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跨年夜 ...
-
不过林克没等到回复也不在意,他知道纪书言家的密码。
晚高峰过后,林克便拎着一大袋火锅食材,熟门熟路地输入密码打开了门。
电子锁“咔哒”开启的声音传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的应淮承以为是纪书言回来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纪书言说去拳馆,没道理这么早结束。
门被推开,林克一边弯腰在鞋柜里找拖鞋,一边头也不抬地嚷嚷:“你在家啊?我给你发消息了,晚上煮火锅,我连食材都买好了,你怎么……”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卡壳,目瞪口呆地看着从沙发上站起身的高大男人。
这……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林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笑也不是,整个人就这样僵在玄关。
家里住人了?纪书言居然提都没提一句?!林克在心里把纪书言骂了八百遍,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应淮承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纪书言家的密码,怎么谁都知道?
“应总,您好。”林克干巴巴地打招呼。
应淮承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出于主人的自觉,还是说了一句:“进来坐吧,纪书言还没回来。”
林克如蒙大赦,又觉如履薄冰,赶紧把食材拎进厨房,然后脊背挺得笔直,在沙发角落正襟危坐。
要是应淮承不在,他这会儿早该瘫在沙发上撸猫了。
林克试图找点话题,但应淮承显然没有那天在高尔夫球场时的平易近人,气氛一度凝滞。
煎熬之下,林克也没放过陈经典。
他不能独自承受这份尴尬,林克果断掏出手机,把毫不知情的陈经典也诓了过来。
陈经典输入密码推门而入,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时,脚步也是一顿。
好家伙……
法治社会救了林克一命。
“应总,好久不见。”陈经典到底比林克沉稳些,很快调整好表情,礼貌地笑了笑。陈家产业与明途偶有交集,之前应淮承去陈经典开的会所也和他打过照面,所以他对应淮承不算完全陌生。
三人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客厅便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林克的手机键盘都快搓出火星了,纪书言的聊天窗口依旧显示未读。
纪书言在拳馆打了好几轮,冲过澡,拿起手机时,消息已经九十九加了。
他皱着眉点开,看清内容后,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套上衣服就骑车往家赶。
前几天林克确实在他们三个的群里提过跨年聚会,但他先是忙项目,后又因为纪家情绪不好,完全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林克和陈经典撞上应淮承……虽然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实际麻烦,但看群里林克那刷屏的文字就知道,场面还是很尴尬。
纪书言不知道应淮承今天心情如何,会不会给自己这两位朋友脸色看。
一路疾驰回家,推开家门,纪书言就看见林克和陈经典两人在沙发上坐的笔直,而应淮承正从厨房端出一盘洗好的樱桃,放在茶几上。
太子爷给洗的水果,说出去能有人信吗?
陈经典和林克对视一眼,不敢拂了应淮承的好意,各自硬着头皮拈起一颗樱桃送入口中,下一秒,两人脸都皱了起来。
那是纪书言昨天随手买的,酸得要命,所以才被放在冰箱里闲置。
两人酸的不行,看见打开门的纪书言,眼神不太和善。
纪书言一看他们那表情,再看看那盘樱桃,忍不住轻笑出声:“来这么早?”
林克被酸的说不出话,还不敢吐出来。
陈经典皮笑肉不笑:“你回来的也挺早的。”
还有心情阴阳怪气,看来是没什么事。
纪书言放下心来,换了鞋,把健身包搁在玄关。
应淮承注意到他还湿着的头发,眉头微蹙:“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着急。”纪书言简短回答,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气泡水递给好友,顺便收走了那盘酸的要命的樱桃。
“急什么?”应淮承问。
“怕你把我朋友酸死。”纪书言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
应淮承看着纪书言侧脸流畅的线条和微微上扬的嘴角,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大概是因为这两个朋友。
纪书言好几天没这么开心了。
应淮承知道自己在这,他们不会自在,他不想影响纪书言来之不易的好心情,于是,在纪书言去洗手时,他跟了过去。
客厅里的林克和陈经典交换了一个眼神,刚才纪书言和应淮承那几句对话,那自然而然的互动……怎么莫名有种新婚夫妻的既视感?
他们的朋友是直男对吧?
纪书言站在洗手池前擦手,应淮承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临时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
以往,应淮承有什么事,纪书言从来不问。
但今天,或许是因为心情好,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抬起了眼。
“什么事?”
应淮承一时语塞。
“明天是元旦,什么天大的事,非得在跨年的时候去处理?”纪书言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应淮承平时忙是真的,但他若有处理不完的工作或紧急事务,通常不会回家。既然回了家,就说明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在海市,谁有那个胆子,或者说谁能劳动太子爷在跨年夜临时外出?
纪书言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应淮承是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林克和陈经典会不自在,所以才找借口想离开。
可是,跨年这样有意义的夜晚,纪淮承去哪?回丽湾吗?一个人待在空旷冰冷的房子里?
这个认知让纪书言心里莫名有些气,他越想越气,甚至“嘭”地一声,泄愤似的关上了身旁的浴室门。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客厅里的两人,他们好奇但又不敢凑过来看。
“应淮承,”纪书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恼意,“说话。”
应淮承看着他格外生动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眼底漾开一片真实的柔和:“别生气啊,纪书言。”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你的朋友好像挺怕我的。”
“不用管他们。”纪书言移开视线,声音有点闷,却说出了一句让应淮承心头重重一跳的话,“你不是说,这房子也有你一半吗?”
这话像一颗小小的火星,倏地点燃了应淮承胸腔里某种滚烫的情绪。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极轻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揽了一下纪书言的腰,将人虚虚带入怀中,又很快松开。低沉含笑的声音在纪书言耳畔响起,带着蛊惑般的疑问:“纪书言,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在说,应淮承你是不是喜欢纪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