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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断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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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混合着尘埃的气息。
长时间的寂静几乎让人以为床上的人永远不会醒来。
突然,江愈放在被外、被阮蔺辰小心翼翼虚握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颤动,瞬间让守候在床边、神经高度紧绷的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阮蔺辰是最先察觉的。
他深邃的目光一直未曾完全离开妹妹的脸庞,此刻更是骤然凝住,握着她手指的力道极其轻微地收紧,像是在确认并非幻觉。
他的身体在瞬间绷得更直,仿佛一尊被唤醒的守护神像。
紧接着,江愈那浓密如蝶翼的长睫毛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破茧挣扎。
她的眉头再次蹙起,不再是之前濒死般的紧锁,而是带着一种从深沉梦魇中奋力挣脱的痛楚和迷茫。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轻微、沙哑的呻吟,如同被砂纸磨过。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眼帘。
那双眼睛,在经历了昨夜生死边缘的挣扎后,显得格外大而空洞。
眼珠缓慢地转动着,氤氲着尚未散尽的水汽,视线没有聚焦,茫然地扫过斑驳的天花板,然后才极其迟缓地移向床边。
首先映入她模糊眼帘的,是阮蔺辰那张写满了担忧、紧张和一种深沉复杂情绪的脸。
他的眼睛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色阴影,显然一夜未眠,但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回望着她。
“清清!”
黎昭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扑到床沿,声音带着狂喜和后怕的哽咽,却又不敢触碰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语无伦次。
方泠也立刻上前一步,动作麻利而专业:“江愈!别动,让我看看。”
她迅速检查江愈的瞳孔反应、触摸她的额头,不再是彻骨的冰凉,然后自然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现在很虚弱,需要绝对静养。先别说话。”
江愈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掠过,最终定格在阮蔺辰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茫然并未完全褪去,但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独属于“江愈”的清冷底色在回归。
她没有回应黎昭急切的呼唤,也没有对方泠的话语做出明显反应。
江愈瞥了一眼昨晚被阮蔺辰踹了一脚的门,目光又转到阮蔺辰脸上,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阮蔺辰的心脏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
江愈在二十一年分离中独自成长、背负着他们无法想象重量。
他没有像黎昭那样急切地追问,只是更轻柔地、近乎是安抚地,用指腹极其小心地摩挲了一下她冰凉的手背。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试图穿透她的防备:“别怕。醒了就好。我们在这里守着你,不会有事了。”
又扫到那个小铁盒,阮蔺辰昨晚从里面拿了一支,回去就让人着手研究。
如果是真的是什么救命的药,他不会过多干涉。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江愈苍白却已显出生气的脸上。
“清清,你告诉我,”黎昭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不解而颤抖着。
他无法理解江愈的沉默和疏离,更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折磨了他一整晚同时也困扰了所有人一整晚的问题,带着一丝受伤的执拗,“这是什么?”
他指向抽屉的方向,却又不知该如何确切地描述那令人不安的一幕。
黎昭的问题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江愈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他,那眼神里不再是空洞,落在黎昭眼里是疲惫,有挣扎,还有一丝被逼到角落的绝望。
实际上,江愈对这突如其来的盘问很不爽。
会露出这样的眼神是因为她现在压根没有一点力气。
再说了,她现在和他们不熟,任谁面对这样质问的语气都会不爽。
她不想回答,也不想搭理任何人,索性缩回被子里,当他们看不见。
黎昭太过于急躁,阮蔺辰更能稳住心神,想知道的事情后续会查清楚。
江愈对他们做过调查,有基本的了解。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
江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把手从阮蔺辰掌中抽出,收进被子里。
阮蔺辰手心一空,手握成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愈,生怕这只是他濒临崩溃之下产生的幻影。
“你们,要不要先去吃个饭?要是不嫌弃的话,诊所里有定时的员工餐。”
昨天等了一天什么也没吃,现在都快到下午了,他们还是滴米未进,方泠还真有点怕江愈好了这俩倒下了。
阮蔺辰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江愈裹着被子的身影上,仿佛要将那薄薄的布料看穿。
他看到了她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感,那并非放松的睡眠姿态。
他缓缓地、无声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床边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转向黎昭,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用极低的气音道:“黎昭,跟我出去。”
然后,他看向方泠,微微颔首,“麻烦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方泠连连摆手。
黎昭和阮蔺辰本来不对付,但怕惊扰到江愈,也就没做声跟着出去了。
阮蔺辰轻轻带上房门,将江愈和方泠隔绝在内。
黎昭的耐心早已耗尽。
短短几步路,他胸中积压的焦躁如同沸腾的岩浆,再也无法抑制。
门一关上,他便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阮蔺辰的衣领,力道之大让阮蔺辰踉跄着撞向冰冷的墙壁。
“阮蔺辰!”黎昭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却因怕惊动病房里的江愈而压得极低,压低声音,“我不同意带她回阮家!”
