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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离他远点 ...

  •   纪书言不喜欢这种场合,应淮承宣示主权的目的达到,也就随他去了,只嘱咐了一句“别走远”,便放他暂时脱离那片社交的中心。

      应淮承还需停留片刻应付场面,纪书言低头给林克发了条消息,问清他和陈经典的位置,便径直寻了过去。

      林克和陈经典挑了个僻静的角落呆着,就在宴会厅东南角一个僻静的沙发区。那里灯光被刻意调暗了几度,几株高大的绿植半掩着,与主会场金碧辉煌的喧嚷隔开一层无形的膜。

      宴会上的人大多带着明确的目的而来,加之应淮承本人在场,多数人都想凑上前混个脸熟,人流自然聚集在那一侧,这片区域便显得格外冷清。

      纪书言晚上没怎么动筷子,方才又被应淮承揽着走了一圈,消耗比预想的大,此刻胃里空落落的。他在林克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小块卖相精致的榛果巧克力挞,没什么犹豫地送入口中。

      “你没吃饭?”林克侧过头看他,语气有点冲,“还是在太子爷身边吃不饱?这玩意儿甜得齁人,你倒吃得下去。”

      纪书言慢条斯理地咽下,才“啧”了一声,抬眼瞥他:“你吃枪药了?我吃块点心也碍着你?”

      林克确实是憋着一股无名火,胸口堵得慌。他朝何序安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压低,却压不住那股烦闷:“看见何序安边上那人没?”

      纪书言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何序安正与人谈笑风生,臂弯里松松挽着一个年轻男人,面容姣好,在璀璨灯光下笑得眉眼生花。

      “现在看见了。”纪书言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刚才他的注意力全在如何应付这场合以及身边挨得太近的应淮承身上,根本没留意到这些细节。

      一旁的陈经典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林克没好气地横他一眼,“笑屁!”

      陈经典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笑意更明显,甚至带上了点看热闹的促狭:“文至最近可是风头正劲,不光在娱乐圈混得开,跟我们林少也打得火热。林少前前后后塞过去几个不错的高奢代言,结果呢?人家一转身,就稳稳靠上了何公子这棵大树。呵,有意思。”他说得慢悠悠,字句清晰,每一下都像小锤子敲在林克紧绷的神经上,最后那声“有意思”更是带着明显的戏谑。

      纪书言也没绷住,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那点因为场合带来的冷淡被好友的窘态冲散了些许。

      林克更憋屈了,身体向后重重靠进沙发背,“我靠,你俩还是不是兄弟?我在这儿正难受呢,你们笑得一个比一个开心,良心呢?”

      “暂时离家出走了。”纪书言拿起另一块小点心,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让他微微蹙眉,但还是咽了下去,“而且,你难受有什么用?人都到何序安身边了,你难道还想从他手里抢人?”他顿了顿,看向林克,眼神里多了些认真的探究,“他一边接受你给的好处,一边毫不犹豫选别人。林克,你觉得这样的人,值得你浪费情绪?”

      林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不值!我就是……就是觉得憋屈!他哪怕犹豫一下,装一下呢?连装都懒得装……”

      陈经典不打算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又慢悠悠补了一刀:“要我说,你挑人的眼光也是独一份,什么极品都能精准识别并撞上。”

      “还说我!”林克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身,扯了扯领结,“这地方我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我现在就走!”

      纪书言愣了下,下意识问:“你走了我怎么办?”应淮承还在那边,他一个人在这角落呆着,等会儿他瞧见这边没人,找过来,又要被捉回去?

      林克闻言,回头冲他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带着报复快意的笑,“找你老公去啊,他不是最乐意你黏着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暴躁。

      纪书言觉得自己真是多余问这一句,冲着那背影没好气地低声道:“赶紧滚。”

      陈经典对这类应酬也兴趣缺缺,拍了拍纪书言的肩膀,算是打过招呼,便也跟着林克溜之大吉。

      损友,绝对是损友。纪书言在心里下了定论,但也没真生气。
      他知道林克需要自己消化,而陈经典多半是懒得应付宴会的无聊时光。

      纪书言暂时还不能走,索性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工程院内部的技术研讨视频,看了起来。

      屏幕幽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周遭浮华的声响被耳机里的专业术语隔绝,构建出一个短暂属于他自己的安静结界。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沙发微微一沉,有人坐了下来,带来一阵与宴会厅主流香氛不同的、更清冽些的淡香。纪书言下意识转头,对上了一张含笑的脸,覃立。

      “你好啊,纪书言。”覃立笑容得体,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你好。”纪书言微微颔首,下意识认为对方只是看中了这个安静的位置。他无意与人寒暄,尤其是这位对应淮承明显有意的覃少爷。他摘下一边耳机,准备起身让位,“你坐,我……”

      话未说完,覃立忽然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轻轻拉住了纪书言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腕。

      “等等。”覃立笑容未变,声音压得低了些,“别急着走,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纪书言动作顿住,视线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上次订婚宴,覃立与何序安他们的对话,纪书言还记得。这人对应淮承有心思,而且摆在了明面上。他冷淡地抽回手,语气没什么波澜:“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直接去问应淮承本人。他的事,不需要来问我。”

      覃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某种试探的光,“问他……就可以吗?”

