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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零碎小事 ...

  •   陆永恹走到中控面板前,指尖轻触几下。书房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隐藏式的酒柜和一个小型操作台。“喝点什么?”他问,“水,茶,或者……一点酒?”

      卫理笙看着酒柜里陈列整齐、标签各异的瓶子,大多是威士忌和干邑,也有几瓶红酒,以及一排贴着不同日期标签的深色玻璃罐,像是自酿或浸泡酒,“水就好,谢谢。”

      陆永恹点点头,取了两只手工水晶杯,从嵌入式制冰机取了冰块,注入气泡水。他没有给自己倒酒,也拿了同样的气泡水。杯子轻轻碰在岛台岩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坐。”陆永恹示意客厅靠窗那一组低矮但线条流畅的沙发。沙发面对的不是电视墙——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细腻的肌理漆墙面——而是整面落地窗外的庭院夜景。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同样低矮的黑色火山岩石茶几。一时无话,只有气泡在水中上升破裂的细微声响。

      卫理笙放松脊背,陷进柔软却承托力极佳的皮质里。他的目光掠过室内——整洁,克制,每一件物品都在其位,散发出被精心挑选和安置后的安定感。

      这与上午刚到时那种“待整理”的凌乱感截然不同,但奇异地,那份属于陆永恹的、沉静而密集的“场”却更加鲜明地充盈在空间里。他想起自己那个“大型仪器”的比喻,此刻,这仪器似乎已经完成了启动自检,进入了一种低能耗、高效率的稳定运行状态。

      “那个黑胶唱机,”卫理笙打破沉默,指向下午陆永恹仔细擦拭过、现在静静立在唱片架旁的那台老机器,“音质应该很好吧?”

      “还行。是 Thorens,经过一些改装。”

      “你会经常听吗?”

      “看心情。也看时间。”陆永恹啜了一口水,“数字流媒体方便,但有些录音,特别是早年的模拟录音,用这个系统重放,细节和氛围更接近母带初衷。”他顿了顿,“有点像看原版古籍和电子扫描件的区别。信息或许相同,但承载信息的介质本身,会带来不同的体验。”

      这个类比很“陆永恹”。卫理笙想起那些书中密密麻麻的批注。“所以,这些……”他抬手指向那面令人屏息的书墙,“对你来说,也是不同的‘介质’?不仅仅是信息载体。”

      陆永恹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是。”

      他回答得很简洁,但停顿片刻后,补充道,“整理它们,就像整理思维的地图。”

      这番话比卫理笙预想的要感性,也更深刻。他意识到,今天的劳动,远不止是物理意义上的“打扫卫生”。

      这是陆永恹在重新锚定自己与这个空间、与这些伴随他多年、构成他精神世界重要部分的物品之间的关系。而他,卫理笙,被允许旁观,甚至参与了这个过程。

      “我很荣幸。”卫理笙轻声说,语气真诚。

      陆永恹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只是极轻微地颔首。然后他站起身:“我去一下楼上,有个电话需要回。你可以随意看看,庭院晚上有另一番景致,出去走走也行,注意台阶。”

      “好。”

      陆永恹的身影消失在客厅一侧的弧形楼梯上,脚步轻缓,几乎听不到声音。

      卫理笙没有立刻动。他喝完杯子里剩下的水,让那份静谧继续包裹自己。过了一会儿,他才起身,没有去庭院,而是缓步再次踱到那面书墙前。

      近距离看,书的分类更显精妙。不仅是学科,似乎还考虑了作者关联、思想流派,甚至书籍的开本和颜色也在视觉上形成了微妙的节奏感。他抽出一本硬壳精装的《园冶注释》,明代计成的著作,打开扉页,里面夹着几张薄薄的硫酸纸,上面用极细的钢笔临摹着书中的插图,旁边还有更小的注解,分析布局与意匠。字迹无疑是陆永恹的。

      卫理笙轻轻合上那本《园冶注释》,将硫酸纸小心地夹回原处,再把书稳稳推回它所属的那个狭小空间,与两侧的书脊严丝合缝。

      指尖划过书脊时,仿佛能触摸到那些沉睡的、被规整过的思绪。他的目光在书墙上游移,从历史、哲学、艺术,缓缓扫向另一侧,那里是更为硬核的科学与技术区域:天体物理学、光学工程、高等数学、还有一些他看不太懂标题的德文专著。

