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意外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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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早餐后，卫理笙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疏离了……起初是消息回复的间隔变长了。
以前陆永恹虽然忙，但看到他的消息，哪怕正在处理数据，也会很快回个“在忙，晚点说”。
现在，一条“学长，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我给你打包？”发过去，往往要等一两个小时，才能收到一个简单的“不用，你自己吃”。
卫理笙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戳，从“13:24”跳到“15:07”，才等来那两个字。他抿了抿唇，把原本想跟进的“那晚上想吃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换成：“好，学长注意休息。”
对话框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卫理笙按灭手机，把它反扣在图书馆的书桌上。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坐在对面的许落悠咬着笔杆，压低声音说，“理笙，你和陆学长吵架了？”
“没有啊。”卫理笙立刻否认，声音却有点虚。
“那他怎么……”许落悠凑近些，指了指他的手机，“以前你俩这对话框，一天能刷好几屏，现在怎么跟打卡似的？”
卫理笙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手机，指尖滑动屏幕，往上翻看聊天记录。
绿色的气泡和白色的气泡交错排列，像某种逐渐衰竭的心电图。
一周前：
【学长，我看到一篇关于M51伴星系新模型的论文，发给你看看？】
【好。这篇我也在看，第三部分的数据处理方式可以借鉴。】
十分钟后
【你上次那个观测数据，用这个方法重新拟合试试。】
三天前：
卫理笙：【图片：食堂新出的桂花糕】
卫理笙：【看起来还不错，学长周末来尝尝？】
半小时后
陆永恹：【嗯。】
昨天：
卫理笙：【学长，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两小时后
陆永恹：【知道了。】
简短的，甚至有些敷衍的“嗯”、“好”、“知道了”，取代了以往那些带着专业术语的讨论，或者虽简洁却透着关切的叮嘱。
卫理笙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知道了”，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天台那夜，陆永恹说他“一个人住久了，总要会些”，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是不是我太烦了？”卫理笙忽然低声问，“总发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学长工作那么忙，还要分心应付我。”
“瞎说什么呢！”许落悠立刻反驳，“陆学长要是嫌你烦，当初能那么耐心教你？能大半夜陪你看流星，还……”他顿了顿，想起那晚自己“识趣”地避开，促成了两人的独处，脸上露出一点暧昧的笑意，“能让你枕着腿睡一整夜？”
卫理笙耳尖微红，但心里的不安并未因此消散。
如果……不是烦了呢？如果是……厌倦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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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晚上，卫理笙去物理楼交一份课程报告。路过陆永恹实验室所在的七楼时，他脚步顿了顿。实验室的灯还亮着，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这么晚了，还在忙吗？
卫理笙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敲门，而是放轻脚步，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罐陆永恹常喝的黑咖啡。他握着微凉的罐身，正想转身去实验室，却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是陆永恹和一个听起来年纪较大的男声——应该是他的导师，陈教授。
“……机会确实难得。”陈教授的声音透过并未完全关严的门缝传出来，“MIT那个课题组在系外行星大气光谱分析方面是世界顶尖的，半年时间，足够你学到不少东西。”
卫理笙的脚步僵在原地。MIT？半年？
“我知道。”陆永恹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带着一种卫理笙很少听到的、属于工作状态的凝重，“申请材料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推荐信也麻烦您了。”
“嗯。不过永恹啊，”陈教授顿了顿，“你要考虑清楚。这一去就是半年，你这边刚稳定下来的观测项目要暂停，还有……”他似乎意有所指，“个人生活方面，会不会有影响？”
短暂的沉默。
卫理笙屏住呼吸，握着咖啡罐的手指收紧，金属罐身发出轻微的“咔”声。
“我会处理好的。”陆永恹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项目数据我会在走之前归档，后续跟进可以远程沟通。至于其他……”他停了一下，“总要做选择的。”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陈教授似乎拍了拍陆永恹的肩膀，“抓紧把材料交了，那边截止日期快到了。出去看看是好事，年轻人嘛。”
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要往外走。
卫理笙猛地惊醒，几乎是落荒而逃。他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掩盖了他骤然失序的心跳。
卫理笙一路跑下楼，冲出物理楼。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他才发现自己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手里的咖啡罐冰冷刺骨，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紧紧攥着。
“MIT……半年……要做选择的……”
那些零碎的词语在脑子里翻滚、碰撞，拼凑出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结论：
陆永恹要出国了。去一个顶尖的地方，去半年，甚至更久。他不是说了这段时间都不会走的吗。而且，他没有告诉自己。
为什么不说？
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还是因为……在“其他”选项中，自己并不是那个需要被优先考虑，甚至是被考虑后，需要被“处理好”的部分？
“总要做选择的。”
所以，在事业和自己之间，陆永恹已经做出了选择，是吗？
随后他又意识到自己和陆永恹也就只是学哥学弟的关系而已。自己不该管那么多。
卫理笙站在空地上，抬头望向七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他想起不久前的清晨，两人并肩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他问流星怎么记的，陆永恹掏出笔记本，给他看那些银色的轨迹。
“想着等你醒来，至少能知道它们来过。”
当时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动，此刻变成了细密的酸楚。
是啊，流星来过，但终究会消失。
人是不是也一样呢。
夜风卷着秋夜的凉意，往卫理笙单薄的卫衣领口钻，他蹲在物理楼前的空地上，脸埋在臂弯里，肩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手里那罐没送出去的黑咖啡冰得硌手，金属罐身凝着细密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寒意顺着掌心往心口漫，却远不及心里翻涌的酸楚刺骨。
卫理笙慢慢直起身，指尖把咖啡罐攥得变了形，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和陆永恹，从来都没有挑明过那层关系。
他们是学长与学弟，是偶尔一起吃饭、一起讨论物理题的挚友，是那晚在天台裹着同一条毛毯的亲近之人，可也仅此而已。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他凭什么去计较陆永恹的隐瞒，凭什么奢望自己能成为对方权衡利弊时的优先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意外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