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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热闹氛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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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纪书言要邀请季来之一起吃午饭这件事,应淮承接受良好。
他本就不是小气的人,先前在船上的失态,更多是因为纪书言没明确心意,他自己又陷在患得患失的焦虑里,看到那些合照、听到那些议论,钻了牛角尖。现在他和纪书言心意互通,尘埃落定,他自然有了足够的底气。
待客就算在医院,也不能太随意。应淮承拿着手机准备订餐,很自然地询问纪书言,“季来之有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菜,或者口味上的偏好?”
纪书言从手头的文献中抬起头,想了想,如实回答:“不清楚。”在船上,大家吃的都是统一的餐食,口味乏善可陈。他和季来之合作默契,但私交并未深入到谈论个人喜好的程度。不过,一起吃饭时,他倒是没见季来之挑剔过什么。“他好像不挑食。”纪书言补充道。
应淮承闻言,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纪书言脸上,挑了挑眉,忽然问:“那我的口味,你知道吗?”
纪书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了然:“你倒是挑得很。”
他们俩一起住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短,应淮承那套麻烦的饮食习惯,纪书言早已领教。并不是不吃,而是要求很高。甜度需得恰到好处,多一分不行。调味得层次分明,一味浓油赤酱不行。内脏也要处理得当,也对厨师的功力很挑剔。
应淮承倒也不是挑食,就是事多。
“哦?”应淮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看他,“你就是这么理解我口味的?”
纪书言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眉头微蹙,带着点认真反问:“那你要我说得更详细一点吗?”
“嗯,”应淮承好整以暇地点头,“说。”
纪书言放下文献,当真细数起来:“炒青菜,火候老一分嫌蔫,嫩一分嫌生,水果更是挑剔,草莓要个头匀称,酸一点皱眉,甜的不碰,芒果嫌小台农过于甜糯,凯特芒又觉得纤维粗,连西瓜都得是沙瓤的,若是脆瓤,你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纪书言虽没怎么给应淮承下过厨,但在共享水果这件事上,可算是积累了丰富的“观察资料”。纪书言自己爱吃水果,常买回来分享,几次三番下来,对应淮承那套隐秘的筛选标准便摸得门儿清。
“有那么夸张?”应淮承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顺势在纪书言身边坐下。
“你看,你自己要问,我说了你又不爱听。”纪书言瞥他一眼,要重新拿起文献。
“没不爱听。”应淮承伸手拦住他的动作,低笑出声,眼底漾开真实的愉悦,“只是没想到,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纪书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了解啊。”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怨念那些被应淮承挑剩下的、他本着不浪费原则解决掉的水果,可都实打实地进了他的肚子。
应淮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笑意更深,低头在他唇上飞快地啄吻了一下,像个恶作剧得逞又心满意足的孩子。
纪书言耳根微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献上。
纪书言的旧手机早已在船体的剧烈颠簸中粉身碎骨。应淮承贴心地准备了全新的手机,连电话卡都已补办好。
只是纪书言还没开机。
早上陈经典带来的那些关于纪家和合至的消息,他还记得,但现在他心情好,暂时还不想被打扰,反正也没什么急事,就让那部新手机在抽屉里继续沉睡吧。
中午,季来之来了,他刚在病房里坐下,和纪书言没聊上几句,房门就被“叩叩”敲响。
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林克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嗨!”
纪书言有些意外:“过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怎么说?”林克拉着陈经典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对着纪书言摊手,“您老人家的手机关机呢,我上哪儿说去?”语气是熟悉的抱。
纪书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应淮承:“他们联系不到你吗?”
林克和陈经典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吭声。
联系自然是能联系的,只是不太想。
面对应淮承,总有种莫名的气场压制感,不如直接杀过来看纪书言来得自在。
应淮承接收到纪书言疑惑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联系我……应该不难吧?”
不过,人来都来了,自然没有赶走的道理。
原本计划的午餐,瞬间变成了小型聚餐。
素净冷清的病房,因这几个人的到来,顷刻间热闹起来。
季来之本就性格开朗,善于交际。
林克更是自来熟的话痨属性。
一听说眼前这位就是和纪书言在海上共患难的副组长,林克立刻热情地凑上去握手:“你好你好!久仰!我是林克,这是陈经典,我们都是纪书言穿从小就混在一起的兄弟!”
“你好,我是季来之。”季来之笑着回应,态度友好。
林克打开了话匣子,拉着季来之就开始分享纪书言的黑历史,“你知道吗?你是我除了纪书言之外认识的第二个正经工程师!我们小时候,这家伙一边跟我们打球疯跑,一边还能抱着课本不撒手,结果每次考试,分数都能甩我和陈经典一大截!你说气不气人?”