      就在这片区域的边缘,一扇他白天未曾注意到的、与墙壁同色、几乎隐形的窄门,微微吸引了卫理笙的注意。

      门的把手极其低调,只是一道嵌入式的金属凹槽。若非书墙在此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为了避开这扇门的厚度而形成的凹陷,几乎难以察觉。

      好奇心被勾起。他犹豫了一下,想起陆永恹说的“可以随意看看”,便试探性地将手指探入凹槽,轻轻一拉。

      门无声地滑开。里面不是另一个房间,而是一个面积不大、但挑高惊人的圆柱形空间,像一座嵌入主建筑的微型塔楼。

      屋顶是透明的弧形玻璃穹顶,夜空中几颗较亮的星辰清晰可见。

      而在这“塔楼”的正中央,安静地矗立着一台仪器——不,那不仅仅是一台仪器,更像一件沉默的雕塑,一件凝聚了光学与机械美学的艺术品。

      那是一台大型天文望远镜。

      卫理笙的呼吸瞬间屏住了。他认得这个品牌,这个型号——星特朗CGX-L-C1400。

      他曾无数次在专业论坛、天文爱好者的终极梦想清单上见过它的身影,流连于那些展示它卓越光学性能的星空照片,却从未想过能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遮拦地看到实物。

      它的镜筒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哑光的深色涂层,赤道仪结构精密而稳固,各种调焦、寻星附件一应俱全,保养得极其完美,纤尘不染。旁边还有一个专业的控制台和一台连接着的高性能笔记本电脑。

      他像被磁石吸住一样,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仰头望着穹顶,又低头敬畏地凝视着这台望远镜。对于一个内心深处埋藏着观星热情、却因城市光害和现实条件一直未能深入的人来说,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信徒看到了圣物。

      他甚至能闻到这个狭小空间里淡淡的、类似光学仪器润滑脂和干燥剂的味道,混合着书籍纸张特有的气息——旁边的矮架上整齐码放着星图、观测手册和厚厚的观测记录本。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卫理笙猛地回神,有些慌乱地退出这个观测室,轻轻将门推回原位,心跳如擂鼓。

      陆永恹已经下楼,正站在客厅边缘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学长对不起π_π,”卫理笙有些尴尬,“我不是故意的,刚才那个是星特朗CGX-L-C1400吗。”
      陆永恹的目光掠过那扇隐藏的门,又回到卫理笙脸上,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被冒犯的神情。“眼力不错。”

      “哎……那是很多人都喜欢的望远镜吧。”卫理笙难掩语气中的赞叹和一丝羡慕,“在城市里用这个,需要很精心的光害处理和环境控制吧?”

      “嗯。这个穹顶和滤光系统专门设计过。郊区或山上更好,但这里……方便。”陆永恹走到中岛台边,又给自己倒了点水,“你喜欢?”

      卫理笙摇摇头,苦笑,“一直都喜欢,不过只在梦里见过。”

      陆永恹沉默地喝了一口水,看着窗外的庭院,又看了看卫理笙眼中尚未褪去的、纯粹的光芒。过了一会儿,他说:“有兴趣的话,改天天气好,可以来看。”

      卫理笙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吗!我可以……”

      “嗯。”陆永恹点头,“行星季或者有特殊天象的时候,效果不错。不过要提前看天气预报和视宁度预报。”

      “当然!太感谢了!”卫理笙的惊喜溢于言表,这比他预想的任何可能都更慷慨。他立刻开始在心里盘算最近有什么值得观测的目标。

      这个小插曲似乎让空气松动了一些。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天文观测的话题,卫理笙发现陆永恹在这方面知识极其扎实,不仅能谈论设备,对天体运行、观测技巧乃至天文史都信手拈来,但语气始终是那种克制的、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时间悄然流逝。卫理笙觉得不便再过多打扰,主动提出告辞。陆永恹也没有挽留,只是将他送到门口,点了点头,便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回程的地铁上,卫理笙还沉浸在发现那台望远镜和得到邀请的兴奋中。他翻看着手机里存的一些星空图片,心里充满了期待。

      然而,这种宁静的期待很快被打破了。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潭赐。

      卫理笙皱了皱眉。潭赐是他同届计算机系的朋友,家世不错,为人热情甚至有些过头,社交圈复杂。两人不算特别亲密,但之前卫理笙遇到一件麻烦事,租房被黑中介坑,差点流落街头,是潭赐临时帮他找了个短期住处,解了燃眉之急。这份人情,卫理笙一直记着,也意味着他不太好拒绝潭赐的一些、不算太过分的请求。

      他接起电话。

      “理笙!在哪儿呢?”潭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仿佛永不枯竭的活力,背景音有些嘈杂的音乐。

      “地铁上,准备回去。怎么了?”

