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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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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宝珠几人连忙赶回了延禧宫,一进殿便看到了皇帝忧心忡忡地守在贵妃身边。
“宝珠回来了。”
皇帝听到贺宝珠行礼请安的声音,连忙告知床上虚弱的贵妃。
果然,在看到贺宝珠的那一瞬间,贵妃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贺宝珠不敢耽搁,疾行几步开始给贵妃把脉。
把脉的时间越长,贺宝珠的脸色越难看,明明前几日贵妃的情况没有这样恶劣的。
正当宝珠犹豫要怎么开口的时候,贵妃微凉的手覆盖在贺宝珠手面上。
“太医都已经说过了,你不必担心。”贵妃气若游丝,仿佛每个字都需要喘口气才能说的出来。
“母妃……”
按理来说,见过这么多生离死别,贺宝珠本不应该为一个只认识了十几天的女人伤心的,可贵妃确实给了她一种类似母亲的感觉。
“出去玩累了吧,小宝都困了,你们快去休息。”
见到贵妃眼底的执着,贺宝珠没有强行留下来照顾,只是临走前还是不放心的与太医商量了一下贵妃的药方。
走到偏殿门口的时候,贺宝珠猛一回头才发现万俟钰还抱着贺小宝跟在她身后。
她将贺小宝从万俟钰怀里抱回:“殿下,今晚多谢。”
万俟钰嘴里满是苦涩,他们的关系明明不该这么生疏的,但现下已经不是适合讨论他们之间关系的最佳时刻了。
“你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照顾贵妃。”
“谢殿下关心。”
贺宝珠说完便毫不留情地进殿,小宝已经打瞌睡了,贺宝珠将他安置到榻上,自己则取出纸笔开始写信。
贺宝珠先是给爷爷奶奶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又给师傅扶芳写了封信,求她来京城给贵妃看病。
两封信都被贺宝珠托牡丹交给了莫游叔叔,她暂时走不了了,莫游莫予安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了留在京城的理由,况且北疆战事还没有完全平息,需要莫予安坐镇。
“殿下,信已经送到莫游先生手里了。”
知道信件送达后,贺宝珠才放下心去洗漱休息,至于已经睡过去的贺小宝,便在榻上休息一晚吧。
次日一早,贺宝珠才刚醒,便收到宫人的消息,说是莫予安正在御花园等着她一叙。
贺宝珠只能将贺小宝交给宫人们照顾,只身前往宫人说得位置。
“殿下。” 莫予安叫出这个称呼的时候极其痛苦,他从小就心悦贺宝珠,可当年跟贺宝珠成亲的男人竟然是太子,他们彻底没了希望。
“小将军叫我来是?”贺宝珠脸上带了几分着急,倒不是担心被人看到,而是担心贵妃的身体。
“宝珠,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向你表达自己的心意,一是总觉得时间还久,你总能看到我的,二是怕自己从战场上回不来,徒增伤怀。”
莫予安加快了语速,一鼓作气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如今我也知道贺小宝的父亲是谁了,我当是没有希望了,但是不论如何,我始终会在北疆等你的。”
“贺爷爷贺奶奶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时常去看望的。”
莫予安说完,不给贺宝珠说话的机会,扭头便跑远了。
贺宝珠轻叹一声,她不可能看不出莫予安的心思,只是在北疆的那几年,贺宝珠从未有过再与人成亲的念头。
“我是不是应该送一送莫小将军。”
万俟钰的声音突然响起,贺宝珠被吓了一跳,根本没注意到万俟钰说了什么。
“还应该谢谢莫小将军这几年的照顾。”
这次贺宝珠听清楚了,翻了个白眼便往延禧宫走。
“宝珠,你走的这么快干什么……”
一进延禧宫,两人不约而同变得沉默低调,皇帝今早连早朝都没上,就守在贵妃寝殿。
进殿请过安后,贺宝珠看到贵妃的气色有所好转松了口气,看来昨晚下得猛药还是有效果的。
“陛下,母妃,儿臣已经让莫游先生带了信给师傅,请师傅早日来为母妃调理身体。”
皇帝闻言也松口气,他本就想让贺宝珠做这件事,如今到省了他开口。
“你有心了。”
贵妃还在浑浑噩噩睡着,即使这么多人说话也没有被吵醒,这是非常不好的现象。
众人一同用过早饭后,便只留贺宝珠一人在延禧宫陪着贵妃了,皇帝可以不上早朝,但是不能连政事都不处理。
皇帝都走了,太子便也只能跟着去御书房。
“宝珠……”
听到贵妃的声音,贺宝珠连忙赶到床边。
“宝珠,我昨晚梦到程蓝姐姐了,”贵妃说半句话就要歇一下,神色里满是怅然若失,“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入我的梦。”
“她是不是原谅我了……”
贺宝珠闻言泪就落了下来,她连母亲的模样都没有见过,她本应该怪贵妃的,可是她根本没办法怪。
“母亲怎么会怪母妃呢,若当初遇到母妃的人是我,也会毫不犹豫施以援手的。”宝珠带着点哭腔,轻声向贵妃解释。
“陛下呢?”贵妃恍然大悟般向外张望,寻找皇帝的身影。
“陛下去御书房处理政务了,母妃要见他吗?”