      “他如果同意,”纪书言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陈述事实,“我没意见。”

      纪书言想如果应淮承某天觉得这桩婚姻乏味,想要结束,或是换个人,自己大概是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拒绝的。

      这个认知让纪书言心口某个地方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被习惯性的平静掩盖。

      覃立松开了手,目光却忽然越过纪书言的肩膀,看向他身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心虚。

      纪书言若有所感,转过头。

      应淮承正朝这边走来。他身形挺拔,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裹挟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在光影交错的宴会厅里,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划开浮华的泡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显得有些冷硬,眉眼间凝着一层薄薄的、让人看不透的情绪,但纪书言能感觉到,他似乎心情不大好。

      是因为看到覃立坐在自己旁边?还是别的什么?纪书言不确定,也懒得深究。他只觉得眼下这情形有些麻烦,或许该给这两个人留出空间?

      于是,在应淮承刚在他身侧站定,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笼罩下来时,纪书言便先一步开口,语气寻常:“我去一趟卫生间。”

      说完,没等应淮承反应,他起身,绕过茶几,朝着与主厅相反、通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步履平稳,但背影透着一种想要逃离某种微妙氛围的干脆。

      覃立看着应淮承走近,那点心虚感更明显了。

      应淮承没听完整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捕捉到刚才覃立拉住纪书言手腕的那一幕,以及此刻纪书言近乎避让的离开。

      “你,”应淮承停在覃立面前,视线甚至没有完全落在他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警告,“离纪书言远点。”

      覃立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在应淮承没什么温度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他确实有点怕应淮承,这种怕源于家族层次的差距,更源于应淮承这个人本身深不可测的脾性和手段。

      应淮承没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他转身,朝着纪书言离开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高级宴会厅的卫生间,总是极力营造一种与外部喧哗截然不同的精致静谧。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弥漫着清淡昂贵的香薰气味,柔和的光线从镜前灯带洒下。

      纪书言只是进来洗了个手。冰凉的水流冲过手指,带走些许烦躁。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正准备离开。

      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不等他回头,腰身便被一条结实的手臂不容分说地揽住,力道带着明确的掌控意味,将他往后一带,直接又推进了卫生间里。

      “应淮承!”纪书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微晃,皱起眉,压低声音呵斥,“你干什么?”

      应淮承没回答,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洗手区域,随即揽着他,径直走向内侧的独立隔间。他随手拉开一扇未上锁的门,将纪书言带进去,反手“咔哒”一声落锁。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两个成年男性的存在感填满。

      纪书言背靠着冰凉的隔间门板,身前是应淮承压近的身体,熨帖的西装布料摩擦着他的衬衫,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毫无间隙。

      “应淮承。”纪书言抬头看他,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读出什么,却只看到一片翻涌的暗色。他抵住应淮承的胸膛,指尖能感觉到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却推不开分毫。“别在这胡闹,我……”

      剩下的话,被一个炙热而突然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纪书言尚不能完全理解的、浓烈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重重落下。

      应淮承的手掌捧住他的脸颊,拇指熟练地摩挲着他的颧骨,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他微微张开唇齿。

      “唔……”纪书言闷哼一声,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应淮承腰侧挺括的西服面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推拒,却又不敢真的用力挣扎,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的卫生间,隔音再好也有限。

      逼仄的空间里,空气迅速变得稀薄而滚烫。

      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濡湿声响,彼此交织的、逐渐失控的呼吸,以及胸腔里那两颗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脏。应淮承的吻又深又重,像是要借此确认什么,标记什么,将他肺里的氧气都掠夺殆尽。

      纪书言被他吻得有些发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靠着门板才能站稳。混乱的思绪里飘过一个念头:这人到底在发什么疯?连场合都不分了吗?但更多的感官却被唇上、齿间、以及周身无处不在的属于应淮承的气息所淹没。甜点残留的那点腻人甜味,早被应淮承口中清冽的、带着淡淡酒意的气息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最终放弃了抵抗,攥着西服的手指慢慢松开,转为轻轻抓住了应淮承腰侧的衣料,像在惊涛中抓住一块浮木。

      纪书言睫毛颤动着,缓缓闭了起来。

      直到纪书言真的快要喘不上气,喉间溢出细微的呜咽,应淮承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同样灼热急促。他的拇指轻轻擦过纪书言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角,目光沉沉地锁住他迷蒙的眼睛,声音低哑,带着未尽的情潮和一丝紧绷:

      “谁准你说没意见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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