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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关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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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客厅却截然不同。黎昭烦躁地踱步,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碎,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阮蔺辰拿着另一部手机,神情凝重地与司机老陈通话。
“确定没回来?”阮蔺辰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焦灼。
“大少爷,都问过了,清小姐常用的几个地方都没人,电话也打不通。”
老陈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担忧,“她下车的地方在北城外环,只说不用等……”
黎昭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沙发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该死!她身体也还没好透……”
他想起自己对江愈那声刺耳的“外人”呵斥,还有她离去时那毫无波澜的眼神,懊悔像毒藤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阮温庭坐在主位沙发上,指尖重重按着太阳穴。
黎书母女暂时的和解带来的那点暖意,被江愈失联的冰冷现实彻底冲散。
阮蔺辰挂断电话,眉宇间愁云密布。
“北城外环?她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黎昭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那里鱼龙混杂,苏家的人……”
“够了!”
阮温庭厉声打断他,但眼神深处同样充满了忧虑,“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余淮南呢?还没联系上?”
虽然极不情愿承认,但此刻,那个刚刚接手苏氏、手段凌厉莫测的余淮南,似乎是唯一可能知道江愈去向、或者有能力找到她的人。
“打了三遍,都是助理接的,说余总在开紧急会议,暂时无法接听。”
阮蔺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苏氏那边现在确实是一团乱麻,但……”
他未尽之语里的担忧清晰可见,余淮南的“忙”,会不会也意味着江愈卷入了更复杂、更危险的局面?
阮温庭重重靠回沙发里,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北城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兰特跟你们接头的人是谁?”
江愈踩在一个人的胸口处,手肘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看死人一样看着眼前人。
整条巷子目之所及,全是受伤倒地不起的人。
被江愈制住的男人脸上血迹未干,大颗大颗的汗顺着皮肤往下流。
嘴巴死死闭紧,不打算说一个字。
江愈扯唇,他们的死不开口在她眼里没半点用。
她直起身子,一个手刀把男人劈晕。
“报警吧,就说有人聚众斗殴。”
江愈说话间拍拍身上打架时留下的灰尘,没给巷子口的余淮南一个眼神。
巷子里的人都没见过和苏家合作的人长什么样。
有一个只是听到过声音,能确定是个女人。
“报警?聚众斗殴?”
余淮南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缓步走进巷子,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声音清晰,“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江愈没回头,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她苍白的面容和下颌绷紧的线条。
她手指快速按了几下,简洁地报了警,报了地点,然后利落地挂断,将手机塞回口袋。
整个过程,她没看余淮南一眼。
“一如既往的……残暴。”余淮南看了下地上躺着的人,惨不忍睹。
江愈终于侧过头,路灯的光线掠过她清冷的眉眼,那双酷似黎书的眼睛此刻寒潭般深邃,没有丝毫波澜。
“你也想体验体验?”
不说还好,一说余淮南往后退了几步,中间还绊到了地上躺着的人。
“不用了,谢谢。”余淮南义正言辞的说了“不”。
江愈对他这反应习以为常,怕她才是常态,不怕她那肯定有问题。
“准备去哪?回阮家?”
余淮南看出来江愈心情不太好,要不然地上的人也不会这么惨。
“回我家。”江愈抬脚往巷口走。
余淮南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家?
“我送你。”
他默默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吼一声,划破了黑夜死寂的巷口。
“去哪?”余淮南打破沉默,声音低沉。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直视前方湿漉漉的路面,但注意力却牢牢锁在身旁的人身上。
他记得她刚才说“回我家”,但这“家”显然不是阮家。
江愈闭着眼,头微微歪向车窗,额角一缕被汗水和雨水浸湿的黑发黏在脸颊。
“湫茗居”报出一个地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已经启动车子的余淮南听到这个名字猛地一脚踩向油门。
“哪儿?!!!湫茗居可是……”话没说完又想起什么。
江愈因为惯性,头狠狠磕了一下。
磕碰产生的巨大闷响让余淮南心狠狠一紧:完了,他应该死定了。
江愈缓缓抬起头,然后扭头死死盯着余淮南,眼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也疯了是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带着随时会死的忐忑心情,余淮南启动车子。
江愈始终闭目养神。
湫茗居,越云城最大的庄园,没有之一。
传说中背景通天、主人身份成谜、屹立越云城顶端俯瞰一切的顶级庄园!