阮蔺辰的眼神骤然冷冽如冰。
他没有立刻挣脱,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黎昭,眼底的疲惫被一股凌厉的怒意取代。
他抬手,狠狠拍开黎昭的手,动作干脆而有力。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压迫性的阴影,与病房内江愈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都清楚,阮清如果现在回归阮家不亦于往火坑里跳
“你以为我就想把她往火坑里带吗?
苏闵昊有很大可能已经知道了江愈就是清清,他如果刻意接近清清,你觉得清清能分得清他是不是真心的吗?
我得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我才放心。”
黎昭被噎得脸色发白,阮蔺辰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词,有人在他们之前找到了阮清,也就意味着这个事情瞒不住。
苏闵昊如果想查,轻而易举。
可这更让他不甘。他猛地挥拳砸向墙壁,指关节瞬间泛红。
“苏闵昊这个疯子!”
黎昭气愤地骂了句。
争吵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虽然压低了音量,却依然剑拔弩张。
黎昭的呼吸粗重,阮蔺辰的拳头在身侧紧握,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消毒水味和无声的硝烟。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黎昭和阮蔺辰之间那凝固的、充满火药味的沉默瞬间被打破。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文景轩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深色大衣,肩头似乎还带着室外的寒气,面色一如既往的沉静,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的目光在僵持的两人身上扫过,扫过黎昭泛红的指关节和阮蔺辰冷硬如铁的侧脸,最后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
“站这儿当门神啊?”
文景轩人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他这么损,江愈有一定的责任。
意料之内的,两个人都没打算理他。
“行,你们继续,但是让让,我得进去。”
文景轩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人拉开,路面瞬间变宽。
“哦对了,”文景轩摸到门把手,又转头“我建议她是阮清的这个事情,你们还是再说一次,就她昨天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像是能反应过来的。”
说完也不管他们的反应,拉开门就进去了。
文景轩的目光直接落在病床上那隆起的一小团上。
他没有像黎昭那样急切呼唤,也没有像阮蔺辰那样试图用眼神穿透被子。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江愈上方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江愈。”他唤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寂静的力量,清晰地传入被窝里。
江愈没什么动静,呼吸依旧沉稳,就像是真的没醒。
“有件事你必须知道,”他微微停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清晰说道:
“苏简,就是苏闵昊。”
江愈叹了口气,睁开了眼。
“我知道。”
“哦,你知……你知道?!!”文景轩不可置信地直接破了音。
文景轩还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特意跑过来提醒她小心,结果人家知道!
最不淡定的是方泠,原本江愈的身世她就没有消化,现在又来一个苏闵昊?
她没见过苏闵昊,但这个名字还是听过的,苏简是苏闵昊?
这个世界还是疯了吗?
此刻的方泠,直接化身瓜田里的猹,默默在一边准备吃个大瓜。
门外的阮蔺辰和黎昭在听到文景轩突然拔高的声音,还以为是江愈出了什么事。
二话不说冲了进来。
只是用力过猛,原本被踹了一脚但还算稳固的门,现在已经摇摇欲坠了。
阮蔺辰眼中怒火翻腾,仿佛要用眼神将文景轩钉死在当场。
那眼神好像在说:没事你大呼小叫什么?
心急的想去关心江愈的时候,视线和江愈意味不明的眼神对上。
阮蔺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怎么了吗?
