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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伪装与亲密 ...

  •   决定逃亡后的第三天,木辛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需要让田木羽相信,他屈服了,接受了,甚至开始“爱”上他了。这对木辛来说是巨大的挑战,因为他必须对抗自己的本能,对抗对田木羽的恐惧和抗拒。

      早晨,田木羽照例来接他上班。木辛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然后走出家门。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田木羽送他的衬衫——浅蓝色,田木羽说这个颜色衬他的肤色。

      “早。”木辛主动打招呼,甚至对田木羽微笑。

      田木羽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柔的暖意:“早。今天气色不错。”

      “睡得好。”木辛说着,自然地坐上副驾驶座——以往他都坐后座,刻意保持距离。

      田木羽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个变化很满意。他发动车子,手自然地搭在换挡杆上。木辛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田木羽的手上。

      田木羽的手一僵,转头看木辛,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怎么了?”木辛问,尽量让声音自然,“不能碰吗?”

      “当然可以。”田木羽反手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让木辛有些疼,但木辛没有抽回,“只是...有些意外。”

      “我想通了。”木辛看向窗外,声音轻柔,“既然无法改变,不如接受。而且...你对我确实很好。”

      这话半真半假。田木羽对他好是真的,但他无法接受这种好也是真的。但在逃亡计划面前,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田木羽相信。

      田木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直到银行门口才松开。下车前,田木羽拉住他:“木辛,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接受我了?”

      木辛转身,看着田木羽眼中的期待和小心翼翼,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强大、偏执的男人,此刻像等待审判的囚徒,等待他的一个点头。

      “真的。”木辛说,俯身在田木羽脸颊上轻轻一吻,“晚上见。”

      然后他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银行。他能感觉到田木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炽热得几乎要将他灼伤。

      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木辛靠在门上,心跳如鼓。刚才那个吻,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但真的做出来,还是让他心惊胆战。他能感觉到田木羽的惊喜,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某种悸动。

      不,那只是表演。木辛告诉自己。只是为了逃亡做的准备,没有其他意义。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没那么简单。那个吻,那个触碰,都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只是表演。

      一整天,木辛都心神不宁。他强迫自己工作,但脑中全是晚上的“表演”。他需要更进一步,需要让田木羽完全相信他的“转变”。

      下班时,田木羽准时出现。木辛走出银行,看到田木羽靠在车边,手中拿着一束白玫瑰。

      “送给你。”田木羽将花递给他,眼神温柔。

      木辛接过花,心中五味杂陈。白玫瑰,象征纯洁,象征新的开始。田木羽在用花语表达他的喜悦,他的期待。

      “谢谢。”木辛低头闻了闻花香,“很漂亮。”

      “不及你十分之一。”田木羽为他打开车门。

      车上,田木羽的手再次覆上木辛的手。这一次,木辛没有僵硬,反而轻轻回握。他能感觉到田木羽的手微微一颤。

      “今晚去我那里吃饭?”田木羽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让厨师做了你爱吃的菜。”

      “好。”木辛点头。

      田木羽的眼中闪过狂喜的光芒,但很快被他掩饰:“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木辛心中刺痛。田木羽的喜悦如此真实,如此纯粹,而他的回应却是谎言。但想到自由,想到父母,他硬起心肠。

      到了田公馆,晚餐已经准备好。长桌上点着蜡烛,摆着精致的餐具,还有一瓶红酒。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木辛问。

      “你接受我的日子。”田木羽为他拉开椅子,“值得庆祝。”

      木辛坐下,看着满桌菜肴,忽然感到一阵愧疚。田木羽如此用心,如此真诚,而他却...

      不,不能心软。木辛告诉自己。田木羽的爱是真实的,但他的控制也是真实的。他不能因为愧疚而放弃自由。

      晚餐进行得很愉快。木辛努力扮演着“转变”后的自己,对田木羽微笑,回应田木羽的话,甚至主动为田木羽夹菜。田木羽显然很开心,话比平时多,笑容也比平时多。

      “木辛,”田木羽忽然放下酒杯,深深看着他,“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木辛心跳加速:“什么?”