      “回去多没劲!过来陪我喝两杯,就我一人,闷得慌。”潭赐的语气半是抱怨半是命令,“老地方,你知道的。快点啊,等你!”

      卫理笙看了一眼时间,不算太晚,但也不太想涉足潭赐常去的那些喧闹场所,“我今天有点累,而且……”

      “别而且了!”潭赐打断他,“上次帮你那么大忙,找你喝个酒都不赏脸?放心,就纯喝酒,聊聊天,绝对不拉你干别的。十二点前准放你走,行不行?”

      话说到这份上,那份人情债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卫理笙叹了口气,知道推脱不掉了。“……好吧。地址发我。”

      潭赐发来的地址是一个酒吧,名字有点陌生。卫理笙查了下导航,需要换乘另一条线路。他揉了揉眉心,压下那点不情愿和疲惫感,改变了路线。

      一个多小时后,卫理笙站在了那家酒吧门口。门面不算特别张扬,但设计感很强,灯光暧昧。他推门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混合着各种香水、酒液和人体的气息扑面而来。灯光变幻迷离,人影幢幢。他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的顾客,几乎清一色是男性,而且很多人的举止和眼神,明确无误地传递着某种信号。

      这是一家同性恋酒吧。

      卫理笙脚步一滞,想立刻退出去,但眼尖的潭赐已经在一个半开放的卡座里站起来朝他挥手:“理笙!这边!”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潭赐穿着时髦,显然精心打扮过,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和几个满杯:“你可算来了!给你点了杯莫吉托,先喝着!”

      “潭赐,这地方……”卫理笙坐下,有些局促地压低声音。

      “哎呀,放松点!这地方气氛好,酒也不错,别想太多。”潭赐笑嘻嘻地拍他的肩膀,“来,先喝一口,解解乏。”

      卫理笙无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薄荷和青柠味道暂时压下了些不适。

      潭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最近的各种事情,感情烦恼、家里生意、圈子里的八卦……卫理笙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尽量避免与周围那些有意无意投来的打量视线接触。

      酒精开始慢慢发挥作用,加上酒吧里闷热的空气和持续不断的噪音,卫理笙感到有些头晕。

      他酒量本就一般,今天又没吃多少东西,那杯莫吉托下肚后,潭赐又不由分说地给他续了别的酒。

      “我去下洗手间。”他站起来,想清醒一下。

      从洗手间出来,洗了把脸,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但回卡座的路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挡在了他面前。男人穿着紧身黑色衬衫,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上下打量着卫理笙。

      “一个人?喝一杯?”男人凑近了些,酒气混合着浓重的古龙水味道。

      “不用了,谢谢。我朋友在那边。”卫理笙想侧身绕过去。

      男人却伸手虚拦了一下,笑容暧昧:“别急着走嘛,交个朋友。你看起来很……特别。”他的目光在卫理笙因为酒精和热气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上流连。

      卫理笙感到一阵强烈的反感,同时也有些慌:“请让开。”

      “害羞了?”男人不仅没让,反而更近一步,几乎要贴上来。

      就在这时,潭赐的声音插了进来:“哟,李哥,这么巧!这是我朋友,不太会玩,正找我呢。”潭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臂自然地搭在卫理笙肩上,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同时隔开了那个男人。

      被称作“李哥”的男人看了看潭赐,似乎认得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还是保持着风度:“原来是潭少的朋友。那行,你们玩。”他最后瞟了卫理笙一眼,转身走了。

      卫理笙松了口气,但胃里一阵翻腾,酒意和不适感同时上涌。

      “没事吧?”潭赐把他扶回卡座,“那家伙是这儿常客,有点缠人。让你别乱跑嘛。”

      卫理笙摇摇头,只觉得天旋地转,脸颊滚烫,视线开始模糊。他想说该走了,但舌头有些发木。

      潭赐看他状态不对,也怕真出事,便结了账,半扶半抱地把卫理笙弄出了酒吧。夜风一吹,卫理笙更觉晕眩,几乎站不稳。

      “你这酒量……唉,我送你回去。”潭赐拦了辆出租车,把卫理笙塞进去。“你住哪儿?地址告诉司机。”