“这门……”江愈看看阮蔺辰又看看门“得赔我。”
……
死寂。
阮蔺辰对文景轩的防备、对江愈身体状况的关切,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冻结在脸上。
江愈的一句“得赔我”,打破了房间里因为心思各异而产生的微妙氛围。
阮蔺辰悬着的心也落了地,这倒好办。
黎昭更直接,他张着嘴,看看摇摇欲坠的门框,又看看床上神色淡然的江愈,脸上交织着错愕、荒谬和一丝受伤。
这是重点吗?
文景轩的话他们没有听全,但是苏闵昊这个名字他们不会听错。
苏闵昊才是重点!远比一扇破门重要千倍万倍!
方泠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感觉自己像误入风暴中心的蚂蚁。
阮家、苏家、苏闵昊、欺骗、身世……这些信息量巨大且冲击力十足的名词和信息在她脑海里疯狂碰撞。
她看着床上那个朝夕相处的江愈,果然,有些事情江愈瞒着她确实挺好的。
至少隐瞒能保证不会把一些无辜的人卷不必要的纷争。
“你刚才说苏闵昊?”黎昭虽然看的人是江愈,问的却是文景轩。
江愈的声音太轻,他们隔着门没听见。
没听到江愈说了什么,只能把矛头对准文景轩。
文景轩下意识看江愈,江愈没什么表情。
但他知道,江愈只要是这副表情,就是允许他畅所欲言。
有了江愈的纵容,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只要是江愈让做的,就算过程中他把天捅破了,江愈也能给他压下来。
“我只说我知道的。”
文景轩开口,话没出口被方泠打断了。
方泠弱弱举手,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那个,我去下面看看,是不是有病人来了。”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这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的好,很久之前江愈就告诉她“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方泠还是有脑子的,知道什么瓜能吃什么瓜有毒。
保命要紧。
文景轩知道苏简是苏闵昊,只是偶然。
在兰特那段时间,他们和苏家有过交集,虽然不是他们亲自去接触,但苏家来的是谁他们是知道的。
当时他就在江璟安那里见到过苏闵昊的照片。
文景轩之前只是觉得眼熟,没深究。
直到江愈跟苏闵昊离开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找了诊所院子里的监控,从里面截了苏闵昊的脸发给江璟安。
在江璟安的再三保证之下,他才相信苏简是苏闵昊。
至于苏闵昊装失忆这个事,文景轩也是从江璟安那里知道的,江璟安眼线广,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了。
他之前想告诉江愈的,但江愈睡着了,他也没法说啊!
苏闵昊的出现,自称失忆了,和江愈的相处……文景轩全部说了。
一五一十、事无巨细,还夹带着一股怨气,但不像是对苏闵昊,更像是对江愈有怨气。
黎昭听了恨不得立马飞回越云城把苏闵昊碎尸万段。
苏闵昊这个混蛋,装失忆装可怜博取同情,想让江愈对他产生感情再带江愈认亲。
这样一来,就算之后阮家没有给他任何助力,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阮家还是选择了站在他身后,多少会有所忌惮。
苏闵昊这算盘,打的真好!
阮蔺辰推了推时间,被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那么早,苏闵昊就查到江愈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会糟糕很多。
比他预想的还要糟。
苏闵昊的布局太早,他们甚至来不及阻止。
他看准了江愈会同情弱者的心理,面对江愈时恰到好处的伪装和示弱。
他们也摸不清江愈对苏闵昊是什么态度。
他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窜上头顶,方才的冷汗几乎要凝结成冰。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让人不想承认的事实——他们来晚了。
没人再说话。
三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投向江愈。
床上空空如也,只剩下被掀开的被子。
往旁边搜寻,江愈正靠着墙坐在椅子上。
视线压根没在屋内,而是扫视着窗外。
江愈还在想事情,被三道视线紧紧盯着,思绪被打断。
转过头看了看黎昭,又看了看文景轩,最后视线定格在阮蔺辰脸上。
文景轩相较于阮蔺辰和黎昭,心理素质就强了很多。
因为江愈这种前一秒还要死不活,下一秒就能跳起来掀人天灵盖的状况,他见的不少。
再看俩兄弟,那表情跟见鬼了也没差多少。
江愈淡定起身,从没有反应过来的人面前穿过。
往楼下走,临了还补了一句“你们继续。”
“诶诶!又干嘛去?”文景轩跟了出去。
“饿了。”江愈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文景轩心里嘀咕“敷衍都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几个人浩浩荡荡来到楼下的时候,江愈真的在吃东西。
文景轩:??
