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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平静的日子 ...

  •   周日的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几乎要洒满丽湾的每一个角落,将室内映照得明亮又温暖。

      那盆垂丝茉莉开到了极致,清雅馥郁的香气随微风在整个一楼静静流淌,与厨房里传来的、愈发浓郁的饭菜香交织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温馨感。

      阿姨在开放式厨房里娴熟地忙碌着。

      纪书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穿着舒适的浅色家居服,左臂虽已拆了石膏,但仍习惯性地保持着放松的姿态。

      纪书言在等朋友们来。

      最先到的是季来之。

      门铃响起时,纪书言起身去开门。

      门外,季来之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以及一个尺寸惊人、装饰着简洁糖霜花朵的白色蛋糕盒。

      “怎么带了这么大个蛋糕?” 纪书言有些意外,侧身让他进来。

      季来之脸上是那种熟悉的、爽朗又带着点调侃的笑意:“庆祝我们组长痊愈,顺便等待你顺利归队。”

      “谢谢。” 纪书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引他到沙发坐下。

      两人前几天刚在海市工程院见过,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做过初步沟通,现在一坐下,话题便又忍不住往共同关心的项目细节上靠拢,聊得投入。

      没过几分钟,门铃再次响起。

      纪书言起身去开门,季来之出于礼貌也站了起来,跟在纪书言身侧半步之后。

      门打开,何序安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率先出现。“下午好啊,书——” 他语调轻快地打招呼,然而,当目光越过纪书言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身影上时,后面那个“言”字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掐住了尾音,只余下一点气声。

      季来之恰好看过来。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衫和休闲裤,身形挺拔,俊秀的脸上带着温和友善的笑意,眼神清澈,整个人在阳光下显得干净又明亮,像一株蓬勃生长的青竹。

      何序安愣在原地,嘴里那句未尽的招呼卡在喉咙里,一时竟忘了呼吸。他见过太多漂亮的人,环肥燕瘦,各具风情,却从未有人像眼前这人一样,一个照面,就让他的心跳失了序,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是那种直击灵魂的、毫无道理的吸引力。

      跟在后面的周砚辞见他堵在门口不动,不耐地“啧”了一声,抬手推了推他的背:“你进去啊,堵着门干什么?”

      “哦……哦,好。” 何序安猛地回神,仓促地应着,几乎是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额前其实并不凌乱的碎发,这才迈步进门,动作难得地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周砚辞冲纪书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扫过季来之,也微微颔首,神情是一贯的冷淡疏离。

      纪书言察觉到何序安片刻的异样,但并未多想,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我同事,季来之,刚从京市调来海市工程院。” 然后转向季来之,“这是何序安,周砚辞,都是应淮承的好朋友。”

      季来之笑着摆了摆手,态度落落大方:“你们好。”

      “你好。” 周砚辞的回应简洁,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倒是向来长袖善舞、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何序安,罕见地沉默了两秒,目光在季来之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有些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好。”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季来之心思敏锐,自然察觉到了何序安不同寻常的注视和略显局促的反应。那种眼神他并不陌生,从小到大,他接收过太多类似的目光,其中蕴含的意味他再清楚不过。但他只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流露出任何探究或不适,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

      纪书言也看出了何序安今天的不同寻常。这位风流倜傥的何少,往常可是聚会中最活跃的人,今天却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甚至可以说笨拙。不过纪书言不是多事的人,既然对方无意解释,他也不会开口询问。

      “应淮承在二楼书房开个短会,应该快结束了,你们自便。” 纪书言说道。

      何序安和周砚辞来过丽湾多次,对这里很熟悉,与应淮承的关系也好,不需要特意招待。

      周砚辞“嗯”了一声,抬步就往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发现何序安没跟上,他回头,皱眉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何序安,语气不耐:“你干嘛呢?上楼啊。”

      “没什么。” 何序安如梦初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跟了上去,只是上楼前,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客厅沙发方向瞥了一眼。

      季来之神色如常,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点微妙的插曲从未发生。

      纪书言估算着时间,给楼上的应淮承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朋友们差不多到齐了,可以下楼了。

      没过多久,林克和陈经典也到了。

      门铃响起,纪书言去开门,与此同时,应淮承带着何序安、周砚辞也从二楼走了下来。

      林克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沙发上的季来之,立刻热情地扑过去,熟稔地勾住他的肩膀:“来之!好久不见啊!海市欢迎你!”