      卫理笙靠在车窗上,闭着眼,意识像漂浮在海上,断断续续。他嘟囔了几个音节,但根本听不清是什么地址。潭赐推了他几下,他只嗯哼着,头歪向一边,似乎快要睡着了。

      “喂,醒醒!理笙!”潭赐有点着急了。他只知道卫理笙大概的区域,具体住哪栋楼哪间房根本不清楚。这样把一个几乎不省人事的人丢给司机,显然不行。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卫理笙的手机有密码锁,只得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两人的共同好友。

      翻找间,忽然看到了一个名字——“陆永恹”。

      这是有一次卫理笙随口提了句在帮一位姓陆的学长做整理工作,潭赐当时开玩笑说要个“金主”联系方式,卫理笙被缠得没办法,才给了他一个号码,并严肃告诫他没事千万别打扰。

      现在这情况……潭赐看了看身边昏昏沉沉的卫理笙,咬了咬牙。至少这位“陆学长”听起来像个靠谱的、而且卫理笙今天刚见过的人。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几声后,一个冷静、略带低沉的声音传来:“喂?”

      “呃,您好,是陆永恹学长吗?”潭赐赶紧说,“我是卫理笙的同学,潭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理笙他……喝多了,现在说不清自己住哪里,我又不知道具体地址。他今天好像去过您那儿?您看他现在这情况,能不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你们现在在哪里?”

      潭赐立刻报了酒吧街附近的路口。

      “待在原地,别让他吹风。我二十分钟内到。”陆永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说完便挂了电话。

      潭赐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而且听起来……有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扶着卫理笙在路边长椅坐下,卫理笙已经彻底陷入半睡眠状态,脸颊通红,呼吸带着酒气,但还算安稳。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深沉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下。陆永恹推门下车。他换了衣服,一身深色的休闲装,外面套了件薄外套,看起来像是准备休息又被叫出来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扫过瘫在长椅上的卫理笙时,眼神微微沉了沉。

      “陆学长是吧?您好您好,我是潭赐,真不好意思……”潭赐连忙站起来。

      陆永恹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到卫理笙身边,俯身查看了一下他的状况,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卫理笙。”

      卫理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焦距涣散,看了陆永恹好一会儿,才含糊地吐出两个字:“……望远镜……”然后又闭上了眼。

      “……”

      他直起身,对潭赐说:“人交给我。你可以走了。”

      潭赐本来还想客套几句,问问要不要帮忙,但在这目光和气场下,话都咽了回去,只说了句“那麻烦您了”,便看着陆永恹动作稳当地将卫理笙扶起,半抱着送进了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整个过程高效、冷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车子很快驶离,留下潭赐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这位陆学长,比他想象的还要……特别。

      车内很安静,只有低低的引擎声和卫理笙不太平稳的呼吸声。陆永恹开得很稳。

      “卫理笙,”他再次开口,“你住哪里?”

      卫理笙歪着头,毫无反应,只是偶尔因为车子转弯或颠簸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呢喃。

      陆永恹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次,依旧没有回应。他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导航。现在这个时间,把他送到一个未知的、可能无人的住处,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而且看他醉成这样,也需要有人看着点,以免呕吐物堵塞气管之类的意外。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陆永恹在下一个路口调转了方向,驶向他住所的方向。

      回到那栋安静的住宅,陆永恹将车停进车库,然后费了点劲,将完全使不上力的卫理笙弄出来,公主抱将他弄进了屋子。他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走廊和客厅几盏柔和的氛围灯。

      将卫理笙放在客房那张宽大的床上,陆永恹去厨房调了杯温和的蜂蜜水,试了试温度,然后回到床边。

      “卫理笙,喝点水。”他试图扶起他。

      卫理笙勉强睁开眼,眼神迷茫地看着他,似乎认出了是谁,又似乎没有。他配合地喝了几口蜂蜜水,温水下肚,似乎舒服了一点,眉头舒展开些,但人还是困顿不堪。

      陆永恹让他重新躺好,拿过一个靠枕垫在他脑后,又去拿了条被子给他盖上。

      做完这些,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不远处的单人扶手椅上坐下,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书,却没有翻开,只是借着落地灯的光,静静地看着沙发上沉睡的人。

      卫理笙的脸颊还残留着酒后的红晕,多了些毫无防备的脆弱。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完全沉浸在睡眠中,偶尔睫毛颤动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夜色深沉。陆永恹放下书,关掉了落地灯,只留下远处一盏极暗的夜灯。他起身,检查了一下卫理笙的状况,确认他睡得安稳,然后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上了弧形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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