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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美若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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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养两日,陆永恹的身子彻底痊愈,面色恢复了往日的清隽,眼底的倦意散尽,连带着周身清冷的气场,都添了几分柔和。
卫理笙看着他重新伏案处理课题却依旧不忘关照自己的模样,悬了几日的心彻底落定,唯有夜里抱着那床带着雪松味的蚕丝被时,耳尖还会不自觉发烫。
两人约定好的双子座流星雨观测日转眼就到,前几日便查好的晴天,临了却突逢变故,入夜前乌云翻涌,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不过半刻就成了倾盆之势,去往城郊观测台的山路直接被交管封了,连带着几处近郊的观测点也都因暴雨闭门。
卫理笙盯着手机里的封路通知,脸上满是失落,指尖摩挲着早早就备好的观测目镜,语气里藏不住懊丧:“明明盯了半个月的天气预报,怎么偏偏就遇上暴雨了。”
他为了这场观测,提前一周就调试好了相机参数,甚至特意托人借了高倍观测镜,满心想着和陆永恹一起等着流星划破夜空,如今计划泡汤,难免郁郁。
陆永恹看着他耷拉着眉眼的模样,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开口道:“系馆天台视野开阔,四周无高楼遮挡,雨该停得快,或许能赶上后半夜的峰值。”
卫理笙猛地抬头,眼底的失落瞬间被光亮取代:“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天台!”系馆顶楼的天台平日里少有人去,校方为了方便天文系观测,特意做了遮光处理,周遭也没有密集的灯光,确实是市区里难得的观测好地方。
他瞬间来了精神,起身就去翻背包,将观测镜、相机还有提前准备的厚外套一股脑往里塞,又想起夜里天台风大,转身翻出衣柜里那条厚实的驼色羊毛毯——那是他去年获奖所得,料子绵软厚实,挡风又保暖,刚好够两个人裹着用。
陆永恹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顺手拿起一旁的保温杯,泡了两杯温热的蜂蜜水,又将卫理笙落在沙发上的围巾折好放进兜里,等少年收拾妥当,便拎着东西,跟在他身后往学校走。
雨势果然如陆永恹所料,入夜后渐渐小了,等两人抵达系馆时,只剩零星的雨丝飘着,夜风卷着雨后的清冽,吹得人鼻尖微凉。
卫理笙熟门熟路地开了天台的门,推开门的瞬间,开阔的夜色便铺展在眼前,乌云正慢慢散去,远处的霓虹被夜色晕开淡淡的光晕,却丝毫掩不住天幕的辽阔,几颗明亮的星子已然钻出云层,在墨色的背景里闪着微光。
“太好了,天果然放晴了!”卫理笙雀跃着走到天台护栏边,探头往天上望,转身时撞见陆永恹正弯腰将羊毛毯铺在提前备好的折叠软垫上,连忙上前帮忙。两人一同将观测镜架在护栏边,调试角度,陆永恹握着镜筒微调焦距,卫理笙便凑在一旁看取景器。
一切安置妥当,后半夜的风渐渐凉了,卫理笙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陆永恹见状,伸手将铺在软垫上的羊毛毯拉过来,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人并肩坐下,厚实的羊毛毯将两人的肩背紧紧裹在一起。
卫理笙往陆永恹身侧靠了靠,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味。
“还要等一阵子,流星峰值才会到。”陆永恹的声音在夜里格外低沉悦耳,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见他正仰头望着天幕,眼瞳里盛着细碎的星子,比天上的星光还要明亮。他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一副白色的有线耳机,这是他平日里在实验室听数据录音用的,音质干净,“刚拷了音乐要不要听?”