贵妃闻言释怀一笑,她摇了摇头说:“算了。”
“宝珠,我想要御花园的鲜花,你去为我采两朵吧。”
贵妃的要求很奇怪,但是见贵妃苍白的脸色,贺宝珠没有多想,带着篮子便去了御花园,临去前还嘱咐了牡丹喂贵妃吃饭吃药。
越采花,贺宝珠心里就越发慌,可明明贵妃只是重病,并没有濒死,想不通这一点,贺宝珠便只能加快采花的动作,连忙往回赶。
一进延禧宫,贺宝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宫人们战战兢兢地跪在一起,还带着哭腔,三步作两步跑进殿内,贺宝珠整个人都愣住了。
躺在床上的贵妃穿着月白色的衣裙,面容安宁,贺宝珠上前一探,没有呼吸,更没有脉搏。
至于牡丹,也口吐黑血,倒在了床前。
“叫过陛下了吗?”贺宝珠抓起一旁的宫人,厉声问道。
“已经叫过了。”宫人哭得狼狈,整个人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皇帝一进殿内,看到贵妃,只是皱着眉说:
“怎么不给贵妃盖被子,一群废物。”
说完,皇帝便扯过贵妃身边的被子,将贵妃包起,抱在怀里。
贺宝珠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是她也没有办法安慰什么。
行动间,一封书信滑落,皇帝单手拆出信件查看,看完后,皇帝将怀里的贵妃慢慢放回床上,刚一起身皇帝便猛吐一口鲜血,直挺挺倒在地上。
整个延禧宫彻底陷入混乱,前脚贵妃服毒而亡,后脚皇帝便吐血昏迷,贺宝珠给皇帝把脉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坏了,她甚至不敢说出结果。
只是前来主事的皇后和太后都盯着她,她只能解释说:“悲痛惊惧之下,心脉俱裂,恐怕……”
后面的话贺宝珠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座的人都明白。皇帝如此喜爱贵妃,贵妃故去,皇帝这是撑不住了。
太后闭了闭眼,似乎是不想面对这一切。皇后的脸上不知是伤心还是嘲讽,总归都不好看。
万俟钰倒是偷偷握了握贺宝珠冰凉的双手,将一丝温暖送到贺宝珠手上。
“罢了,钰儿,你也大了,若明日皇帝不醒,你便代理监国。”
太后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若是皇帝一直不醒,那太子便一直监国到登基。
“是,儿臣明白。”
如此关头,不管万俟钰想不想继续做这个太子之位,他都要将朝堂家国扛起来。
莫游和莫予安本是今早该走的,如今莫予安一匹快马加急疯狂往北疆赶,希望扶芳还能再为这位皇帝续一续命,莫游则留了下来,跟贺宝珠以及太医院的太医一同为皇帝诊治。
“都是命啊……”太后轻叹一声,这情况竟比先帝那会儿还不如。
“皇帝病危之事也无需藏着掖着,正好帮钰儿料理一下那些不安分的老东西。”
太后这一句话,让整个京城混乱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皇帝仍然没有醒,贺宝珠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沉默寡言,生怕出一点错处。
万俟钰总是时不时在晚上溜进延禧宫的偏殿,并没有做什么,甚至只是来讨一个拥抱,抱完便接着回御书房。
贺宝珠没有拒绝,万俟钰这段时间累得厉害,她甚至在他的头上看到了白头发,那些难言的苦涩都被融进这一个怀抱。
宫里唯一一个活得轻松的人只有贺小宝,照常早起上学,听太傅讲课。
贵妃头七已过,实在等不得了,只能以贵妃之礼下葬,哀乐响起的那一瞬间,皇帝竟然睁眼了,他狰狞地扯住伺候的宫人 :
“是贵妃吗?”
宫人吓得战战兢兢,只能点头应是。
皇帝闻言挣扎着从床上醒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冲到了延禧宫正殿的灵堂上。
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更准确地是,没有人敢拦皇帝。
皇帝走得踉踉跄跄,方向却坚定,他扶住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说:
“皇后荣氏,当与朕同寝!”
“陛下不可啊——皇后仍在,怎么再立皇后——”
礼官闻言吓得匍匐在地,只能哭嚎着地进谏。
可是随着一声声求饶声,皇帝的最后一丝心气被耗尽,他缓缓滑落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嘴角滴滴落下。
贺宝珠只不过走开了一会,回来便看到了这一幕,她连忙冲上前去急救,可是已经晚了,皇帝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