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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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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楚京洹忙着处理朝廷杂事,整日起了床便去书房,府中大小事务都交由许椋处理,宫内的消息也没时间听,只偶尔余烁恰巧赶上他休息的时候,才了解些许。
听闻最近宫中那覃贵嫔怀上了龙嗣,宫中除皇后外,其他妃子都嫉妒都很,前几日说是哪个宫的婢女不小心将覃贵嫔撞下了水,差点滑了胎,那婢女最后好似废了条腿,出了宫。
那皇后进宫以来一子未怀,竟也不着急似的,整日闲逛,皇帝翻牌子时,借口也挺多,什么吃坏了东西不舒服,着凉了……把月后,皇后那祖上曾陪开国皇帝征战沙场,父亲现镇守边疆,皇帝见着也得让上三分薄面。皇帝动不了也就不愿去了。
楚京洹听到这些消息时,思索片刻,便说,下次去宫中,拜访下皇后。
今日飘雪比前几日也少上些许,天气也升起温来。
楚京洹照旧食用完午饭便去了书房。
书房门前,楚京洹手刚触碰到大门,一阵悦耳动听的声音穿入耳中,像那扫帚似的,扫走了楚京洹这几日心中的烦躁。
楚京洹回想了会,府上什么时候有琴这玩意了……前几日,那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予送来了把琴……
可是府上好像没几个懂乐的,宋识清会吗?楚京洹不知道,他从未对这些小事上心过。
楚京洹顺着声源去到了后院,后院是普通仆从的住所,不过宋识清是个例外,不过即使住在后院,也是自个一个屋,清静的很。
快走到一处庭院前时,楚京洹停下脚步。
寒冬腊月,梅花傲雪绽放,香气四溢。庭院前的梅树下,正有一人身着白衣,就座抚琴,在那艳红的梅树旁颇为显眼。
楚京洹就站在原地,直视着前方那单薄的身影,楚楚可怜。雪飘落在那木琴上,被那琴弦弹出。
一曲终停。
宋识清奏完曲后,捂袖轻咳。
楚京洹回过神来,缓步走上前,手越过宋识清的脸,抓住他的手,冷冷的,像握住团雪般,过刻便要消散了。
宋识清转过头来,看见来人,眼中只闪过片刻惊讶。
楚京洹不悦地蹙着眉头,将他扯起身来,“冷死你算了。”
进了屋,宋识清身上的寒气才渐渐散去,他抽出手,俯身施礼,“王爷。”
楚京洹盯着那抽出去了的手,嗯了声。接着便打量起了屋内,屋内十分朴素,唯一的奢侈品便是那床头的那幅画了,那幅画在宋识清来之前便挂在这了,本以为他会取下来,不曾想竟留到现在。
“王爷不去书房处理事物,竟有雅致来我这小院?”宋识清随口道。
其实宋识清不太喜欢他人随意来他住所处,若非这人不是楚京洹,或许现在已被赶了出去。
楚京洹没回答,只是莫名其妙地问,“你喜欢琴?”
宋识清怔愣一瞬,“不算,幼时为了补贴家用,在青楼做过小二的,听台上的姑娘们弹奏着,便会了些,不过没什么机会接触,刚刚见没人管着,边上手拨了几下……”
“想要么?”楚京洹挑眉看着他。
想要吗?第一次有人问宋识清这种问题,他只记得,自己只有会不会,没有想不想的问题,他可以有么?
想要。
他确实想要,说的出口吗?
--不会就去学啊,生你出来干什么用的?
--看看人家孩子,你个败家玩意。
--你怎么不去死啊?
……
脑海中的声音拉扯着他的神经,袖子下的手紧紧握着,青筋微显,“不想。”
“是么?我看你挺想的。”
“陪我下盘棋,赢了你的,怎么样?”
宋识清调整好表情,“代价是什么?”
楚京洹垂眼,思索道,“给我再弹次琴?”
宋识清:?
楚京洹凝望着眼前人,“如何?”
“嗯。”
一一一一一
下棋的地还是在宋识清屋内,棋是刚刚楚京洹差附近的人去库房找来的。
屋里俩人对座着,心无旁骛地下着棋。冷风顺着门窗缝隙渗入屋内,吹得烛火不停摇拽。屋中用的熏香带着雨后花香的味,即浓郁又清新。
“王爷,落子无悔。”宋识清将刚刚楚京洹收回的棋放了回去。
原来刚刚楚京洹眼误,看错了地,吓到了个死位置,一子输赢定。
“行行行。”楚京洹甩袖到一旁的枕子上,“琴你的了。”
“不过没想到你竟会下棋,也怪我粗心大意了。”
宋识清低垂着眼,“王爷……能不能换个条件……”
楚京洹听闻,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宋识清抬起眼,用那漆黑的眼眸瞧着楚京洹,“我想出府,回青花楼拿些东西。”
楚京洹神情严肃起来,手放在桌上,点着桌面。
果然,宋识清也没想着他会答应,他明白,楚京洹只是想利用自己,不过自己不也在利用他……
宋识清刚想说算了,楚京洹就有了答案,“好。”
“但是,余烁要跟着你。”楚京洹淡淡道。
宋识清闻言,一时间愣住了。
答应了?这么简单?
宋识清有点不敢置信,就派一个人跟着?不怕他跑了?
其实宋识清不大想跑,毕竟他还要利用楚京洹进宫,不过他对于这个决定还是有点怀疑的。
不会到时候反悔吧?
不过就算楚京洹反悔自己也没办法……
“不过,你要拿什么?”楚京洹道。
“额……亡妹生前留给我的东西。”宋识清含糊道。
“亡妹?”楚京洹漫不经心说着。
“王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宋识清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不是早就派人查过了吗?好歹是摄政王,难道不会提前派人去查查身边人的事?这话说出来谁会信?
楚京洹大方承认,“是啊。”他身体前倾,白皙的手抵上宋识清的下巴,抬了起来,“但是十七,你好像还有好多事瞒着我呢,是么?”
“王爷明白人。”宋识清任由手厮磨着自己下巴,只拧了下眉,“可是我不想……”
楚京洹在他下巴的手移到嘴上,抵着他那轻薄的嘴唇,红而嫩,“不想说别说。”
“我不会逼你,也没有人能逼你说。”
他们下棋下了半天,这时窗外天色渐晚,只剩几颗钻般闪的星残留在天上,铺满整片暗黑星空。
楚京洹起身,揉了揉宋识清的头,轻声道,“十七,晚愉。”
待楚京洹出了门后不久,宋识清摸着头上刚刚被触碰的地方。
“楚京洹,晚愉?”说完,他自己先笑出来。
真会伪装,看谁能装到最后吧,楚京洹,嗯?
直至踏出院外,楚京洹眼中的温情被一扫而光。他看着庭院嗤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