      “你的心。”田木羽握住他的手,“你的人在我身边,但我要你的心。我要你真心爱我,不是出于感激,不是出于恐惧,而是真心。”

      木辛看着田木羽深情的眼睛,一时语塞。他要如何回应?说“我爱你”?他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给我时间。”木辛最终说,“木羽哥,感情的转变需要时间。但我答应你,我会努力。”

      田木羽笑了,那笑容中有满足,也有苦涩:“好,我给你时间。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木辛,别让我等太久。”

      晚餐后,田木羽带木辛到书房。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温暖了房间,也温暖了气氛。

      “有东西想给你看。”田木羽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相册。

      木辛翻开,惊讶地发现里面全是他的照片。从十岁到现在,各个年龄段,各种场合。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显然是他不知道的时候拍的。

      “你...”木辛抬头看田木羽。

      “我一直在看着你。”田木羽坐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你笑的时候,哭的时候,思考的时候,发呆的时候...每一刻,我都想记录下来。”

      木辛翻看着照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田木羽的爱如此深沉,如此执着,但也如此...令人窒息。他的整个人生,都在田木羽的注视下,毫无隐私可言。

      “这张是你十五岁生日。”田木羽指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木辛穿着学生装,吹灭生日蜡烛,笑容灿烂,“那天我送了你一支钢笔,记得吗?”

      木辛点头。他记得那支钢笔,很贵,他舍不得用,一直收藏着。

      “这张是你出国前,在码头上。”田木羽翻到另一页,“你回头挥手,我在想,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英国找你。”

      木辛的手停在半空。他记得那天,田木羽来送他,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他。他以为那是兄长的送别,现在才知道,那是爱人的不舍。

      “这张是你在剑桥。”田木羽指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显然是从远处偷拍的,“你穿着学士服,和同学在草坪上聊天。那时我想,我的木辛长大了,那么优秀,那么耀眼。”

      木辛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在英国时,总觉得有人在注视他。他以为是错觉,现在才知道,那是田木羽派去的人。

      “你一直派人监视我?”木辛问,声音颤抖。

      “不是监视,是保护。”田木羽纠正,“我要确保你的安全,确保你不会...爱上别人。”

      木辛合上相册,无法再看下去。这种无孔不入的“保护”,让他感到恐惧,也感到...一种扭曲的感动。

      “木羽哥,”木辛轻声说,“你的爱,太沉重了。”

      “我知道。”田木羽将他拥入怀中,“但我控制不住。木辛,你是我的阳光,我的空气,我的全部。没有你,我会枯萎,会死。”

      木辛靠在田木羽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感到一阵疲惫。这个男人爱他爱到疯狂,爱到偏执,爱到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也可以为他毁掉任何事。

      而他,即将背叛这份爱,即将逃离这个男人。

      “木羽哥,”木辛抬头,看着田木羽,“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怎样?”

      田木羽的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假设。”木辛勉强笑笑,“如果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很久不回来...”

      “我会找到你。”田木羽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可怕的决心,“无论你去哪里,无论多久,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再也不会让你离开。”

      木辛的心沉了下去。田木羽的话不是威胁,是宣告。如果他逃亡失败,如果被田木羽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我开玩笑的。”木辛低下头,“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你现在对我这么好...”

