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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教学资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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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淮承这次洗澡的时间格外漫长。
浴室门紧闭,水声淅淅沥沥,隔着磨砂玻璃透出朦胧的光晕。
纪书言努力忽略那细微的声响,蹲下身,撕开一根猫条。
Miki立刻凑过来,两只前爪抱着他的手,吃得专心致志,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从北欧回来,应淮承的粘人程度简直突破天际。
除了必要的工作时间,他似乎推掉了所有非必需的社交,一有空闲就围在纪书言身边打转。
纪书言本就不是有耐心应付他人过分亲近的性格,也嫌应淮承麻烦,但偏偏又甩不掉这个人,他走到哪儿,应淮承就跟到哪儿,恨不能连他所有私人空间都彻底侵占。
林克几次三番约纪书言出去吃饭,都被应淮承以各种巧合或直接拒绝挡了回来,气得他在群里对着陈经典疯狂吐槽,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又是一个周末。
一月底的海市,十几二十度的气温非常舒服,阳光暖融融的,正是运动的好天气。
纪书言下午骑着车出去兜了一大圈,才回丽湾。
推门进去,意外地发现应淮承竟然在家。
应淮承真的忙,隔三差五出差,短则三五日,长则小半月,即便人在海市,白天也是电话会议不断。
今天应淮承倒是难得清闲地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刚结束一通电话,手机还握在手里。
纪书言没打扰他,径自走去厨房倒水。刚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声音:
“帮我倒一杯。”
纪书言偏头看去,应淮承正望着他,眼神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索求。他想了想,还是没说话,默默地又拿了个杯子,倒了杯温水。
纪书言走过去,将水杯递给应淮承。他刚运动完,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套装,额发微湿,整个人透着些清爽。
应淮承看着他走近,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他按下手机锁屏键,在纪书言递水杯的瞬间,忽然抬手,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拽。
“!”
纪书言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手中的水杯剧烈一晃,泼出小半杯水,洇湿了沙发昂贵的面料。他下意识地稳住身形,人却已经跌坐进应淮承怀里,被对方结实的手臂圈住。
“你有病吗?”纪书言眉头紧锁,语气不善。
应淮承低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纪书言更妥帖地坐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则按在他后腰,防止他起身。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也过于……危险。纪书言浑身不自在,冷着脸瞪他:“松手。”
应淮承置若罔闻,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点蔫坏。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轻轻按在纪书言的后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同时自己仰起脸,准确无误地吻了上去。
“唔!”纪书言猝不及防,唇瓣被堵住。他一只手拿着那个摇摇欲坠的水杯,怕再撒出来,只能用另一只手撑在应淮承肩头,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气息迅速交融,唇齿被撬开。
纪书言趁着换气的间隙想骂人,滚烫的舌尖却再次入侵,卷走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他挣了一下,换来更紧密的禁锢和更深重的亲吻。
温度在攀升。
身体相靠。
变化根本无从掩饰。
纪书言本能地想要后退躲避,腰后那只手却骤然用力,将他按得更近,甚至恶意地向上……
“嗯……”
纪书言闷哼一声,那句到了嘴边的“滚”字,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变了调,尾音发颤。
应淮承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吻得越发深入,从唇瓣流连到下巴,再落到敏感的颈侧,留下一阵湿热。那只原本按在后腰的手也开始不老实,顺着运动服的下摆探入,直接贴上紧实温热的皮肤,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腰侧敏感处暧昧地摩挲。
纪书言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弹起来,又被死死按住。
“别……你……”破碎的拒绝又被更用力的亲吻吞没。
就在意乱情迷中……
嗡嗡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从两人身体紧贴的缝隙间传来。
是纪书言的手机,就放在卫衣口袋里。此刻它正夹在两人身体之间,执着地震动着。
应淮承动作微顿,眼底的欲色并未消退,反而因这打扰添了几分兴味。他没有立刻放开纪书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一只手探入纪书言卫衣口袋,摸出了那只还在震动的手机。
他微微退开一点,让两人之间拉开一道缝隙,得以看清屏幕。
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存储的本地号码。
“宝宝,”应淮承声音低哑,带着蛊惑的磁性,他故意将屏幕举到纪书言眼前,气息拂过他的脸颊,“有电话……陌生号码。要接吗?”
纪书言呼吸急促,眼神还有些迷蒙,唇瓣泛着湿润,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接电话?他皱着眉,刚想让他挂掉,应淮承却已经按下了接听键,并且顺手点开了免提。
“喂,哥,我飞机刚落地,你现在在光合里吗?”
纪书辰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疲惫和熟稔。
纪书言瞬间僵住,没想到应淮承真的接通了电话……所有旖旎一时退不下去,他气息不稳,被应淮承以这样抱在怀里,他怎么接电话?
“哥?”纪书辰听不到回应,又唤了一声,语气带上疑惑,“在听吗?纪书言?”
