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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可以叫你妈妈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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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陆屿走进教室时，周身又覆上了那层熟悉的清冷气场。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下颌线绷得笔直，仿佛昨天在小花园里逗弄夏星、指尖摩挲手链的模样，都成了转瞬即逝的幻影。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连韩维晨在门口冲他挥手，都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一整天，除了课间沈夏文和韩维晨凑过来找陆屿说话，会偶尔抬眼应两句，其余时间都趴在课桌上睡觉，侧脸埋在臂弯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也隔绝了夏星投来的目光。
夏星坐在一旁，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今天的陆屿，和昨天那个在小花园里扬着手链问他“不认识了？”的少年，判若两人。没有调侃，没有靠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仿佛他们之间前几天的交集，从未发生过。
夏星忍不住用余光偷瞟，视线落在陆屿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手链不见了。夏星的指尖微微蜷缩，心里骤然泛起一阵酸涩。昨天陆屿戴着手链的模样，说“是谁送的”，仿佛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夏星低下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也是，他和陆屿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活在霓虹璀璨的云端，一个落在满是泥泞的尘埃里，短暂的交汇后，终究要回归各自的轨道。这场不切实际的梦，也该醒了。
从那天起，夏星像是按下了“重启键”。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学习上，上课时刻紧盯黑板，生怕错过老师讲的任何一个重点，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记满了知识点、易错点，连页边空白处都写满了批注。
课间，沈月月总会准时凑过来，和夏星分享学校里的八卦，或是缠着他讲题。沈月月的鲜活，像一束小太阳，热热闹闹地填满了他的课间时光，也悄悄分散了他对陆屿的注意力。
偶尔，目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边上的身影，可夏星总能立刻回过神，用力掐一下自己的手心，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再关注陆屿了，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拿到期末奖学金。那是莞莞的药费，也是他能为唐姨分担的唯一方式。
临近期末，空气中的紧张感越来越浓，夏星的压力也愈发沉重。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晚上熬到深夜刷题，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总担心自己发挥失常，考不上年级第一，奖学金就会泡汤。
唐雨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天晚上，夏星又趴在书桌前刷题，她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去，轻轻放在桌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星星，别太拼了，我看你最近压力大得都睡不着觉，也要注意休息，身体第一。”
夏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唐雨柔，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却依旧坚定：“我没事，唐姨。我必须考到年级第一，等我拿到奖学金，莞莞的药费就有着落了，你也能轻松点。”
看着他明明自己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却硬生生扛起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重担，唐雨柔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她在街角发现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夏星，他蜷缩在垃圾桶旁，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小猫，眼里满是绝望。唐雨柔只是一时心软，把他带回了家，却没想到，这个孩子竟把她和莞莞当成了全世界，拼尽全力想护她们周全。
唐雨柔再也忍不住，轻轻将夏星揽进怀里，手臂紧紧抱着他单薄的后背，仿佛要把这些年他缺失的温暖，都一一补回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温柔：“傻孩子，唐姨不要你这么拼命。我不要奖学金，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能像别的孩子一样，快快乐乐地长大，把以前的痛苦都忘了，好不好？”
夏星靠在唐雨柔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那是属于家的味道。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样温柔地抱着，这样毫无保留地疼爱着。过往的岁月里，“妈妈”这两个字，是噩梦般的存在，是抛弃与背叛的代名词，可此刻，唐雨柔的怀抱，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母爱，温暖又安心。
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与渴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夏星的眼眶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唐雨柔的衣襟上，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唐姨……我、我可以叫你妈妈嘛？”
“妈妈”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狠狠撞进唐雨柔的心里。她收紧手臂，把夏星抱得更紧，泪水也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当然可以，星星。我的好孩子，妈妈在。”
夏星埋在她的怀里，轻声唤了一句：“妈妈……”
曾经让他恐惧、让他痛苦的两个字，此刻从嘴里说出来，却满是温情与依赖。
夏星知道，从这一天起，他不再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他有了疼爱他的妈妈，有了需要他守护的家，这个世界，终于不再对他冰冷。
之后的日子，夏星依旧努力，却多了份从容。唐雨柔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营养餐，晚上陪他一起学习，会在他累的时候提醒他休息。有了妈妈的陪伴，夏星的脚步更坚定了。
期末考试的这几天，夏星忙得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常常扒两口饭就又埋进书本里。唐雨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只能默默陪着他，给他准备好温水和点心，生怕他累垮了身体。
最后一场是数学考试，夏星格外认真。他握着笔，一题一题仔细演算，不敢有丝毫马虎，脑海里想的全是奖学金，全是妈妈和莞莞的笑容。这段时间，他太忙了，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再想起陆屿。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考场的寂静。“好了，停笔，收卷。”监考老师的声音传来，夏星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试卷，指尖轻轻摩挲着卷面，心里既有忐忑，也有一丝释然。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夏星微微转头，下意识地看向陆屿的方向。可陆屿正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试卷上，仿佛刚才那道目光只是他的错觉。夏星自嘲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不要自作多情了夏星 ，都已经决定放下了，还在胡思乱想。
夏星不知道的是，那些看似漫不经心趴在桌上睡了一整天的时光，陆屿压根就没合过眼。
陆屿每天把侧脸埋在臂弯里，睫毛垂落，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看似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实则每一寸注意力，都牢牢锁在身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夏星握笔时微微蹙起的眉峰，低头记笔记时认真的侧脸，偷偷瞟来又飞快收回的目光，甚至是他用力掐手心克制自己时微微泛白的指节，这些细碎的小动作，都被他透过臂弯的缝隙，不动声色地尽收眼底，连一丝一毫都没落下。
陆屿不是没试过克制自己，试过不去关注夏星，试过回归从前那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状态。可他做不到。就像藤蔓一旦缠上了墙，便再也脱不开身，夏星就像一束猝不及防照进他灰暗世界的光，明明微弱，却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
哪怕夏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都能轻易牵动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从臂弯里抬眼，偷偷瞄上一眼。
可这份关注，陆屿不敢让夏星知道。每一次，在夏星转头看来的瞬间，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闭上眼，伪装成熟睡的模样，或是飞快地移开目光，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桌上的试卷，连呼吸都要刻意放轻，生怕泄露半分心底的隐秘。
久而久之，两个人便陷入了一场无声的眼神拉锯战里，你偷偷看我，我悄悄躲你，明明距离近在咫尺，却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