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深渊 ...
-
姜殊与萧绮宴来到一辆红色超跑跟前,这辆和姜殊早上看到的不一样。
跑车只有两个座位,萧绮宴打开后备箱,单手拎着琴盒肩带丢进后备箱。
她招呼着姜殊:“过来。”
姜殊听话照做,他又按照萧绮宴的指示伸出左手。
萧绮宴拿着一串红玛瑙手链套向姜殊的手。
姜殊收回手仔细端详着这串手链。
手链是红玛瑙,但是每颗珠子都纹着金色的符文。
姜殊摸不着头脑问她:“这个……有什么用吗?为什么戴这个?”
“保命的,无论如何都不要摘,懂吗?”萧绮宴不解释,只是把姜殊塞进车里。
坐上车后,姜殊裹紧了自己的围巾,他无时无刻感到有一股阴风在往自己衣襟里钻。
手链随着他的手晃动,散发出微弱的光,只是一瞬便弱了下去,这细微的变化姜殊未能察觉。
调整完姜殊觉得自己暖和多了,他穿书前也才刚入冬,这会都快过年了,巨大的温差变化他的身体哪怕好了不少也实在有点吃不消。
他右手抵住唇剧烈的咳嗽起来。
“感冒了?”萧绮宴把着方向盘。
姜殊止不住咳嗽只得频频点头,萧绮宴见状从中控台的抽屉里拿出一瓶水和一盒药丢给姜殊,她惜字如金:“一粒。”
姜殊接过药拨了一粒,那是一粒黄色的胶囊,他仰头吞下胶囊,猛灌了大半瓶才咽下那粒胶囊,尽管胶囊并不是很大。
胶囊效果很好,一分钟后姜殊的咳嗽症状消失,对此姜殊还挺新奇,他至今吃过的药几乎没有几个这么有效的。
他问萧绮宴:“这是什么药?见效这么快。”
“感冒药。”
姜殊嘴角抽搐,他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与此同时,段家的三层别墅内,顶楼的露天私人游泳馆内,一位黑发男人从泳池里冒出头。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的脸上,发丝滴答滴答得淌水,男人撩起额前的湿发。
他半个身子靠在岸边,绿色的眸子露出一抹玩味:“失去联系了啊……不愧是萧院长。”
泳池的门被人推开,一位挽着发髻,身穿棕色旗袍,披着米黄色披肩的女人缓步走了进来。
她面容温婉,端着一盘桂花糕笑的明媚:“阿泽呀,在冰水里泡多了不好,这是厨师刚做的桂花糕,吃点的出来吧。”
段泽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拿拿起一块晶莹剔透带着点桂花瓣的糕点,眯眼勾唇:“好的妈妈。”
宋云汐很高兴,七日前,她让姜家的小子解决了那个私生子。
原本她的阿泽成天夜不归宿,花天酒地,每天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回家,这么下去家产不知道要落到哪个段泽手上呢。
七日后,她看到阿泽染回了黑发,变得乖巧懂事。
段泽和姜殊掉进深渊那几天阴雨绵绵,连续下了几天的雨。
外面阴云笼罩,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宋云汐披着褐色的披肩在落地窗前踱步,高跟鞋踩着地面嗒嗒作响。
“转转转,转的我头疼,阿泽不是一直都夜不归宿吗?平时也没见你像今天这么着急啊。”
沙发上的男人双腿交叠,他把电视音量开到最大来掩盖高跟鞋的声音。
听男人的话宋云汐更着急了,她蹬着高跟鞋下巴夺过遥控器,没拿遥控器的手攥着披肩:“段嵇!你眼里还有这个儿子吗?你真是被那狐狸精勾了魂了!”
段嵇没来由的被骂了一通脾气也上来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指着宋云汐的鼻子骂道:“你突然提她做什么?她都死了多久了?而且阿泽变成这样不是你这个当妈的惯出来的吗?”
“阿泽是个成年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宋云汐也不甘示弱:“怪我咯?还不是因为你在外面乱搞,搞出来这么个野种!阿泽都成年了,我不争取那我的阿泽能得到什么?”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更看重那个野种!”
“够了!”段嵇扬手给了宋云汐一巴掌。
宋云汐的手颤抖着抚上脸颊,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高高肿起,这一巴掌段嵇用了十足的力气。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一个私生子打她。
泪水盈满眼眶,宋云汐不可置信的看着段嵇,她拨弄着脸颊贴着的碎发哭着跑出了客厅。
段嵇对此见怪不怪,总有那么几天宋云汐会和他闹上一次。
但宋云汐不这么觉得,她总觉得今日的反常会让段嵇发现什么,她坐立难安,既担心那个段泽不会死又担心自己的阿泽会遭遇不测。
“嗯~不是我们两个约会吗?你为什么也跟过来了?”段泽拽了拽姜殊的袖子想要他把这个不速之客赶走。
姜殊嘴角抽搐,将自己的袖子抽出,极力掩盖自己脸上的嫌弃,他尴尬的挠了挠脸:“呃,阿泽,你先回去吧……”
阿泽上前一步攥着姜殊的手腕指着身后的树林,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质问:“好你个姜殊,两个段泽都围着你转你开心吗?”