季来之听着,不时被林克夸张的表情和叙述逗笑,很快便融入了这种轻松的氛围。林克东拉西扯,说了不少三人小时候的趣事,全然没把季来之当外人,最后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加上了联系方式。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几个人也没急着散,就在病房里聊着天,从海上见闻到海市近况,气氛融洽。
直到纪书言注意到季来之脸上略显疲惫的神色,才出声打断聊得正欢的林克:“季来之也是伤员,需要休息。”
“啊对!”林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立刻起身,又下意识想去拉季来之的胳膊,“我送你回去!你住哪间?”
纪书言看得眼皮一跳,生怕他毛手毛脚碰到季来之的伤处。还是陈经典稳重,眼疾手快地拍开林克的手:“你轻点!季工身上有伤。”
“疼啊,陈经典!”林克捂着手背抱怨。
“你还知道疼?”陈经典瞥他一眼,“季工伤得不轻,你动作注意些。”
季来之看着他们自然而然的互动,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心底某处微微触动。原来,不止是纪书言,连他身边的人,也都是这样真实而温暖。
应淮承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一幕,脸上冷硬的线条也不知不觉柔和下来。
送走季来之,陈经典又折返回来,和纪书言简单交代了几句他们要先回海市处理些事情。纪书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病房门再次关上,世界重新归于安静。纪书言靠在床头,热闹的余温仿佛还留在空气里,让人心情不由得轻快。但想到季来之独自回到那间空旷的病房,那点轻快里又掺入了一丝细微的怅惘。
“晚上吃饭,也叫上季来之吧。”纪书言忽然开口。
“嗯。”应淮承正在收拾小桌板,头也没抬地应了。
纪书言偏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应淮承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床边,目光平静地回视他,语气笃定:“你觉得他孤独。” 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看懂了纪书言那份不易察觉的对季来之关切。
“他好孤独。”纪书言低声说,像在陈述一个自己刚刚确认的事实。他忍不住想,如果没有应淮承,这次住院,至少还有林克和陈经典会这样围着他转。
可季来之呢?那样一个优秀又开朗的人,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醒来后面对的病床前,却似乎只有冷清。
这不合常理,让纪书言想不通,但那份萦绕在季来之身上的孤独感觉,却如此真实。
他沉浸在这个思绪里,不自觉地想了很久,久到忽略了身边人的存在。
应淮承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纪书言对季来之没别的感情,这一点他毫不怀疑。但看着纪书言因为另一个人而微微出神,哪怕原因只是纯粹的同情与友谊,那点熟悉的、细微的酸意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盘桓在心尖。
他走过去,在纪书言反应过来之前,弯腰,将一个轻柔却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吻印在他的唇上,一触即分。
“纪书言,”他低声说,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想我,别想别人。” 这话说得有些蛮横,却暴露了他内心深处尚未完全消散的不安。
纪书言抬眼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应淮承的身影,没有半分闪躲。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
然后,纪书言开口,声音平缓而清晰:“我已经想你很久了。”
在漆黑无光、失去方向的海面上,在冰冷刺骨、风声如鬼泣的夜晚,在被死亡阴影笼罩不知明天是否会到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他脑海里反复浮现都是应淮承。
“有多久?”应淮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又低头,轻吻他的唇角,像在汲取确认。
纪书言抬起完好的右手,掌心轻轻贴在他的脸颊,指尖缓缓滑过他深邃的眉眼,描摹着熟悉的轮廓。“一个月。”他轻声说,眼神专注得像在回溯时光,“前半个月,我在想,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哪里做得不对。后半个月……”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我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在面对你的时候,亲口告诉你,我很想你,很喜欢你。”
“应淮承,”他望进对方骤然湿润的眼眸,无比郑重地说,“这是实话。”
应淮承猛地垂下眼睫,试图遮掩瞬间汹涌而上、几乎夺眶而出的热意。心疼、懊悔、庆幸、后怕……无数情绪交织成网,紧紧攥住他的心脏。
纪书言用右手撑起身子,主动伸出胳膊,将面前这个看似强大、此刻却显得无比脆弱的男人轻轻揽进怀里。
应淮承顺势将额头抵在他未受伤的肩窝,呼吸间带着压抑的颤意。
“纪书言,”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你答应我,一辈子陪在我身边。我真的接受不了失去你。”
纪书言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和细微的颤抖,心里软成一片。他低低笑了下,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一辈子太长了。”
“你答不答应。”应淮承抬起头,眼眶泛着明显的红,执拗地看着他,像个讨要绝对保证的孩子。
纪书言用指腹轻轻擦过他微湿的眼角,目光柔和得像春水:“答应,你现在说什么我都答应。”
他的表情是如此温柔,以至于应淮承得寸进尺,哑着声音继续索要承诺:“喜欢我一辈子。”
“好。”
“永远不离婚。”
纪书言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眉眼弯起:“好。”
应淮承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忽然凑近,几乎是贴着他的唇瓣,低声吐出更过分的要求。
纪书言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想也没想:“这个不行。”
身体条件也不太允许吧……
应淮承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低头吻住他,将那句抗议堵了回去。厮磨间,他含糊地、带着点得逞的笑意问:“不是说什么都同意吗?”
“也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