纪书言咬紧下唇,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偏偏应淮承这时还要使坏,趁他身体僵硬没力气的时候,揽着他腰的手臂暗中用力,不轻不重的……
“嗯……”
纪书言毫无防备。
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逸出唇瓣。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几乎是同时,应淮承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重归寂静,只有两人交缠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宝宝,”应淮承将手机丢到一边,双手重新环住纪书言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里,滚烫的唇贴着他的耳廓,用气音低声调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愉悦,“被人听到了。”
纪书言又羞又恼,气血上涌,抬手就将手里那杯已经洒了大半的水,对准应淮承线条利落的脖颈和微敞的领口,直接泼了下去。
冰凉的水流顺着皮肤滑落,浸湿了衣服,应淮承这辈子大概都没被人这么招待过,他愣了一下,随即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笑声越来越大,甚至带着点纵容和开心。
“变态!”纪书言咬牙骂了一句,趁着应淮承笑,用力推开他,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快步冲上了楼,连被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都忘了拿。
应淮承靠在沙发里,看着自己湿了大半的衣服,又抬眼望向楼梯口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心情颇好,随手拿起纪书言落下的手机,屏幕却再次亮起,不是来电,而是接连好几条短信涌入的提示。
锁屏状态下看不到具体内容,但应淮承看着那不断跳出的通知,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渐渐沉静下来,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刚刚打电话那个人……似乎很奇怪。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
纪书言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水流划过流畅的背脊线条。他肩胛骨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收拢羽翼的蝶。
他很少会有难以自控的时候。今天却被应淮承轻易地撩拨起来。
纪书言闭上眼,皱着眉,平息很久,那股躁动才缓缓退去。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家居服,纪书言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隐约透着一丝迷茫和烦躁的脸。
他真的是直男吗?
如果还是,为什么会对应淮承的触碰产生反应?为什么没有预想中的恶心和排斥?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面对。
镜中那双漂亮却冷淡的眼眸,与他对视了许久,试图寻找一个清晰的答案,却只看到一片混乱。
在床边坐了很久,犹豫再三,纪书言还是想找个人问问,比如,理论上经验丰富的林克。他伸手去摸手机,才想起手机根本没拿上来。
纪书言蹙着眉下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应淮承不知去了哪里,他的手机也不见踪影。
纪书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身上楼,径直走到主卧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应淮承显然是刚洗完澡,头发湿着,他穿着深色的丝绒浴袍,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看着门口的纪书言,眉梢微挑:“找手机?”
“你说呢?”纪书言语气不善。
“干嘛这么凶?”应淮承嘴角噙着笑,明知故问。
纪书言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谴责意味明显。
这副模样对应淮承毫无威慑力,反而让他觉得生动可爱。他伸出手,想摸摸纪书言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却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拍开。
应淮承也不恼,笑着转身进去,很快拿着纪书言的手机出来递还给他。在纪书言伸手来接时,他却没立刻松手,状似无意地问:“纪书言,手机密码……不打算分享一下吗?”
纪书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两秒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串数字:“和光合里的门锁密码一样。”
说完,他抽走手机,转身推开自己次卧的门,走了进去,留下应淮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明显的讶异和……一丝更深的柔软。
他没想到,纪书言真的会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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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纪书言靠在床头,忽略掉纪书辰发来的一堆质问消息,又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点开林克的聊天框,斟酌着打字。
纪书言:问你个事。
林克大概正在玩手机,回复得飞快:啥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居然主动找我?不怕你家那位查岗?
纪书言:……别贫。就是……给我分享一个视频资源。
林克:???
林克:[震惊猫猫头.jpg]
林克:不是,兄弟,你不对劲。你该不会是弯了吧?
纪书言:不知道。所以想试试看。
林克:哦——懂了。[我懂得.jpg]
林克性向明确,这些年恋爱谈过几段,但从不乱搞,有自己的原则。他手指翻飞,很快发了好几个视频文件过来,都是他私藏的、质量颇高的学习资料,发完,他又有点迟疑地补了一句:
林克:那个……我给你发这个,应总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纪书言:管他呢。
回复完,纪书言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文件。
进度条缓慢前进。画面清晰,声音直接。看了不到一半,纪书言的眉头就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越来越差,最后几乎是带着嫌恶和不适,猛地按下了暂停键,退出了播放界面。
有些画面,实在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隐隐的怒火。不知道在气什么,或许是气视频内容,或许是气自己的反应,又或许是气别的什么。
这股无名火闷在胸口,烧得他躺不住。他猛地坐起身,决定回光合里。
他随意套了件白色短袖T恤,外面搭了件浅米色的宽松毛衣开衫,换好裤子,拉开房门。
楼下,应淮承已经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是件烟灰色的羊绒毛衣,衬得他肤色冷白,身形挺拔。他正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似乎在处理邮件。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削弱了平日里的冷峻感。
纪书言只看了一眼,没打算打招呼,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刚走进去,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应淮承跟了进来,站在他身侧,语气自然地问:“去哪儿?”
“你管我呢。”纪书言没好气,按下B2车库的按钮。
“不管你去哪儿,”应淮承侧过头,看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眼底带着点纵容的笑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持,“都得带上我。”
电梯门缓缓合拢,映出两人一站一立的身影。纪书言别开脸,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没再说话,随便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