无数商界巨鳄、政界要人想找到那个人买下湫茗居。
可是那个人身份太过隐秘,想查奈何有心无力。
车轮碾过路面,在寂静的郊区道路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黑色的轿车驶离了混乱的北城,朝着越云城最神秘、最昂贵的区域——湫茗居的方向开去。
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
余淮南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看一眼旁边那个闭目养神的煞神。
刚才巷子里血腥暴戾的场景还在眼前挥之不去,而自己那一脚油门……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江愈此刻疲惫占了上风,或者她心情再恶劣一分,自己恐怕已经和巷子里那些人一个下场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通往山林的幽静岔路口。
前方不再是市政道路,一道低调却厚重、充满科技感的黑色金属大门无声地拦在尽头,门后是郁郁葱葱、仿佛没有边际的私家园林,远处隐约可见掩映在林木间、线条冷硬的现代建筑轮廓。
这里,便是湫茗居的入口。
余淮南停下车,大气不敢出。
江愈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内亮得惊人,看不出情绪。
她没有看余淮南,只是降下车窗。
几乎在她降下车窗的瞬间,大门侧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扫描装置发出柔和的蓝光,快速扫过她的面部。
没有询问,没有交流,厚重的大门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灯光幽微、通向深处的私家车道。
“你可以走了。”江愈的声音毫无波澜,推开车门。
她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进了那扇缓缓开启的黑色大门。
冰冷的金属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也将她彻底掩入了那片庞大、神秘、象征着绝对力量和独立的空间之中。
“Annty!”江愈喊了一声。
“主上回来啦。”
一位中年女人听到声音,循声回望,见到是江愈,立马惊喜的提着裙摆小跑过来。
“主上。”
Annty提着两边裙摆行了个礼。
“有点饿了,还有吃的吗?”
现在的江愈,脸上没有防备,没有疏离,只有对Annty的信任和一丝依赖。
“有,想吃什么都有,快进屋。”
湫茗居主宅内,灯光柔和温暖,驱散了室外的寒意与血腥气。
Annty动作利落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虾云吞面放在江愈面前,氤氲的热气带着诱人的香气。
“您快趁热吃,暖暖身子。”
Annty的声音满是慈爱,看着江愈略显苍白的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嗯。”
江愈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动作不算快,但很专注。
食物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也驱散了一些身体深处残留的冰冷和疲惫。
紧绷的神经在熟悉安全的环境里,终于得以松懈一丝。
Annty安静地侍立在一旁,没有过多询问。
她知道主上需要的是此刻的安宁。
就在这时,江愈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持续了好几次。
屏幕的光映在光洁的桌面上,是同一个未保存的号码反复拨入的提示。
江愈瞥了一眼那不断闪烁的屏幕,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面。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那不断亮起的来电与她毫无关系,只是餐桌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光点。
她甚至没有拿起手机查看的意图。
与此同时,阮家别墅客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焦灼。
黎昭像一头困兽,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再次拿起手机,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又一次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冰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砰!”黎昭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地将手机拍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巨大的声响让一旁的阮蔺辰和阮温庭都皱了下眉。
“还是关机!她到底去哪了?!北城外环那种地方……她一个人……”
黎昭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担忧和懊悔而嘶哑,他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揪着,“都怪我!我不该那么说……”
阮蔺辰的脸色同样难看,他刚刚结束与警局一位熟人的通话。
得到的回复是北城外环某条偏僻巷子确实发生了斗殴事件,警方已到场处理,但现场只有一群受伤的陌生人,并未发现任何年轻女性的踪迹或报案信息。
这消息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江愈不在现场,但那些人是冲她去的吗?她现在到底在哪?
“余淮南那边呢?”
阮温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