      这是林克、陈经典与何序安、周砚辞第一次在这样纯粹的私人朋友聚会上碰面。

      虽然之前因为文至那件事,林克和何序安有过一点小摩擦,但两人都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那点不愉快早就随风散了。

      纪书言原本想着,有何序安和林克这两个自来熟在,气氛很快就能热络起来。可今天何序安却像是换了个人,话少了,笑容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小心翼翼地飘向季来之所在的方向,又在对方察觉前仓促移开。

      好在陈经典和周砚辞虽然话不多,但接话稳妥,季来之本身也健谈得体,林克更是热情不减,加上应淮承今天心情颇佳,偶尔插话,气氛很快就被炒热,餐厅里充满了笑语和杯盘轻碰的声响。

      阿姨准备了一桌丰盛佳肴,陈经典带来的当季海鲜简单清蒸就鲜美无比。

      纪书言吃得惬意,受伤的左臂虽已拆了石膏,但应淮承仍细心地将一些需要剥壳或切割的食物处理好了放在他碟中。他偶尔应和着朋友们的玩笑,眉眼舒展,脸颊因为喝了一点酒而泛起淡淡的粉色,是许久未见的、全然放松的鲜活模样。

      应淮承的视线长久地、温柔地停留在这样的纪书言身上,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珍爱和满足。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看到纪书言安然无恙、开心自在地生活在阳光之下更重要。

      而另一边,何序安的视线,也一次又一次地落在季来之身上。看他笑着和林克碰杯,看他认真听陈经典说话时微微侧头的模样,看他嘴角那个似乎永远存在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弧度。

      直到季来之似乎察觉到这过于专注的注视,抬眼望过来。何序安像是偷窥被当场抓包,心头一跳,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对面前那碟清蒸鱼产生了莫大兴趣。

      季来之心中了然,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只是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这样的注目,他经历过太多,早已学会如何妥善应对,既不让人难堪,也保持适当的距离。

      气氛渐入佳境,在场的也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没人搞商场应酬那套虚的,只求喝得开心尽兴。连一向克制的应淮承,看着纪书言眼角眉梢的愉悦,也难得地多喝了几杯。

      纪书言酒量其实不错,但几杯下肚后,人也有些微醺。他意识清醒,只是反应比平时慢了些,望向应淮承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氤氲着水光,眼尾染着薄红,像浸了水的琉璃,很漂亮。

      幸福如同室内弥漫的茉莉花香,悄然渗入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平淡,却隽永。

      聚会尾声,几个人都有了醉意。

      林克和陈经典带了司机来,林克喝得兴奋,非要亲自送季来之回他刚租好的公寓,任凭纪书言怎么挽留他们在丽湾客房住一晚都不听。季来之也喝了些酒,被林克勾肩搭背地拉走,只是好脾气地笑着,冲纪书言和应淮承挥了挥手。

      应淮承揽着纪书言的肩,站在门口目送他们。陈经典还算清醒,对两人道:“放心,我看着他俩,保证都安全送到家。”

      “嗯,注意安全。” 纪书言点头。

      周砚辞看着身边依旧有些神游天外的何序安,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大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魂被勾走了?”

      “没怎么。” 何序安回过神,扯了扯嘴角,目光却还是忍不住追随着那辆载着季来之离开的车,直到它消失在拐角。他转回头,对纪书言和应淮承笑笑,“那我们也走了,你们俩回去吧。”

      “嗯。” 应淮承应了一声,手臂自然地环着纪书言的腰。

      热闹喧嚣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室宁静,空气中残留着食物香气、酒意和淡淡的花香,混合成一种温暖而妥帖的味道。

      纪书言带着几分醉意,懒洋洋地坐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微微仰着头,眯着眼睛看正在收拾茶几的应淮承,脸上带着纯粹而满足的笑意。

      应淮承处理好手边的东西,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微热的手,低声问:“怎么这么开心?”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纪书言顺势将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带着酒后的微醺和全然的放松:“我好喜欢这样的日子。”

      爱人触手可及,朋友聚在一起,没有惊涛骇浪,只有陪伴与欢笑。

      这种平淡琐碎里的幸福,是他历经生死后,最想牢牢握在手心的珍宝。

      “这么好满足吗?” 应淮承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里是无尽的温柔。

      纪书言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猫,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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