袖拂过他的腕间，“许公子且随我来。”
凉风掠过水面，柔骨如瀑的长发随风轻扬，发间金簪与柳影交叠，在许昌黎眼前晃出一片碎金。行至杨柳林深处，终是他按捺不住：“姑娘邀我独处，就不怕传出风言流语？”
柔骨蓦然转身，面纱下传来轻笑：“世子若眼神好些，就该看出——”指尖轻点发间金簪，“这鎏金簪子可比寻常珠翠重三倍，若有人图谋不轨……”簪尾暗藏的银针寒光乍现。
许昌黎“啪”地收拢折扇，挑眉道：“原来姑娘信不过我？”
“说笑罢了。”柔骨指尖一翻收回暗器，道明本意，“邀你前来，实有一事相求：几日后接风宴上的演出，不知许世子是否愿为我抚琴伴奏？”
“恐怕周兄不许。”许昌黎思量了片刻，话带试探：“周兄笛艺颇佳，况且他是你夫婿，你们应更具默契吧？”
柔骨闻言怔愣片刻，忽而笑弯了腰：“你这人倒有趣！周玄与我姐新婚三月，你竟以为——”
“哗啦！”
忽来一阵疾风掀起面纱，柔骨容貌登时显露，许昌黎瞳孔骤缩——那眉眼竟与梦中青衣女子别无二致！柔骨慌忙追向飘落水面的轻纱，却没注意脚下湿滑的青苔。
“小心！”许昌黎话音未落，柔骨绣鞋已打滑着栽向河面。他飞扑抓住她飘飞的披帛，却听“刺啦”一声——半幅鲛绡在手，人已坠入水中。
“救……咕噜……”柔骨一入水便慌了神，鎏金蝴蝶簪从发间脱落，墨色长发如海藻般散开。许昌黎纵身跃下时，瞥见那面纱正缓缓沉向河底幽蓝处，却无暇顾及——水中人胡乱扑腾的架势，活似只炸毛的猫儿。
待许昌黎好不容易揽住她腰肢时，忽觉掌心触感不对——束腰下竟是平坦肌理！
“你……”
“咳咳……你谋杀啊！”柔骨刚浮出水面便瞪他，“救人就救人，扯我衣带作甚？”
许昌黎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竟攥着对方松开的束腰锦带，慌忙甩开：“我是要拉你上岸！”
“那你倒是拉啊！”柔骨突然发力攀住他肩膀，“再泡下去，我都快浮肿了！”
待二人湿淋淋爬上岸，柔骨盯着河心冷笑：“那鲛绡里缝着三颗东珠，许世子打算怎么赔？”
许昌黎拧着衣摆的手一僵：“东……东珠？”
“不如这样——”柔骨忽然伸手扯过他腰间羊脂玉佩，“暂押此物，待你寻回面纱再赎。”
“不是，我那是为了救你才扯坏的呀，怎么还要我赔？”许昌黎突然反应过来，言语间些许委屈意味。
“你就说你扯没扯坏吧。”柔骨将玉佩塞进中衣暗袋，湿透的绢衣顿时印出龙纹轮廓。许昌黎瞥见那抹龙纹惊疑不定，却见对方踉跄扶住柳树：“脚崴了，劳烦许世子当回轿夫。”
“男女授受不亲！”
“谁跟你是男女？”柔骨被他气笑了，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喉间突起赫然可见，“要看更清楚的？”
许昌黎回想起刚刚水中那一瞬肌肤，脸顿时通红发烫。
“那我还是背你吧。”许昌黎慌忙转身蹲下，后背倏地一沉。
柔骨指尖卷着他发梢轻笑：“世子这般纯情，莫不是从未去过青楼妓院？”湿热气息拂过耳际，激得他脖颈泛起绯色。他玩弄着许昌黎的长发，盯着侧脸嘻笑道，“怎么，许世子看上我了？”
“没……没有，怎么可能呢，哈哈哈……”许昌黎大笑两声掩饰尴尬。
戏谑过后，柔骨慵然伏于许昌黎脊背。
一路缄默，唯余腕间金铃清响，声声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