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意外星光 ...
-
MIT的生活很快步入正轨。陆永恹和卫理笙适应了实验室的节奏，每天清晨步行到校园，在数据海洋中寻找系外行星的微弱信号，傍晚带着满脑子的公式和算法回到公寓。
周三晚上，珍妮弗如约带他们去了“幸运楼”。那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川菜馆，红灯笼在门口摇曳，推开木门，麻辣鲜香扑面而来。
“我保证，这是全波士顿最正宗的中餐。”珍妮弗熟门熟路地带他们到角落的桌子，“老板是四川人，所有的调料都是从国内运来的。”
卫理笙看着菜单上熟悉的名字：水煮鱼、麻婆豆腐、夫妻肺片……突然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真的像回到了国内。”
“所以我说是生存必备。”珍妮弗得意地笑着，“我刚来的时候，吃了三个月寡淡的三明治，差点得抑郁症。后来发现这里，才重新活过来。”
三人点了几个招牌菜。等待上菜时，珍妮弗聊起了实验室的趣事：“你们知道汤姆为什么研究行星形成吗？他小时候看了《星际迷航》，就立志要找到可以居住的类地行星。”
“浪漫的理由。”卫理笙笑。
“科学本来就是浪漫的。”珍妮弗认真地说，“在浩渺的宇宙中寻找另一个地球，这还不够浪漫吗？”
陆永恹只苦笑两声。
菜很快上桌。红油滚烫的水煮鱼，嫩白的鱼片在辣椒和花椒中若隐若现；麻婆豆腐色泽红亮，豆腐嫩滑，肉末酥香；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碧绿爽脆。
卫理笙尝了一口水煮鱼，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辣的，是那种久违的、家乡的味道。
“怎么样？”珍妮弗期待地问。
“太好吃了。”卫理笙由衷地说。
“那就好。”珍妮弗满意地点头，“以后想家了就来这里。对了，这周末系里有天文观测活动，你们要不要参加？去郊外的一个私人天文台。”
“好啊。”卫理笙立刻答应。陆永恹也点头同意。
那顿饭吃得很愉快。结账时，陆永恹坚持付了钱，感谢珍妮弗这些天的帮助。
“那下次我请。”珍妮弗也不推辞，“周五晚上七点，系馆门口集合，别忘了。”
---
周五傍晚，两人准时到达系馆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大多是熟悉的面孔——汤姆、艾琳娜、珍妮弗，还有几个研究生和本科生。
“人都到齐了？”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卫理笙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深棕色的卷发有些凌乱，蓝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
“这是伊桑，物理系大三的学生，也是天文社的社长。”珍妮弗介绍，“伊桑，这是陆和卫，新来的访问学者。”
“欢迎！”伊桑热情地伸出手，笑容灿烂，“早就听说你们了。米勒教授的新助手，还带着创新的数据处理方法。”
“很高兴认识你。”卫理笙礼貌地握手。伊桑的手温暖有力，握得很紧。
“车来了，”汤姆喊道，“上车吧。”
一行人分乘三辆车出发。卫理笙和陆永恹上了珍妮弗的车，伊桑也挤了上来，自然地坐在卫理笙旁边。
一路上，伊桑不停地说话——聊他在中国的见闻，聊他的天文爱好，聊他正在做的项目。他说话时总是看着卫理笙，眼神专注而热情。
“伊桑是我们系的天才，”珍妮弗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十六岁就上大学，现在已经在《天体物理学报》上发表论文了。”
“珍妮弗，别这样。”伊桑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陆永恹平静地说。
伊桑看向陆永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灿烂的笑容：“陆学长说得对。”
天文台在郊外的一个小山坡上，远离城市光污染。夜空清澈，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洒满钻石的丝带横跨天际。
“太美了。”卫理笙仰头看着星空，喃喃自语。
“比别的地方看到的星空多得多，对吧？”伊桑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
“嗯。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清晰的银河。”
“所以我才喜欢这里。”伊桑也仰头看天，“每次看到星空，就觉得自己的烦恼都很渺小。我们在宇宙中不过是一粒尘埃，但尘埃也有尘埃的价值，对吧？”
卫理笙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看似开朗活泼的年轻人，说出的话却带着哲学般的深度。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
天文观测持续到深夜。大家轮流使用望远镜，观察不同的天体，伊桑对设备非常熟悉，耐心地教每个人如何调整、如何观察。
“卫，你看这里。”伊桑让出望远镜的位置，“这是M31，仙女座星系，离我们最近的大星系。它正在向我们飞来，几十亿年后会与银河系相撞。”
卫理笙凑到目镜前。模糊的光斑，却代表着数千亿颗恒星，和无法想象的距离与时间。那种震撼，是看图片永远无法体会的。
“真不可思议。”他喃喃道。
“更不可思议的是，”伊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我们能在此时此刻，一起看到它。”
卫理笙愣了一下，直起身，发现伊桑正看着他，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是啊，很幸运。”
“幸运的是我。”伊桑轻声说，然后转身去帮助其他人。
陆永恹走过来，递给卫理笙一杯热可可：“冷吗？”
“有一点。”卫理笙接过杯子，温暖从掌心传来，“谢谢。”
陆永恹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的伊桑，眼神深邃，但没有说什么。
观测结束已是凌晨一点。大家收拾设备，准备返回。卫理笙帮忙搬运一些较轻的器材，伊桑自然地走过来帮他。
“今天开心吗？”伊桑问。
“很开心。谢谢你们组织这样的活动。”
“以后每个月都有，欢迎常来。”伊桑顿了顿，“对了，下周末哈佛有个天文学讲座，主讲人是发现第一个系外行星的团队核心成员。我多了一张票，你要不要一起去？”
卫理笙眼睛一亮。这样的讲座确实很有吸引力，但他下意识地看向陆永恹。
陆永恹正在和珍妮弗说话，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我问问学长有没有时间。”卫理笙说。
伊桑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好啊。如果陆学长也有兴趣，我可以想办法再弄一张票。”
回程的车上，伊桑依然坐在卫理笙旁边，但话少了很多，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夜色。到校园下车时，他叫住卫理笙。
“卫，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有些天文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你。”
卫理笙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大家都是同行，交流学术很正常，便答应了。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和邮箱。
“晚安。”伊桑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晚安。”
回公寓的路上，陆永恹一直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意外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