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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像风像雨 ...

  •   宴会仍在继续,水晶灯下流光溢彩,人声交织着香槟气泡碎裂的细响。

      重头戏与纪书言无关。

      纪书言是这场订婚宴的主角,却好像也是最无关紧要的那一个。大家真正关注的那位没有出场,他自然也就失去了聚焦的价值。

      宴会上没有他的朋友,或许有,但此刻大约也正忙着拓展人脉,没时间与他这个朋友叙旧谈心。

      豪丽很大,纪书言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三楼一处无人的露天阳台。这里离主厅很远,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喧嚣隔绝在外,只剩下初冬夜晚微凉的风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光晕。

      纪书言靠在一张藤编椅上,掏出手机,点开了贪吃蛇,他很喜欢玩这种单机游戏,从高中到现在,每次压力大的时候就拿出来玩一会。

      指滑动,屏幕上的像素小蛇灵活游走,吞食光点,慢慢变长。

      他不知道自己玩了多久,总之屏幕上那条蛇已经长得盘踞了大半个场地,全场第一大。

      忽然,隔壁阳台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有人重重推门出来,脚步声杂乱,不止一个。

      豪丽的阳台设计注重隐私,彼此之间有半人高的装饰墙体相隔,距离也不算近。阳台光线昏暗,纪书言又坐得靠里,身影几乎隐没在阴影里,不易被察觉。

      纪书言被突然的声响吓得手一抖,屏幕上的大蛇差点撞上墙壁,险险拐了个弯才避开。他微微蹙眉,但没动,也没出声。

      “行了,别气了。”一道悠闲的男声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安抚,“淮承今天人都没露面,态度还不够明显吗?不过是个做给外人看的仪式,何必当真。”

      “我就是想不通!”另一个声音明显带着不甘,“应爷爷挑来挑去,怎么会选中纪家?合至早就要破产了,全靠卖儿卖女撑着最后一点体面,这种家世,凭什么跟淮承哥扯上关系?海市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是那个……纪书言?我听都没听过!”

      “不选纪书言,也轮不到你。”第三道声音插了进来,音色偏冷,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你……!”年轻气盛的那位显然被噎得不轻,气得语塞,最后只能恨恨地再次摔门,“我倒要去看看,那个纪书言到底长了张什么样!”

      被迫旁听还吃到自己身上的瓜,纪书言指尖微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操纵起大蛇,顺便……听听这帮人还能说出点什么。

      剩下两个人,气氛明显不同了。那道悠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周砚辞,你刺激他干嘛?覃立那小子没多少心眼,脾气又冲,真闹出点事来,小心麻烦。”

      听到周砚辞这个名字,那另一个人是谁也显而易见。

      海市三巨头,应、周、何三家交好,彼此合作也彼此照应。
      这一辈里应淮承、周砚辞,何序安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不错。
      他们三个常一起出现,后来应淮承父母忽然离世,他成了应景宗第一顺位接班人,十几岁就被送到了国外,再后来有周砚辞的地方一定有何序安。

      “他没这个能耐。”周砚辞的声音依旧冷淡。

      何序安似乎低笑了一声,打火机“咔哒”轻响,片刻后,淡淡的烟味飘散过来。“淮承也是够可以的,自己订婚宴,面都不露。不过也没办法,他那位二叔可是为他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家世太好的,他不想选,家世太差的,老爷子那关又过不去。万里挑一,选中个快没落的纪家,八字还碰得那么巧,天作之合……老爷子一高兴,就这么拍板定下了。”

      他吸了口烟,语气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慨叹:“纪家真是走了大运。至于那个纪书言嘛……被应礼坤盯上,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喽。”

      “是吗?”周砚辞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嗤笑,“我倒是觉得,聪明人运气不会太差。”

      周砚辞最爱打这种哑谜,他口中的聪明人是谁,何序安懒得想。

      “得,懒得跟你辩。”何序安似乎掐灭了烟,“走了”

