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小满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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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夜，陆永恹帮卫理笙检查行李：“武汉现在温差大，早晚记得加衣服。”
“知道啦学长。”卫理笙看着他仔细整理的身影，心里满是不舍。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要分开这么远、这么久。
陆永恹拉好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走到卫理笙面前，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每天都要视频，让我知道你平安，嗯？”
“嗯。”卫理笙用力点头，踮脚吻住他。这个吻带着咸涩的味道，原来是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傻瓜，”陆永恹吻去他的泪，“回家是高兴的事。”
“我舍不得你。”卫理笙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也舍不得。”陆永恹收紧了手臂，在他耳边低声说，“但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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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武汉天河机场时，熟悉而潮湿的空气透过舱门涌进来，卫理笙深深吸了一口气。推着行李车走出接机口，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翘首以盼的父母。
“小礼！这里！”卫廿用力挥着手，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父亲李旭站在她身边，虽然表情还是一贯的严肃，但眼神里的关切和喜悦藏不住。
“爸，妈！”卫理笙快步走过去，被母亲一把抱住。
“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卫廿松开他，上下打量着，眼眶有些红。
“哪有，我还胖了两斤呢。”卫理笙笑着，又看向父亲，“爸。”
李旭接过他的行李箱，点点头：“回来就好。路上累了吧？车就在外面。”
回家的车上，母亲的话匣子就没停过，问着他在剑桥的生活、学习、饮食。
父亲虽然话少，但偶尔插话问起他研究的进展，问得还挺在点子上，显然平时没少做功课。
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从机场高速的高楼渐渐变成老城区熟悉的街巷，卫理笙的心一点点被这种久违的、被家人气息包裹的暖意填满。
车子驶入一片闹中取静的街区，最终停在一座带有小院的老式单元楼前。
这是卫家老宅，爷爷奶奶一直住在这里，卫理笙的童年有大半时光在此度过。院墙上的爬山虎依旧茂密，只是叶片已染上深秋的锈红。
推开院门，熟悉的桂花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奶奶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笑开了花：“我的乖孙回来啦！”
“奶奶！”卫理笙眼眶一热，赶紧走过去。
奶奶拉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看，嘴里不住念叨：“长高了，也俊了，就是太瘦，外国饭到底吃不惯……”
爷爷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报纸，这时也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露出笑容：“小礼回来了，好，好。”
一顿丰盛到夸张的家宴，席间满是欢声笑语。姑姑、姑父、表弟妹也都来了，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围坐一堂。卫理笙被各种关心和问候淹没，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他看着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爷爷奶奶，看着父母眼角新添的细纹却明亮的笑容，心里涨满了暖流，那些在剑桥独自面对学业压力、文化差异时的孤独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熨平。
饭后，大家移步客厅喝茶聊天。表弟卫生意蹭到卫理笙身边，好奇地问着国外的生活，眼睛亮晶晶的。
卫理笙耐心解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己的手机。屏幕安静地躺在茶几上，没有新消息提示。他知道陆永恹此刻应该刚起床不久，或许正在准备早餐，或许已经在去实验室的路上。
一股强烈的思念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让他在这满堂的热闹中，忽然感到一丝隐秘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孤单。
“哥，你发什么呆呢？”卫生意碰碰他。
“啊？没什么。”卫理笙回过神，笑了笑，“有点累了，时差还没倒过来。”
母亲立刻说：“对对，坐了那么久飞机，肯定累了。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早点去休息。”
卫理笙的房间还保留着高中时的样子，书架上摆满了理工科书籍和几个天文望远镜模型，床单被套是洗净晒过的，带着阳光的味道。他洗漱完躺下，给陆永恹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几乎立刻收到了回复。
【懒羊羊】：到了就好。家里人都好吗？
【小笙猪】：都好，特别热闹。奶奶做了好多菜，快撑死了。
【懒羊羊】：[图片] 我的晚餐，三明治。对比鲜明。
图片里是陆永恹惯常吃的金枪鱼三明治，旁边放着一杯黑咖啡，背景是他们剑桥公寓的厨房料理台。一股酸涩的暖流涌上卫理笙心头，他几乎能想象陆永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吃饭的样子。
【小笙猪】：可怜巴巴。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懒羊羊】：好。不早了，你那边快凌晨一点了，赶紧睡。
【小笙猪】：嗯，你也别熬太晚。学长，晚安。
【懒羊羊】：晚安，宝宝。
放下手机，卫理笙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老宅隔音不如公寓，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楼下父母压低的说话声，还有窗外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他知道，是因为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不在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卫理笙忙着陪伴家人，筹备奶奶的寿宴。寿宴办得温馨又热闹，在酒店包了个大包厢，亲戚朋友来了好几桌。
奶奶穿着定制的红色旗袍，精神奕奕，接受着子孙们的祝福，笑得合不拢嘴。卫理笙和表弟一起负责拍照录像，记录下这温馨的时刻。看着镜头里家人真挚的笑脸，他忽然想，如果陆永恹也在就好了。
