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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要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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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书言在家休养了半个月,就有些待不住了。他手臂的石膏还没拆,病假也没结束,但海上项目最后的资料整理与结案工作悬在那里,纪书言不亲自盯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于是,在应淮承不太赞同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中,纪书言开始往返于丽湾和工程院之间,用一只手和加倍的时间,一点点将那个历时半年、历经生死的项目,画上严谨而圆满的句号。
等他终于将最后一份报告归档,心头那根属于工作的弦才算真正松了下来。
回到海市近一个月,在阿姨精心的食补和应淮承的监督下,纪书言被养回了一些肉,脸上恢复了少许血色,不再像刚下船时那样苍白得吓人。
不过,比起半年多前启程去海上时,依然清瘦了些,身形更显挺拔利落。
去医院复查的结果令人满意。
医生仔细检查后,小心地拆除了他左臂上的石膏。
卸下那份束缚的瞬间,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纪书言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却又因长久固定而有些陌生的僵硬。
应淮承认真地记下医生关于后续复健、避免承重、注意保暖等种种叮嘱,这才带着纪书言离开医院。
回去的车上,纪书言忍不住反复打量自己刚刚重获自由的左臂。因为长时间缺乏活动和日照,手臂的肤色比右臂明显白皙许多,肌肉也显得有些纤细,整个维度小了一圈。
海市的初夏已然炎热,纪书言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短袖,两条手臂放在一起对比,差异颇为明显。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将两只手臂并排举起,递到应淮承眼前,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罕见的介意:“这样会不会看起来很奇怪?”
应淮承侧头看他,目光落在那截白皙纤细、还带着一点拆卸后压痕的手臂上,又看向纪书言微蹙的眉头和显得有些认真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不明显。” 他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那你笑什么?” 纪书言放下手臂,眉头蹙得更紧,看向他。
应淮承伸手,轻轻握住他那只刚刚解放出来的左手,掌心温暖干燥,指尖在他微微冰凉的皮肤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声音低沉柔和:“笑你终于好了。” 是那种卸下心头大石、看到珍视之物恢复完好的喜悦。
“不信。” 纪书言嘴上硬着,却也没立刻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只是别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车子驶回丽湾,两人没去地下车库,直接在公寓门口下了车。
推开入户门,一阵清雅馥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不再是若有似无,而是带着盛开的热烈,那盆垂丝茉莉,已经开花,洁白如雪的花朵累累垂挂,像一帘幽静的梦。
纪书言凑到花盆前,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那些玲珑剔透的小花,鼻尖几乎要触到花瓣。“真香。” 他低声感叹,冷清的眉眼在花香里显得格外柔和。
应淮承倚在玄关柜边,含笑看着他专注的侧影,心头被一种宁静的满足感填满。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诱哄般的温和:“要不要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纪书言头也没回,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一朵颤巍巍的花苞。
“庆祝花开。” 应淮承走近他,也嗅了嗅那清甜的香气,然后补充道,“也庆祝你手臂重获自由。” 他的目光落在纪书言的左臂上。
纪书言直起身,瞥他一眼,语气平淡:“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特意庆祝的事。” 说着,转身朝客厅走去。
“怎么不是?” 应淮承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卸了石膏,行动方便了,不该庆祝?”
纪书言在沙发边停下,转过身看着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浅淡却明亮的笑容:“那下周天,叫我们的朋友来家里吃饭吧。”
应淮承挑眉:“为什么是下周天?” 这个时间点似乎有些特意。
“因为,” 纪书言笑容加深,带着点分享好消息的愉悦,“季来之周一到海市工程院报道。刚好休息日,一起聚聚,给他接个风,也叫上林克、陈经典,还有何序安和周砚辞。”
季来之真调来海市了?这个人,行动力还真强。应淮承内心掠过一丝微妙的、混合着意外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波动,但面上依旧八风不动,只是语气平常地问:“他的调令这么快就下来了?”
“嗯。” 纪书言点点头,显然心情很好,“我也觉得挺快的。不过他能来是好事。” 他走到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是纯粹的、工作上的欣赏,“我和他配合工作,真的很轻松,事半功倍。” 那种思维同频、无需多言便能领会彼此意图的搭档,可遇不可求。既然遇到了,自然要牢牢把握住。
应淮承看着他坦荡的神情和语气,知道他是真心为得到一个优秀同事和合拍的朋友而高兴,没有任何其他杂念。这种坦荡,反而让心里那点残存的、本就不该再有的酸意无处落脚,只能自行消散。毕竟,季来之那边,同样坦荡磊落。就像是他们本该早就是朋友。
“你不会介意吧?” 纪书言喝完水,放下杯子,走到应淮承身边,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带着一点询问,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般的温柔。
“不会。” 应淮承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近,低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磁性的哑,“不过,提前要点好处,总可以吧?”
纪书言闻言,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轻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柔和了所有冷清的线条。他微微仰起脸,就这样看着他,声音很轻:“可以啊。”
话音未落,应淮承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一丝压抑已久的渴望。纪书言顺从地启唇回应,右手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
应淮承格外小心地将他刚刚拆掉石膏的左臂轻轻抬起,环放在自己颈后,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牵扯。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他的腰背,将人半抱半推地抵在了厨房冰凉光滑的岛台边缘。
吻逐渐加深,变得湿热而缠绵。
气息交缠,唇舌勾连,久违的亲昵像点燃的引线,迅速蔓延至全身。
纪书言被吻得有些缺氧,意识飘飘忽忽,只能依靠着身后坚硬的台面和身前温热的胸膛。
应淮承的手缓缓向上游移,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纪书言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又在他熟练的抚慰下渐渐放软。
“我还伤着……” 在呼吸的间隙,纪书言小声地、带着点喘息提醒,声音软得不像他自己。
“嗯。” 应淮承含糊地应着,吻从他的唇瓣流连到耳垂,含住那柔软的耳骨轻轻吮咬,低笑的气音拂过耳廓,带着让人心跳失序的磁性,“用不着手臂,我小心着呢。”
他确实小心得过分。
整个过程中,纪书言受伤的左臂始终被妥善地安置在应淮承的肩上或颈后,没有受到丝毫挤压或不当用力。
应淮承所有的动作都极尽温柔克制,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要将彼此融入骨血的深切渴望。
或许是因为分别太久,或许是因为劫后余生对“拥有”的确认感太过强烈,纪书言的身体反应格外敏感□□。
几次被推上时,酸麻与极致的快意交织,他控制不住地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无声滑落,沾湿了浓密的睫毛。
应淮承顾虑着他的身体,一次之后,便强忍着没有再索求。
他将微微颤抖、浑身汗湿的纪书言紧紧抱在怀里,任由他脱力般将潮湿泛红的脸颊埋在自己肩窝,平复着过速的心跳和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纪书言才缓过气来,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没什么力道地抱怨:“你这好处……要得有点多。”
应淮承低笑,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里是饱足的喟叹:“利息而已。”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带着无限珍重,“要爱我,纪书言。”
“嗯。”纪书言迷糊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