      脚步声响起,两人一起推门走了。

      阳台重归寂静,只剩下夜风声。

      默默听了个全程地位纪书言,继续默默的玩贪吃蛇。

      应家的事和他没关系。
      应淮承和他二叔的明争暗斗和他更没有关系。

      两个小时足够一条小蛇变大变大再变大,纪书言估计这宴会快结束了才平静地退出了游戏。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光,随意抚平西装上因久坐而产生的细微褶皱。

      重新步入灯火通明的主厅,喧嚣声浪再次涌来。三五成群的人们依旧谈笑风生,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谈不完的生意。

      纪书言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他身量高挑,容貌出众,加之今晚的特殊身份,走在人群中自然引来不少或明或暗的视线。纪书言全当看不见,步履从容向门口走去。

      就在即将踏出宴会区域时,一道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长得非常漂亮,是一种精心雕琢过、如同橱窗里昂贵娃娃般的精致漂亮。

      四目相对。

      原本气势汹汹的覃立,在看清纪书言面容的瞬间,所有汹涌的情绪奇异地凝滞了一下,化作一阵莫名剧烈的心跳。

      “你就是……纪书言?”他的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纪书言从声音对上了号,面前这人就是在隔壁阳台愤愤不平的那位。

      他态度冷淡的反问:“有事吗?”

      覃立眨了眨眼,他来得晚,错过了纪书言入场,全然没料到这位被硬塞给应淮承的纪家儿子,竟是这般模样。

      覃立在海市是被捧着长大的,家世显赫,性格骄傲,向来觉得只有最顶尖的才配得上自己。

      海市最顶尖的男人,自然是应淮承。而覃立自然而然地认为只有自己配得上应淮承,纵使他从来没在见到应淮承时有这样剧烈的心跳。

      应淮承的外貌自然也是极出众的,但他和纪书言并不是一个类型。

      纪书言浑身都透着股清凛的干净气,眉眼利落舒展,鼻梁挺直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拖沓的柔态,漂亮却半点不柔腻。站着的时候脊背挺直,衬得整个人朗然挺拔,像盛夏里掠过林梢的风,清爽又有劲儿,也像是雨后新晴的天,干净、明朗,还带着点未褪的少年意气。

      而应淮承完全不同,他生得一副矜贵骨相,眉眼深邃锋利,自带疏离感,帅得极具压迫性,又久居上位,周身萦绕着上位者权力气场,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比起应淮承,覃立明显更喜欢纪书言这一挂的。

      “以后……我们可能会常见面,”覃立听到自己的声音变了调,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留个联系方式吧?”

      电光石火间,覃立就想通了些事,应淮承连订婚宴都不屑出席,摆明了对纪书言没意思。那自己……要个联系方式,也不算过分吧?纪家需要攀附,不一定非得是应家,覃家也可以。

      纪书言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小少爷瞬息万变的心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懒得多问对方是谁,只淡淡回了两个字:“不了。”

      说完,他微微侧身,便要从覃立身边绕过。

      覃立下意识想拦,纪书言却已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出口的走廊转角。

      覃立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一时有些出神。直到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何序安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哟,我们小覃少这是……碰钉子了?你说淮承要是知道,有人在他的订婚宴挖他墙角,会怎么想?”

      覃立回过神,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嘴硬道:“淮承哥又不喜欢他!让给我怎么了?”

      “不一定哦。”何序安摸着下巴,笑容意味深长,“淮承那家伙的心思,谁也摸不准。说不定……他也喜欢纪书言这一挂的呢?”

      毕竟,连他何序安都觉得,纪书言那张脸,很招人。

      这些年应淮承身边从未留过人,何序安也确定不了这位爷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
      但纪书言今晚一出场,凭借着那张脸就成了整场宴会议论的主题。

      在这之前没人知道纪家还有一个长成这样的儿子,还好这个纪书言藏的深,不然以纪家嫁女求存的做派,他恐怕早就被送出去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被打上应淮承的标签,整个海市,除了覃立这个心思浅又胆大包天的,没人敢去触太子爷的霉头。

      何序安看着覃立悻悻的表情,觉得今晚这出戏还真是有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像风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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