      田木羽捧起他的脸,逼他直视自己:“木辛,不要开玩笑。这个玩笑,我开不起。”

      木辛看着田木羽眼中的疯狂,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逃跑,田木羽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然后...也许真的会如他所说,将他永远囚禁。

      “对不起。”木辛轻声说,“我不该开这种玩笑。”

      田木羽的神色缓和下来,吻了吻他的额头:“记住,你是我的,永远都是。不要有离开的念头,那只会让你我都痛苦。”

      木辛点头,心中却更加坚定:必须成功,必须彻底消失,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那一晚,田木羽没有让木辛回家。理由是“太晚了”,但木辛知道,这是田木羽在测试他的“转变”是否真实。

      “我睡客房。”木辛说,心中忐忑。他需要时间适应,需要循序渐进。

      但田木羽摇头:“睡主卧。我想抱着你睡,就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木辛想起那些夜晚,打雷时他钻进田木羽的被窝,田木羽抱着他,哼着歌哄他入睡。那时的田木羽是温柔的兄长,不是偏执的爱人。

      “好。”木辛最终同意。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他必须接受。

      主卧很大,床也很宽。木辛洗漱后,穿着田木羽的睡衣——有点大,但很柔软,有田木羽身上雪松的香气。

      田木羽已经在床上,靠着床头看书。看到木辛,他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木辛走过去,躺下,尽量离田木羽远一点。但田木羽伸手将他拉近,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紧张?”田木羽感觉到他的僵硬。

      “有点。”木辛老实说。

      “别怕,我不会做什么。”田木羽关掉灯,在黑暗中抱住他,“就这样抱着你,就够了。”

      木辛靠在田木羽胸前,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全,但也让他窒息。

      “木辛,”田木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今天我很开心。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木辛鼻子一酸。田木羽的开心如此简单,只是因为他的一点点回应。这个男人,在外人眼中强大、冷酷、无所不能,但在他面前,脆弱得像孩子。

      “睡吧。”木辛轻声说,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脑中全是逃亡计划,是苏文远的安排,是船票,是香港,是自由。还有...还有对田木羽的愧疚。

      这个男人爱他,真心爱他。虽然方式错了,但爱是真的。而他却要利用这份爱,欺骗他,背叛他。

      木辛,你真是个混蛋。他在心中骂自己。

      但随即,他又为自己辩护:是他先囚禁你的,是他先威胁你的,是他逼你的。你只是想要自由,有什么错?

      两种声音在脑中争吵,让木辛头痛欲裂。他悄悄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田木羽的睡颜。田木羽睡着了,眉头舒展,嘴角微扬,似乎在做美梦。

      这样的田木羽,看起来温柔无害。但木辛知道,那只是表象。醒着的田木羽,是偏执的,是危险的,是可以为了得到他不惜一切代价的。

      木辛轻轻挪动,想离田木羽远一点。但田木羽在睡梦中抱得更紧,嘴里呢喃:“木辛...别走...”

      木辛僵住了。田木羽在梦中都害怕他离开,这种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对不起,木羽哥。木辛在心中说。但我必须走,必须离开。你的爱太沉重,我承受不起。

      他在田木羽怀中慢慢放松,假装睡着。但脑中清醒无比,一遍遍演练逃亡计划,思考可能出现的意外。

      夜深了,田木羽忽然动了动,醒了。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木辛,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木辛,”他轻声唤道,确定木辛睡着后,才继续说,“你知道吗?我做过一个梦,梦见你离开了我。我在梦里哭,哭到醒,然后发现你真的不在身边。那一刻,我觉得我死了。”

      他的手指轻轻梳理木辛的头发:“所以,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如果你离开,我真的会死。”

      木辛闭着眼睛,心中波涛汹涌。田木羽的告白如此深情,如此绝望,让他几乎要放弃计划,几乎要留下来。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留下来,他会慢慢失去自我,慢慢变成田木羽的附庸。他不想那样,他想做郑木辛,而不是田木羽的木辛。

      田木羽吻了吻他的额头,重新躺下,将他拥得更紧。木辛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假装熟睡。

      但内心深处,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一个说:留下吧,他是真的爱你。虽然方式错了,但爱是真的。你可以改变他,慢慢让他学会正常的爱。

      另一个说:离开,必须离开。他的爱是牢笼,是枷锁。留下来,你会慢慢窒息,慢慢死去。

      木辛不知道哪个声音是对的。他只知道,船票在床垫下,逃亡计划已经启动,他无法回头了。

      窗外,月光如水。木辛在田木羽怀中,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第二天早晨,木辛醒来时,田木羽已经起床,正在穿衣服。看到木辛醒了,田木羽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早。睡得好吗?”