黎昭看到江愈安然无恙地坐着吃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但想起苏闵昊的所作所为,又忍不住怒火中烧。
他几步走到桌前,刚想试探江愈对苏闵昊是什么态度,却被阮蔺辰一把拉住。
阮蔺辰冲黎昭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到江愈对面坐下,没注意看江愈吃的那碗面,先出了声:“身体刚好,少吃点辛辣油腻的,先养养肠胃。”
江愈抬眸看了他一眼,“素面。”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挺尴尬的。
黎昭倒是乐意看阮蔺辰吃瘪,转过头去憋着没让自己笑的太明显。
“吃了吗?”江愈抬眼看向偷笑的黎昭。
“来点?。”她的目光扫过阮蔺辰,又落到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上,补充道,“门钱记得算在面钱里。”
这是讨论吃的时候吗?黎昭所有的情绪都被就要这几句话转化成了无奈。
“清……江愈,”阮蔺辰郑重开口,不再试图拐弯抹角。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他顿了一下,观察着江愈的反应。
江愈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听阮蔺辰问起昨晚。
擦嘴的动作顿了顿。
她昨晚干嘛了?
江愈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很多,是比第一次注射安抚剂之后那段时间好了很多。
但是她断片了,昨晚她基本是从阎王殿走了一遭,思考都费劲,哪儿还有力气对他们的话做出反应。
只记得昨晚见过他们,今天早上意识回笼的时候他们也在,只不过文景轩也在,她就以为是来找文景轩的。
原来是来找她的吗?
江愈把纸巾精准扔进文景轩脚边的垃圾桶里。
“我……”看着阮蔺辰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江愈其实想问的是“我没跟你打架吧?”
她怕自己把人打了,虽然她脾气是变了一些,但要是没忍住打了人,也说不定……
她对自己的行事作风还是有客观认知的。
江愈抿了抿唇,满脸写着心虚。
阮蔺辰看着江愈满脸心虚的样子,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这笑声带着久未消散的疲惫,却又像融雪般温暖了整个房间。
文景轩之前的提醒算是帮了他一把。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妹妹,二十一年的寻找与等待,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温柔。
“没有,”阮蔺辰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只是……睡得很沉。”
阮蔺辰微微握紧了拳,后面的事情他没告诉她,也不打算说。
黎昭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几步走到江愈身边,把江愈的身世再次和盘托出。
江愈看着眼前两个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激动,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自己查到的关于阮家的资料,想起阮母那双和阮蔺辰如出一辙的眼睛,想起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关于“家”的渴望。
“我……”江愈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对小时候的事没什么印象。”
阮蔺辰却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着同款小西装的男孩,中间站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一脸灿烂。
“这是你三岁那年拍的,”他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你那时候最喜欢跟着黎昭后面跑。”
黎昭也凑过来,指着照片上的自己:“你看,我那时候还没你高呢,现在都比你高一个头了!”
江愈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说没有感受是假的。
“清清,”阮蔺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跟我们回家吧。”
江愈抬眸看向他,又看了看黎昭,最后目光落在地板上。
“家……”江愈轻轻重复着这个字,嘴角微微上扬,“好。”
阮蔺辰和黎昭同时愣住,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黎昭想抱抱江愈,手刚伸过去。
江愈见鬼一样跳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抬起来作防御状。
黎昭的手僵在半空,江愈这防备的姿态着实有些伤人。
“不……不好意思,没这个习惯。”江愈把手放下,故作轻松的说。
阮蔺辰适时地轻咳一声,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黎昭与江愈之间的距离。
目光落在江愈红润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等你身体好些了就带你回家见爸妈,你看怎么样?”
“都行。”
江愈没什么意见,她本身对这个家没抱多大期待,早去晚去对她来说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