雨水打在阿泽脸上,他刚看两个撑伞的背影熟悉,连伞都不要就追了过来,一路追到一片小树林。
他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与两人对峙,黄色的头发因为雨水紧紧贴在头皮,额头与脸颊上,他胸口上下起伏着。
姜殊想解释,但是他总不能当着段泽的面告诉眼前人自己真正的目的。
深渊的入口就在这片林子,他不想阿泽也牵扯进来,会有大麻烦。
段泽像是看出他的窘迫,打算再给他添一把火。
他揽上姜殊的腰,绿眸尽是挑衅,他挑眉勾唇只是一句就让阿泽暴走:“呵,看不出来吗?我们打算找点刺激,要一起来吗?我不介意3p。”
“你果然和你妈一样!你就是个野种!”阿泽一把揪住段泽的衣领,可惜段泽比他高并不能震慑到他分毫。
段泽拍开阿泽的手,对于阿泽的话他丝毫不在意:“开玩笑的,怎么当真了,你要来就来呗,我还能拦着你?”
全程姜殊插不上一句话,现在反对也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
树林的树光秃秃一片,看着十分荒凉,在灰暗的天色下尤为诡异。
段泽举着一把黑伞,姜殊不止一次觉得他是故意把自己的肩膀露在伞外的,这样导致他肩膀一大片都是湿的。
“你真的喜欢他吗?他肩膀这么大一块湿的你看不见?”阿泽因为已经湿透了干脆不考虑打伞问题,看到姜殊的肩膀湿了一大片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嘴。
段泽瞥了姜殊的肩膀一眼,他低头反思了片刻将雨伞倾斜。
这下连同雨伞上的水也一并落在姜殊的肩膀上了。
至始至终只有段泽从头到脚都是干的,罪魁祸首看着还一脸得意,就差把“你上哪找我这么好的男人”写脸上了。
姜殊面色不改,袖子底下的手指甲近乎有嵌进肉里:“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欠收拾。”
三人继续往前走,头顶乌鸦徘徊发出嘎嘎的叫声。
雨越下越大,泥土路变得潮湿,每走一步都会带出大块泥巴,不远处传来脚踩落叶的“莎莎”声。
阿泽与姜殊都提高了警惕,只有段泽用没拿伞的那只手摇晃着姜殊的衣袖:“这个地方看着好阴森呐,在这的话确实挺刺激的。”
姜殊挣开他的手,段泽故作疑惑问他:“怎么了?”
“我们误入深渊了。”姜殊肯定道。
段泽捂嘴讶异:“真的假的?我可什么都没准备,怎么办呢?”
姜殊自然知道他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上弦月第一节实践课就是应对突发事件。
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段泽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正如他想的一样,他把烟盒藏进袖子里,用手指拨弄一番,只有三根烟?
枯树在地上的影子如同鬼手一般,不时的还有一段接着一段的“莎莎”声。
姜殊做过标记,这里只是一个低级深渊,因为他自己想要全身而退只能选择低级深渊。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姜殊头顶的伞离他愈发的远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段泽你要去哪?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不要离得太远了,那样不安全。”
姜殊拽住段泽的衣角顺势将一张黑色符纸塞进了他的口袋,上面用红色的血画着聚鬼的咒文。
“你说的对。”段泽晃晃手里的手机完全没有大难临头的架势,他语气轻浮:“宝贝,我去找找信号申请救援,反正我不会背着你偷跑的。”
说完才意识到姜殊已经半边身子都湿了,他一拍脑袋嘴里念叨着真是的,把手里的伞递给姜殊让他自己打着,自己举着手机往林子深处走去。
见段泽走远,姜殊也不管自己有没有淋雨,只想把这个拖油瓶赶紧送走。
阿泽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说什么也要带着姜殊一起走。
姜殊瞬间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必须确保段泽死透了才能走,既然是误入,段泽死他自己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我不走!你就为了他?你想和他殉情?我不同意!要么就一起死在这!”
“你到底在闹什么?我不会死,死的只有他而已,你在这只会给我添乱!”