      “很好。”木辛撒谎。他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

      田木羽注意到他的疲惫,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是不是不习惯?今晚我送你回家睡。”

      “不用。”木辛坐起身,“这里很好,很安静。”

      这是真话。田公馆很安静,远离城市的喧嚣。但他更想说的是,这里离田木羽的掌控中心太近,让他不安。

      早餐时,田木羽说:“这周末我有事要去南京几天,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木辛心中一喜,但表面不动声色:“当然可以。你去多久?”

      “三四天。”田木羽说,“我会尽快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不要乱跑。”

      “好。”木辛点头。田木羽不在,正是他准备逃亡的好时机。

      但田木羽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沉了下去:“我让老陈跟着你。我不在,他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老陈是田木羽的司机兼保镖,身手了得,对田木羽绝对忠诚。有他跟着,木辛的行动会受到很大限制。

      “不用了吧。”木辛说,“我能照顾好自己。”

      “不行。”田木羽的语气不容拒绝,“现在时局不稳,我不放心。老陈跟着你,我才安心。”

      木辛知道无法改变田木羽的决定,只好点头:“好,听你的。”

      田木羽满意地笑了,为他夹了一个煎饺:“乖。等我从南京回来,带你去苏州看你父母。”

      木辛心中一动。苏州,他本来计划用这个借口离开上海。但现在看来,田木羽早有安排。

      “好。”木辛说,低头吃饭,掩饰眼中的情绪。

      早餐后,田木羽送木辛去银行。临下车前,田木羽拉住他,深深吻了他。这个吻很长,很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吻毕,田木羽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记住,你是我的。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见任何人,不要做任何让我担心的事。”

      “我知道。”木辛说,心跳如鼓。田木羽的吻让他身体发软,但理智告诉他,这只是表演的一部分。

      走进银行,木辛靠在墙上,平复呼吸。田木羽的吻太具侵略性,让他几乎忘了这是在演戏。那种被完全占有的感觉,既让他恐惧,又让他...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不,不能这样。木辛摇头,驱散脑中的杂念。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记住自己的目的。

      一天的工作中,木辛都在思考如何摆脱老陈的监视。老陈经验丰富,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他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下班时,老陈果然等在银行门口。看到木辛,他恭敬地点头:“郑少爷,田先生吩咐我接您。”

      “辛苦了。”木辛上车,“先不回家,去书店,我想买几本书。”

      “好的。”老陈发动车子,但木辛注意到,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

      到了书店,木辛选了几本书,然后说想去喝咖啡。老陈跟着他,保持三步距离,既不远也不近。

      在咖啡馆,木辛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老陈坐在不远处,看似在喝茶,实则时刻注意着木辛的动静。

      木辛喝着咖啡,心中焦虑。这样的监视,他如何与苏文远联系?如何准备逃亡?

      忽然,一个服务生走过来,不小心将咖啡洒在木辛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连连道歉,用毛巾为木辛擦拭。

      木辛正要说话,感觉手心里被塞了张纸条。他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没事,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在洗手间,木辛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有重要消息。”

      是苏文远。木辛将纸条冲进马桶,心中忐忑。苏文远有重要消息,会是什么?逃亡计划有变?还是...

      回到座位,老陈关切地问:“郑少爷,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意外。”木辛微笑,心中却盘算着后天如何摆脱老陈。

      接下来的两天,木辛表现得异常乖巧。下班就回家,不出门,不见人,甚至主动给田木羽打电话,报告自己一天的行踪。

      电话里,田木羽的声音很满意:“乖,我很快就回来。想要什么礼物?”

