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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反向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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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钟》
文/清舟辞
段潇才知道原来“一蓑烟雨任平生”任平生和封烟，都出自这份渊源，他们原来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某天
段潇听段弋嘴里着话说：“封烟她爷爷和任平生爷爷是老同事，当年两家老爷子一块儿琢磨的名字，一个取自“一蓑烟雨任平生”，一个嵌了个“烟”字，打小就被打趣是天生一对。”
段潇小声问：“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段弋挑眉，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靠：“废话，我小学就认识任平生，他那点事儿我能不知道？”
·
时间渐渐过得很快，
从下学期开学，段潇就没见到任平生了。
校园里的香樟树抽出了新叶，嫩绿的芽儿缀满枝头，风一吹，沙沙的声响里带着春日的暖意。
班里的八卦早就换了几轮，没人再提起元旦晚会上那对默契的主持人，
只有段潇路过主席台时，会下意识地驻足……
——那里曾站着任平生和封烟，灯光亮得晃眼。
某天放学，段潇在巷口的书店里，看见一本摊开的苏轼词集。
书页上的“一蓑烟雨任平生”被人用铅笔轻轻圈了起来，旁边还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愿君如词，豁达平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迹，铅笔的纹路带着浅浅的粗糙感，像极了任平生写字时的力道。
书店老板擦着书架走过来，瞥见她盯着的词集，笑着搭话：“这书啊，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落下的。说去外地参加竞赛集训，等回来再取。姑娘你要是喜欢，我先帮你收在柜台？”
段潇点点头，喉咙有点发紧。她蹲下身，捡起落在书旁的一片香樟叶，叶片边缘带着新绿的嫩齿，是春日里独有的鲜活。
走出书店时，春风卷着香樟的气息扑面而来。
段潇抬头望去，巷口的香樟树冠如盖，嫩绿的新叶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段潇把那片新捡的香樟叶夹进书本上，和之前在图书馆那片枯黄的叶子挨在一起，一绿一黄，像跨越了整个冬春。
段弋也没提任平生的事情跟段潇，
只是段潇每天放学路过那家书店时，都会下意识地朝柜台望一眼。
那本苏轼词集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摊开的页面被老板细心地压上了镇纸，铅笔圈住的字迹，在日光下清晰得晃眼。
转眼到了初夏，香樟树的叶子长得愈发浓密，层层叠叠的绿阴遮了大半个巷子。
蝉鸣开始在枝桠间此起彼伏地响起，
段弋忽然在晚饭时，咬着筷子头漫不经心地说：“潇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任平生那家伙，直接被保送京大去，，昨天走的，说是赶着去参加夏令营，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段潇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温度瞬间凉了下去。
保送大学。原来他走得这样急，这样远。
段潇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听见：“那挺好的，以他的本事，你高考肯定也能冲个理科状元。”
段弋没听出她语气里的那点怅然，嚼着菜得意地挑眉：“那是自然，我跟他从小较劲，怎么着也不能差太远。”
·
窗外的蝉鸣骤然变得聒噪，香樟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段潇坐在课桌上，心里反复默念着一个单词“abandon”，
“abandon”意思“放弃”，
她想放弃对任平生的喜欢，可却连指尖蜷缩的弧度都在跟自己较劲。
那天晚上，段潇跑到巷口的书店，踮着脚跟老板说：“叔叔，那本词集，我能买下来吗？”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姑娘，这书不是店里的货，是那位同学落下的。他走之前特意叮嘱过，说要是你来了，就直接送给你。”
段潇怔住了，手指攥得发白，连老板把词集塞进她手里都没反应过来。
她抱着那本沉甸甸的书走出书店，晚风卷着香樟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路灯的光晕里，无数嫩绿的叶片轻轻摇晃。
她翻开书页，指尖抚过那句被圈住的“一蓑烟雨任平生”，
忽然发现，在那行“愿君如词，豁达平生”的下面，还有一行极浅的铅笔字，是她之前从未注意到的……
——“我在京大等你，”
段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原来喜欢任平生这件事情，他早就发现了。
又或者说，
他并不知道只是随口写“我在京大等你”，
·
窗外的香樟树依旧枝繁叶茂，风一吹，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叹息。
日子很平淡，她忙着刷题、考试，忙着和朋友们在香樟树下说笑。
路过那家书店时，不会再刻意张望，整理课本时，也不会再特意摩挲那片黄绿相间的香樟叶。
原来“任平生”这三个字，渐渐成了偶尔掠过心头的一阵风，轻飘飘的，再也吹不起涟漪。
·
高三毕业那天，段潇蹲在房间里收拾旧物，纸箱被翻得乱七八糟。
一本封面泛黄的苏轼词集从语文课本里掉出来，“啪”地落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指尖拂过扉页上那句被圈住的“一蓑烟雨任平生”，还有下面那行浅得快要看不见的铅笔字。
段潇忽然笑了笑，把词集塞进了收纳箱的最底层，和那些泛黄的试卷、褪色的明信片放在一起。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