姜殊再怎么解释阿泽显然不信,争执间,林子深处的乌鸦扑腾着飞过二人头顶。
两人对视一眼径直往林子深处走去。
下雨天的泥土松软每一脚都十分的艰难。
两人看到段泽时他的手机掉落在一旁,屏幕还是亮着的,右上角的信号依然显示没有区域网覆盖。
而他自己则是倒地不起,身上长着大大小小的黑色斑块,已无生命特征。
姜殊松了口气掏出一张已经被雨水打湿的黄色符纸,他原地找了一根树枝,用树枝掰开他的嘴将黄符塞了进去。
阿泽也并非什么都不懂,他看着符文走势猜出这是一张灭魂符,姜殊想让段泽死后魂飞魄散。
符纸在段泽嘴里自燃然后化成飞灰被口腔里的斑群掩盖。
阿泽看着直皱眉,他自诩并不是恶毒,只是贪玩,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男人居然会对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
阿泽上前一步拽住姜殊,姜殊的眼里只有陌生,他好像不认识眼前人了:“姜殊,他罪不至此,可以了。”
姜殊的柳叶眼充满了红血丝,他撩起额前的头发,他才想起来这个人,他从口袋里拿出段泽的烟盒丢给他:“这个烟你点着以后烟往哪边飘就往哪边走。”
阿泽无措的看看手里的烟又看看尸体旁的姜殊,他们已经被淋透了。
姜殊见他还傻站着卷起裤腿取出一把剔骨刀指着阿泽,他眼神冰冷:“再不走连你一起杀。”
阿泽眼里满是惊恐,又有些难过,面对如此强硬的姜殊他也只好先离开这个地方。
阿泽的背影渐渐远去,他走的很慢,不知是因为泥土路真的难走还是因为今天的打击太大了。
姜殊这才真的松了口气,他自己的安危姑且可以保住,再加上一个阿泽,他简直压力倍增。
段泽的烟很特殊,他不觉得阿泽会有危险,也不怕他出去以后会把他告去监察局。
他此行带的东西也不多,他知道自己一定能拿到段泽的烟盒除了刚才用的一些物品,只有一只打火机和一双一次性的橡胶手套。
姜殊蜷缩成一团,打火机因为下雨只有“嘎达嘎达”的声音,想点燃一支烟还是太困难了,那把伞也不知道被自己丢哪了,姜殊暗骂一句,提起剔骨刀决定先把这具尸体处理了。
据古籍记载,人如果尸体不完整那么那个人将无法投胎。
姜殊要的是他永世不得超生。
姜殊戴上已经因为雨水黏在一起的白色橡胶手套,一刀一刀将段泽分尸。
他拖着这些尸块,分别把它们扔到了异种茂盛的地方,没有灵魂的他尸变了也无法离开深渊。
提前做过功课的他不用引导也可以离开。
离开前他给自己弄了大大小小的伤。
雨越下越大,姜殊一路跑到深渊边境,哪怕是低级深渊他也无法坚持太久,一路上上他没有看到阿泽坚信他已经出去了。
阿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他没有打火机,也点不着烟只能胡乱的走。
深渊的构成本身就是异种,普通人与异种接触久了,会有各种癔症。
不知在林子了徘徊了多久,阿泽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大概是发烧了。
湿透的羽绒服也开始变得沉甸甸的,他觉得自己就快睡着了,眼睛被雨水打的生疼。
“阿泽~”声音空灵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鬼。
阿泽撑起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努力朝生源看去。
一颗长满了黑色毛发的头颅正一张一合的开口说话。
“阿泽~”
阿泽被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倒在地上,抱头连连后退:“不是我!你不该来找我!是他,都是姜殊!和我没关系啊!”
阿泽的双腿在泥地上拉出两条长长的痕迹,他极力想离开这里,后背却抵住了两条笔直的东西。
抬头一看他尖叫出声,是一路行走的无头尸体,冰凉的手捂住他的嘴。
远处的长毛脑袋“咯咯”的笑着:“嘘,别吵到别人了。”
说完无头尸体另一只空闲的手直直的穿过阿泽的心脏。
阿泽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宋云汐迟迟等不到姜殊的消息更是着急,她只觉自己心里慌得不行,已经七天了,阿泽还没回家,她甚至没有心思去和自己的姐妹出门,只是在家等着自己的儿子回来。
“夫人!少爷回来了!”佣人欣喜若狂的跑到宋云汐面前。
宋云汐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连忙抓着佣人胳膊问是真是假。
佣人凑到宋云汐耳边低声道:“听说那个外室的私生子出了意外,好像和姜家少爷出去撞到了什么,姜家少爷都失忆了。”
怪不得姜殊不联系他,原来那个废物少爷失忆了,也好,那个废物也不应该和他家扯上关系。
宋云汐满心欢喜的迎了出去。
门口的段泽绿色的桃花眼,齐肩的黑色长发,穿着休闲与出门时完全不一样。
他眯眼含笑,语气轻快的喊了一句:“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