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牵手不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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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忠山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最终只能讪讪地收回，脸上堆起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纪书言看见纪忠山一家人出现在门口时，心里就明白了，应淮承要来吃饭这件事，是纪保山透露出去的。
一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烦躁感瞬间涌上心头。
就像当初被迫与应家订婚一样，他这位父亲，永远和大哥纪忠山站在同一战线。
没有主见，缺乏能力，甚至分不清什么时候该闭嘴。
纪书言的厌烦毫无掩饰地写在脸上。
应淮承一眼就捕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他没理会纪忠山，只是示意身后的司机将礼品放在一旁玄关处，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语气疏离：“既然有客人，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不等纪忠山和纪保山反应过来，他转身便走，同时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住了旁边正生着闷气的纪书言的手腕。
纪保山完全没料到应淮承会如此不留情面，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但他不敢喊应淮承，只能冲着儿子的背影急急唤道：“书言！”
纪书言被应淮承拉着往外走，闻言脚步一顿，皱着眉回头，脸上的冷意比应淮承更甚。
“书言！”纪保山和叶良秋追了出来。纪保山眉头紧锁，带着几分长辈的责备和急切，“客人到了门口，哪有让人就这么走的道理？太失礼了，你劝劝应总，咱们家不能这样。”
纪书言看着父亲，那张总是笼罩着唯诺与妥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对失礼的恐慌，而非对儿子感受的体谅。
他漂亮的眼眸里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去了，声音平静得有些瘆人：“你叫大伯他们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纪保山说着，下意识又想伸手去拉儿子。
应淮承侧身半步，不着痕迹地将纪书言挡在身后。纪保山的手伸到一半，触及应淮承冰冷的目光，顿时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亲疏有别。”应淮承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他目光掠过纪保山，最终落在神色惶然的叶良秋身上，“岳父岳母家里没客人的时候，我再来拜访。至于今天，就算了。”
一声岳父，让纪保山先是惊愕，随即又被那句亲疏有别堵得哑口无言。
应淮承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不认纪忠山这门亲。
“我大哥他……”纪保山还想再挣扎着解释几句。
“没有别的事，我们先走了。”应淮承直接打断，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冷肃。他不再看任何人，拉着纪书言，转身大步走向门外等候的车子。
纪保山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发出声音。
叶良秋眼眶通红，看着儿子挺拔却透着孤直的背影，在车门关闭前哽咽着喊了一句：“小言，你瘦了……多吃点。”
纪书言已经坐进车里，闻言，透过缓缓升起的车窗，看到母亲泫然欲泣的脸。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了那片让他窒息的别墅区。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纪书言感觉眼睛有点发酸，但奇怪的是，并没有眼泪流下来。怎么回事？
他明明不是脆弱的人，明明纪保山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为什么这次情绪这么难缓解？
纪书言心口像压了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闷得透不过气。
是因为最近加班太多，没时间运动释放压力吗？
纪书言不知道。
忽然，垂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被另一只温热干燥的手轻轻握住了。
纪书言怔了一下，没有抽回。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掌心传来的热度，像一股细微却持续的暖流，顺着指尖缓缓蔓延，奇异地驱散了一丝心头的寒意。
原来牵手不讨厌。
他甚至没有力气，或者说没有意愿去挣脱，就这样任由应淮承握着。
纪书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有些出神。
应淮承察觉到身边人异常低落的情绪。掌心里的手指冰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些，想多传递一点温暖过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些年应淮承遇到过很多事，他素来果断，决策利落，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许此刻拥抱更能给人力量，但纪书言讨厌他过分的亲密接触，他不想在对方心情不好的时候，再用他反感的方式。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应淮承。”纪书言感受着手上的温度，说出的话却冷冷的，“牵够了吗？”
他话音落下，驾驶座与前排之间的电动格挡，极其识趣地缓缓降了下来。
纪书言：“……”
他抬眼看过去，漂亮的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
应淮承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面不改色地吐出两个字：“没够。”
纪书言不再说话，却也没有抽回手。此刻的他，像是独自跋涉在冰天雪地里许久的人，忽然触到了一点篝火的余温，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本能地不愿远离。
“晚饭想吃什么？”应淮承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东街荣氏的牛肉汤炖得很地道，今天天气阴冷，喝一碗热汤应该会很舒服。”他顿了顿，又提议，“或者昌宝园的海鲜粥？香浓软糯，也适合暖身子。”
以往多少人费尽心思想约应淮承吃一顿饭，花样百出，他向来不屑一顾，但现在他倒是想和那些人学一学。
纪书言看着窗外，没有回应。
应淮承继续道：“碧水青山最近刚从国外请了位七星级主厨，听说手艺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纪书言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我想回家。”
“好。”应淮承毫不犹豫地应下。
劳斯莱斯开向光合里三号。
车子抵达时，昌宝园的海鲜粥已经送到门口。应淮拿起门口柜子上的食盒，转身看到纪书言正看着自己。
纪书言存心要为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说：“但我想喝荣氏的牛肉汤。”
“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应淮承嘴角微扬，“碧水青山的几道招牌菜，我也让他们做了。”
“那很可惜。”纪书言说。
“可惜什么？”应淮承一边用指纹解锁门禁，一边问。
“可惜没为难到你。”纪书言走进温暖明亮的玄关，声音依旧淡淡的。
在海市，除了纪书言，谁敢这样明目张胆地为难太子爷？
应淮承却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认真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为难了。”
纪书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道：“那我下次注意。”
“嗯。”应淮承将粥放在餐桌上，转过身，看着他仍旧笼着些许郁色的眉眼，声音很轻，“你开心一些吧，纪书言。”
纪书言眨了眨眼。
奇怪的是，听着这句话，感受着屋子里熟悉的气息和眼前这个人的关心，心口那块沉甸甸的湿海绵，好像真的被拧干了一些。
海鲜粥软糯咸鲜，牛肉汤醇厚暖胃，碧水青山送来的菜肴精致可口。
纪书言食欲不振了几天，这一餐竟难得地吃了不少。
工作没那么忙了，纪书言回家的时间却比之前更晚了。
心情低落时，纪书言习惯用运动来宣泄。流过汗之后，身体里那些多余的负面情绪仿佛也随之蒸发。
篮球、羽毛球、跑步、骑公路车、打拳……他给自己排满了日程。随着运动量的增加，多余的情绪渐渐散去，纪书言整个人重新变得清爽利落，眼神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明亮。
纪书言在拳馆打得酣畅淋漓，手机静音放在储物柜里，自然也错过了林克发来说要来他家一起跨年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牵手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