      “不用礼物,你平安回来就好。”木辛说,心中却想:你晚点回来更好。

      第三天下午,木辛对老陈说:“我想去城隍庙买些点心,晚上父母要来吃饭。”

      这是真话,他父母确实要来。但更重要的是,城隍庙离时光咖啡馆不远,他有机会脱身。

      老陈没有怀疑,开车送他到城隍庙。木辛买完点心,说:“我想去前面的书店看看,你先去开车,我马上来。”

      “我和您一起去吧。”老陈说。

      “不用,我就看看,很快。”木辛坚持,“你开车过来,在路口等我。”

      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大概觉得,木辛这几天表现良好,不会有什么问题。

      看着老陈离开,木辛快步走向时光咖啡馆。他只有十分钟时间,必须快。

      咖啡馆里,苏文远已经在等。看到木辛,他示意木辛坐下,压低声音:“计划有变。田木羽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他提前结束了南京的事务,明天就回上海。”

      木辛的心一沉:“明天?不是说要三四天吗?”

      “临时改变行程。”苏文远说,“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了。你必须在他回来前离开,就是今晚。”

      “今晚?”木辛震惊,“我什么都没准备好!”

      “船票我带来了,路线图,注意事项,还有一些钱。”苏文远递过一个信封,“船今晚十一点开,十六铺码头,‘海鸥号’。你必须在十点前赶到,我会在码头等你。”

      木辛接过信封,手在颤抖。今晚,一切都太突然了。

      “我父母...”

      “来不及了。”苏文远打断他,“你先走,到了香港再想办法。如果你留下,一旦田木羽回来,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木辛知道苏文远说得对。如果田木羽察觉了什么,他回来后会加强监视,逃亡将更加困难。

      “好。”木辛咬牙,“今晚十一点,十六铺码头。”

      “记住,甩掉老陈,不要引起怀疑。”苏文远叮嘱,“到了码头,找戴蓝色帽子的船工,说‘海鸥南飞’,他会带你上船。”

      木辛点头,将信封小心藏好。

      “还有,”苏文远深深看他一眼,“不要带太多东西,轻装简行。最重要的是,不要犹豫,不要回头。”

      “我知道。”木辛站起身,“谢谢你,苏先生。”

      “祝你好运。”苏文远握了握他的手,“我们在香港见。”

      木辛离开咖啡馆,快步走向路口。老陈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他正四处张望,看到木辛,明显松了口气。

      “郑少爷,您可回来了。”老陈为他打开车门。

      “不好意思,看到一本好书,多看了一会儿。”木辛说着,心跳如鼓。

      车上,木辛脑中飞速运转。今晚十一点,十六铺码头。他只有几个小时准备,而且必须甩掉老陈。

      回到家,父母已经到了。木辛强作镇定,陪父母吃饭聊天。八点,父母离开,木辛回到房间,开始准备。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钱,还有那本《双城记》。船票和文件贴身藏好。然后,他坐在床边,等待时机。

      九点,他下楼,对老陈说:“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老陈皱眉:“郑少爷,这么晚了...”

      “就在附近,不走远。”木辛说,“你跟着我就是。”

      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木辛看似随意地走着,实则在观察地形。转过一个街角,有一家电影院,正散场,人群涌出。

      就是现在。木辛趁老陈不注意,闪身混入人群,快步走向另一条街,拦下一辆黄包车。

      “十六铺码头,快!”他压低声音说。

      黄包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就跑。木辛回头,看到老陈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他。两人目光相对,木辛心中一紧,但老陈很快被人群挡住。

      他成功了,暂时甩掉了老陈。但老陈很快会发现,会通知田木羽,会追上来。他必须快。

      黄包车在夜色中疾驰,木辛的心跳如擂鼓。自由就在前方,但危险也在身后。他能否成功?能否到达香港?能否摆脱田木羽?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向前,不能回头。

      因为回头,就是永远的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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