卫理笙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耳机里的旋律轻柔,天台上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羊毛毯下的手臂偶尔相触,温热的触感便会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
卫理笙起初还撑着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生怕错过第一颗流星,可连日来既要照顾陆永恹,又要忙着竞赛模型的收尾,夜里还曾守夜到半宿,本就积攒了倦意,此刻被温柔的乐曲裹着,又靠着陆永恹温热的肩背,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点头,睫毛颤巍巍地耷拉下来,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耳边的乐曲也成了催眠的温柔背景音。
陆永恹余光瞥见他困倦的模样,少年的发丝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前,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呼吸都变得轻缓绵长。
他心头一软,抬手轻轻将卫理笙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掌心扶着他的后颈,力道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梦,低沉的声音裹着夜风,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睡吧,等流星来了,我会叫醒你。”
卫理笙迷迷糊糊间听见这话,潜意识里全然信任,往他肩上又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蹭到对方颈间清冽的气息,便彻底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耳机里的乐曲循环播放着,从舒缓的旋律换成悠远的自然声响,又渐渐转回乐曲。
陆永恹微微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少年,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夜风卷过,他抬手将羊毛毯又往卫理笙身上拢了拢,确保他不会着凉,另一只手则扶着观测镜,目光落在天幕上,耐心地等着流星出现。
后半夜,乌云彻底散去,墨色的天幕干净得不像话,无数星子缀在上面,亮得晃眼。
没过多久,第一颗流星划破夜空,银白色的光带转瞬即逝,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流星接连出现,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如约而至,细碎的光带在天幕上交织,美得令人窒息。
陆永恹望着这漫天璀璨,指尖微微动了动,余光落在肩头少年安稳的睡颜上,到了嘴边的叫醒声,终究是咽了回去。
他想,流星常有,可这样安稳的时光,却难得。
于是,他便没再叫醒卫理笙,任由少年靠着自己的肩头熟睡。他微微调整了姿势,让卫理笙睡得更舒服些,目光一边追随着天幕上的流星,一边留意着身侧人的呼吸,耳机里依旧流淌着跨越星际的声响,与天台上的静谧融为一体。
夜色深沉,星光落在两人身上,裹着同一条羊毛毯的身影,在漫天流星下,显得格外缱绻。
陆永恹的目光偶尔会从星空落回卫理笙的发顶,看着他柔软的发丝,指尖不自觉地伸过去,捻起一缕,轻轻卷在指腹间。
少年的发丝细软,触感极好,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一遍又一遍,无意识地卷着那缕发丝,掌心的触感,比羊毛毯还要绵软。
他就这般维持着姿势,一边望着流星雨,一边卷着少年的发梢,耳机里的声音渐渐淡去,耳边只剩下卫理笙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夜风拂过的轻响。
流星雨的峰值渐渐褪去,天幕上的流星变得稀疏,夜色也一点点褪去浓重,东方的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星子渐渐隐去光芒,天快亮了。
陆永恹的肩颈早已有些僵硬,维持着一个姿势许久,连手臂都有些发麻,可他依旧没动,生怕惊扰了身侧的人。
指尖还维持着卷着卫理笙发梢的动作,指腹摩挲着细软的发丝,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这一夜的守候,他未曾有半分困倦,只觉得心头被填满,比看见漫天流星还要满足。
卫理笙是被清晨的天光晃醒的,意识回笼时,脑袋依旧昏沉,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还有羊毛毯上的暖意。他下意识动了动,却发现脑袋下的触感并非记忆里的肩头,而是温热柔软,带着些许肌理感,比肩头要舒服得多。他愣了愣,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陆永恹线条流畅的下颌线,还有垂落的一缕碎发,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晕得柔和。
卫理笙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脑袋,竟枕在陆永恹的大腿上!少年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下意识想撑起身,又怕动作太大惊扰对方,只能僵着身子,缓缓抬头。
他抬头时,陆永恹的指尖还捻着他的一缕发梢,显然是还维持着方才的动作,察觉到他醒来,低头看来,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温柔,见他一脸窘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因一夜未眠,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温柔:“醒了?”
卫理笙的脸更红了,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羊毛毯从他肩头滑落,他慌忙又拢了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陆永恹,声音都带着几分结巴:“学、学长……我怎么枕着你腿睡了?你不是说……会叫醒我看流星的吗?”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往天上望,天光已然大亮,哪里还有半分流星的影子,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可更多的,是被自己枕着对方大腿睡了一夜的窘迫与心慌。
陆永恹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轻将捻着的发丝顺到他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看你睡得沉,舍不得叫醒。”他顿了顿,抬手往天幕的方向指了指,“后半夜流星雨很盛,我替你看了,每一颗都记着。”
卫理笙猛地抬头看他,眼底的窘迫瞬间被惊愕与暖意取代。他望着陆永恹温柔的眉眼,想起自己昨夜安稳的睡眠,想起此刻浑身未散的暖意,再想起对方可能一夜未动,只为让自己睡得舒服,心口像是被温热的蜂蜜水灌满,又甜又暖,连带着没看到流星的失落,都烟消云散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脸颊发烫,目光落在陆永恹还带着几分倦意的眼底。
晨光渐渐变得明亮,落在天台的羊毛毯上,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耳机还挂在两人的耳上,里面还在循环着悠扬的旋律。
陆永恹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模样,指尖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下次,再陪你去观测台,看一场完整的。”
卫理笙重重点头,他往陆永恹身边凑了凑,重新裹紧两人之间的羊毛毯,轻声道:“好。”
等太阳渐渐升起,天光彻底明亮,卫理笙才想起陆永恹一夜未睡,连忙拉着他起身:“学长,你肯定累了,我们快回去补觉,我给你煮山药粥,炖得比上次更绵密!”他说着,便去收拾观测镜和相机,动作里满是关切。
陆永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发丝的细软触感,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散,拎起一旁的保温杯,跟上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