寿宴后的第二天，卫理笙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近中午，家里静悄悄的，父母出门拜访朋友了，爷爷奶奶在楼下院子里晒太阳。他趿拉着拖鞋走下楼梯，来到客厅，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奶声奶气的叫声。
“喵……”
卫理笙循声望去，只见客厅的沙发角落里，蜷着两小团毛茸茸的东西。他走近一看，心瞬间被击中了。
一只小小的布偶猫，有着湛蓝如湖泊的眼睛，毛色雪白，只有耳朵和尾巴尖带着淡淡的灰，像不小心蹭到了水墨。
它似乎有点害羞，缩在靠垫后面，怯生生地看着他。另一只是更小一点的金点猫，淡金色的被毛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小脸圆圆的，胆子却大些，见卫理笙过来，不仅没躲，反而歪着头，好奇地“咪”了一声。
“天啊……”卫理笙蹲下身，生怕吓到它们，“你们从哪儿来的？”
奶奶笑呵呵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你姑姑朋友家猫生的，知道你回来，特地送来的，说给你做个伴儿！小礼啊，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小猫吗？快看看，喜欢不？”
卫理笙小时候确实总缠着父母想养猫，但那时母亲对动物毛发敏感，一直没养成。后来学业繁忙，出国留学，这事也就搁置了。没想到……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金点小猫嗅了嗅，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布偶小猫也慢慢探出头，用那双蓝得惊人的眼睛望着他。
那一刻，所有离家的怅惘、面对家人的隐秘压力、对恋人的思念，似乎都被这两只柔软的小生命轻轻抚慰了。他小心翼翼地将两只小猫都抱进怀里，它们乖巧地窝着，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你们叫什么名字好呢？”卫理笙喃喃自语，感受着掌心下温暖柔软的触感。布偶猫的到来，像是填满了某种空缺的圆满；金点猫在寿宴后来到，又带着一种新生的期许。“就叫小满和七七，好不好？”
小满在他臂弯里轻轻“喵”了一声，七七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就这样，卫理笙在老宅的日子里，多了两个小小的陪伴。他给它们准备了食盆水盆和猫砂盆，就放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
小满性格安静温顺，喜欢趴在洒满阳光的窗台上睡觉，或者亦步亦趋地跟着卫理笙。
七七活泼好动，对什么都好奇，经常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或者试图扑捉光影，逗得卫理笙发笑。
卫家人对这两个新成员也展现出极大的善意。奶奶每天会特意留一点无盐的鱼肉或鸡肉给它们加餐；爷爷看报纸时，小满会跳到他膝上打盹，爷爷也就随它去，偶尔还推推老花镜，嘀咕一句“这小东西”；父亲卫建华表面严肃，但卫理笙不止一次看到他趁人不注意，用指尖轻轻挠七七的下巴；母亲卫廿起初还有些担心卫生问题，但看到小猫被儿子照顾得干干净净，又那么乖巧可爱，也渐渐放下心来，有时还会拿着逗猫棒陪七七玩一会儿。
家庭微信群的名字甚至被卫生意改成了“有猫之家（四脚兽新增中）”，里面经常出现小满和七七的各种照片和视频，都是卫理笙或者家人随手拍的。卫理笙也会把这些分享给陆永恹。
【小笙猪】：[视频] 七七又卡在沙发底下了，蠢萌蠢萌的。
【小笙猪】：[图片] 看小满这个睡姿，像不像一团融化了的冰淇淋？
【懒羊羊】：很可爱。它们让你开心多了。
【小笙猪】：嗯。家里人都很喜欢它们。奶奶说，家里有生气多了。
有猫的日子，时间仿佛过得快了些。卫理笙白天陪家人，处理一些远程工作，傍晚带着电脑在院子里坐着，小满蜷在他脚边，七七在草丛里扑腾虫子。秋风清凉，夕阳把老宅的墙壁染成暖金色。家人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爱，如同这秋阳般和煦，包裹着他。他们关心他的学业、身体、未来规划，言语间充满了骄傲和期待。母亲偶尔会提起哪个亲戚家的孩子结婚了，生了可爱的宝宝，父亲虽然不直接催，但也会说“成家立业，总要考虑的”。
每当这种时候，卫理笙抚摸着怀里小满柔软的长毛，看着七七没心没肺玩耍的样子，心里那件想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事，就变得格外沉重。家人太好了，好到他害怕自己的坦诚会打破这份完美的温馨。
一天午后，卫理笙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整理资料，小满趴在他腿上午睡，七七则霸占了他的鼠标垫，团成一个金色的毛球。母亲轻轻敲门进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歇会儿，吃点东西。”卫廿把水果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两只小猫身上，眼神柔和，“这两个小家伙，倒是跟你亲。”
“它们很乖。”卫理笙叉起一块苹果。
卫廿在他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小礼，这次回来，妈总觉得你心里好像装着什么事。是学业压力太大，还是……在国外遇到什么难处了？跟妈说说，别一个人闷着。”
卫理笙心里猛地一跳，叉子上的苹果差点掉下来。他垂下眼睛，看着腿上熟睡的小满，它的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我在国外，过得挺好的。学业是有点忙，但能应付。也……也认识了很好的人，互相照顾。”
卫廿仔细看着儿子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抿紧的嘴唇。
知子莫若母，她感到儿子话里有未尽之意，那是一种混合着幸福、不安和挣扎的情绪。
她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卫理笙的肩膀。
“不管遇到什么事，记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卫廿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开心、幸福，才是爸妈最想看到的。”
母亲离开后，卫理笙靠在椅背上，久久不动。小满似乎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醒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发出轻柔的呼噜声。七七也醒了，跳到他膝盖上，用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永恹发来的消息，一张剑桥河畔秋色绚烂的照片，附言：今天阳光很好，想起你。
卫理笙看着照片，又看看身边两只全然依赖着他、给予他无声安慰的小猫，再看看这间充满童年回忆和家庭温暖的房间。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和殷切期盼，一边是跨越重洋、深入骨髓的挚爱和承诺。
他抱起小满和七七，将脸埋进它们温暖柔软的毛发里。路似乎走到了一个必须做出选择的岔口，而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有些话，终究需要勇气去说出口；有些真实，终究需要被所爱的人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小满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