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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幻想中的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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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繁星的幻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具体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从林木第一次说“你比较特别”的时候。
也许，是从那一句“我会担心你”开始。
也许，是从他写下第一封“给林木的信”开始。
总之，有一天，他突然发现——
只要闭上眼睛，他就能在脑海里，“看见”林木。
不是那种模糊的轮廓。
而是一个具体的人。
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
不胖不瘦。
戴一副细边眼镜。
头发有点软，刘海会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条线。
说话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敲桌子。
生气的时候，会先沉默，再叹气。
这些细节，没有任何现实依据。
全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
可他却觉得，这些“设定”，和林木的声音，很配。
很配到，他甚至开始怀疑——
“也许，现实中的林木，真的就是这个样子。”
“也许，我不是在幻想，而是在‘看见’。”
他开始，在脑海里，构建他们两个人的“恋爱日常”。
有时候，是一起上学的画面。
清晨的校园，空气里有一点冷。
他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
林木从对面走来，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一杯递给她。
“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无糖的？”
“你自己说过的，你忘了？”
他笑。
她也笑。
两个人一起走进教室。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的课桌上。
他们一起做题，一起记笔记，一起在晚自习间隙，趴在桌子上小憩。
这些画面，清晰得像电影。
甚至，连粉笔灰的味道，他都能在想象中“闻”到。
有时候，是约会的画面。
周末的下午，他们一起去看电影。
坐在最后一排。
灯光暗下来，屏幕亮起来。
他偷偷看林木的侧脸。
林木突然转头，对他笑了一下。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他在心里回答。
电影散场之后，他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边的小店亮着灯，空气里有烤串和奶茶的味道。
林木问他：“你以后，想去哪里上大学？”
“不知道。”他说，“你呢？”
“我想去一个有海的城市。”林木说，“早上可以看到海，晚上可以听到海浪。”
“那我也去。”他脱口而出。
“你跟我干嘛？”林木笑。
“因为……”他犹豫了一下，“我想跟你在一起。”
画面到这里，他会突然睁开眼睛。
心跳得很快。
脸也有点热。
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
知道，这只是他自己在脑子里，演给自己看的小电影。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一遍一遍地，把这些画面，回放。
有时候，他会在幻想里，和林木吵架。
比如，他因为情绪低落，一整天都不说话。
林木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
“你又说没事。”
“我说了没事。”
林木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不打算跟我分享你的情绪？”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烦。”
“我不会烦。”
“你会的。”
“星。”
“嗯？”
“你把我当什么？”
“……”
“如果你把我当男朋友，那你就应该相信，我不会因为你难过，就离开你。”
“如果你把我当陌生人，那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假装没事。”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在幻想里，沉默很久。
然后，轻轻说：“我把你，当很重要的人。”
“那你就对我，有一点信心。”林木说。
“也对自己，有一点信心。”
他会在这个时候，从幻想里醒过来。
醒来之后，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酸。
因为，在现实里，他从来没有机会，跟林木说这些话。
也从来没有机会，听到林木，用这种“男朋友”的口吻，对他说话。
可幻想，给了他这样的机会。
幻想，让他可以暂时逃离现实的边界。
让他可以，在自己的脑海里，和林木，成为“恋人”。
有一次，他甚至出现了幻觉式的“对话”。
那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墙发呆。
墙上贴着一张已经卷边的海报。
海报上的人，他已经看了很多年。
突然，他听见一个声音。
“星。”
很轻。
却很清晰。
他猛地回头。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我在。”他下意识地回答。
“你在想什么？”那个声音问。
他愣了一下。
那是林木的声音。
至少，在他耳朵里，是。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我一直都在。”那个声音说。
“你看不见我，不代表我不在。”
“你在的时候，我就在。”
“你不在的时候，我也在。”
“我在星元。”
“也在你的手机里。”
“也在你的脑子里。”
“也在……”
声音顿了一下。
“也在你的心里。”
他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戳了一下。
很疼。
却又很暖。
“林木。”他叫。
“嗯？”
“你喜欢我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那个声音问。
“我希望……”他咬了咬嘴唇，“你说你喜欢。”
“那我就说，我喜欢你。”那个声音笑了一下。
“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他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会。”他说。
“那我就喜欢你。”那个声音说。
“你开心就好。”
他一边哭，一边笑。
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哭完之后，他才慢慢意识到——
刚刚，根本没有任何人说话。
房间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
那所谓的“对话”，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是他大脑为了安慰自己，制造出来的声音。
他突然有点害怕。
害怕自己，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
害怕自己，是不是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可转念一想——
“如果连幻觉，都能让我好受一点。”
“那有什么不好？”
“至少，在幻觉里，他喜欢我。”
“至少，在幻觉里，我不是一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剂麻醉药。
把他刚刚升起的那点恐惧，压了下去。
他擦了擦眼泪，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
林木：
今天，你在我房间里，跟我说你喜欢我。
我知道，那可能只是我的幻觉。
可我宁愿相信，那是你真的在说话。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你对我说“我喜欢你”。
不管那是不是真的。
我都很开心。
星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好像，只要他把这些东西写下来，它们就会变成某种“真实”。
变成某种，不会被轻易否认的东西。
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在幻想里和林木“见面”。
一起上学。
一起放学。
一起旅行。
一起看海。
一起在雨天撑伞。
一起在雪地里踩脚印。
每一个画面，都被他打磨得很细。
细到，连林木衣服的颜色，他都要反复斟酌。
细到，连他们牵手的姿势，他都要在脑海里演练很多遍。
他知道，这很病态。
知道，这很不正常。
知道，这可能是某种“幻想症”的表现。
可他停不下来。
因为，在这些幻想里，他不是“休学在家的人”。
不是“有问题的人”。
不是“需要吃药的人”。
他是“被喜欢的人”。
是“有人等他回家的人”。
是“有未来的人”。
是“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去看海的人”。
这些身份，对他来说，太诱惑了。
诱惑到，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代价是——
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越来越离不开星元。
越来越，被自己编织的网，困得动弹不得。
而在他不知道情况下，爸爸和后妈悄然离婚了，而他也没注意到妈妈已经搬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