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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借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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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青昭接到穆安电话，是在自己回“007酒吧”工作的第二天。
他刚处理了个来店里闹事的，说是要举报这里有“工作人员”玩儿仙人跳的，还没喘口气，那边就又有几个酒后乱来的，最近刚放暑假，人流量大，奇葩也多。
等到下班，已是凌晨四点，点开手机，蹦出来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穆安的……他赶忙回拨电话，对方秒接。
“喂，穆先生?”
“嗯，时先生……你在忙吗？”
好新颖的称呼，时先生?!
“刚刚在工作，所以没接电话。有什么事吗？”时青昭保持距离地回复。
“我……”对面安静几秒，接着传来一阵叹息，“我被逐出家门了，现在哪里也去不了，我没地方住了……”
紧接着他就收到一条微信，
Mua：Q^Q
时青昭盯着屏幕，大脑宕机了半秒。这是什么？穆安的手机被黑了？还是什么新型精准诈骗？
青年不敢说话了，只是缓缓打字，
12（时青昭的微信名）：你是穆安本人吗？
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回复道：“真的不能再真了，你方不方便，帮我一下……”
穆安会找他帮忙？还是这种求助？这比刚才处理店里未成年人三角恋还让他觉得超现实。
时青昭快速评估了一下情况，基于对方的声音和已知信息，排除了诈骗的可能。
那就是真的……虽然难以置信。
“地址。” 他直接问道，决定先见到人再说。 “我去接你。”
“我在你身后。”
“?” 时青昭猛地扭头，看见隐秘在角落里的男人向他走来，黑夜与黑衣衬得穆安的脸更白了，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落寞？
“时先生?” 见青年发呆，穆安好心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你等了多久”
“不久。”
“穆先生，你……”他还是想用敬称，好像那是一个安全的屏障。
“叫我名字吧，不要那么生疏。”
时青昭抿了抿嘴。
直接叫名字？这太越界了，但对方现在看起来……好像又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穆先生”了。
青年沉默地走在前面带路，脑子有点乱，他想保持距离，但眼前这个人落难的样子又让他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路过一个烤肠摊，浓郁的香气飘过来。
时青昭脚步顿住，他忙了一晚上没吃东西，胃里空得发慌，想必穆安也饿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向摊贩，准备买两根，但在看着那根在烤架上滋滋作响的、油汪汪的烤肠时，却犹豫了，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穆先生……穆安，他怎么会吃这种东西?路边摊不干净。
这似乎成了“根深蒂固”的认知，哪怕对方现在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在他心里，穆安也依然是那个需要被小心对待、用最好东西供养的人。
于是，时青昭最终只买了一根。是给自己买的，想快速填饱肚子好继续“工作”，
他现在的工作是“安顿好穆安”。
拿着那根烤肠，正准备开吃，却看到穆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他。
一种更强烈的本能压倒了之前那个“他不该吃”的念头：
穆安看起来好像很饿，不能让他饿着。
“……先凑合吃点东西吧。”
穆安看着递到眼前的、冒着热气的烤肠，又看看时青昭那副仿佛在献祭什么珍贵宝物一样的表情，瞬间，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嫌弃，非常郑重地接了过来，仿佛接过的是什么稀世佳肴，笑着轻声说： “谢谢，我很需要。”
男人拿着烤肠，垫着卫生纸，很自然地从上面掰了一半，然后把剩下的、还带着竹签的那部分重新递回给时青昭。
“一人一半。”
时青昭愣住了，看着被塞回来的半根烤肠，咬唇。
他默默接过来，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食物下肚，紧绷的神经和空荡的胃一起得到了抚慰。
两个人就站在街边，分吃着一根烤肠。
气氛彻底改变了，共享食物的亲密感，把隔阂一点点消除。
青年嚼着食物，瞥了一眼旁边同样在吃烤肠的穆安，灯光下对方看起来无比顺眼。
于是，在那半根烤肠赋予的勇气和亲近感中，随意的聊天，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溜出了口：
“你是随母姓啊？”
他平静回复:“嗯，很惊讶吗？”
摇摇头。
“我周围也有跟妈妈姓的，这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的确。”不止姓，他的名字也是她一个人取的。
穆安，慕安，期望他平平安安。
为他登记名字那天，是穆书仪一人去的，于是这个家多了一个人——穆安。
李家长辈给孩子买了几十个名字，最后一个也没用上，这群人此时连端庄都不要了，破口大骂。
穆书仪没理他们的气急败坏，只丢下一句:“我生的孩子凭什么跟别人姓？！”便扬长而去，差点把老两口心脏病气犯。
这是以前家宴上李家人抹黑她时说的，当时听认为没什么，现在想起来却觉得这个女人很有魄力。
“我去，幸好跟了你妈……哦对，忘了，还可以改名。”
穆安盯着他笑了笑，说:“以前本来是要被领着改名的，想尽办法反对，幸好改名需要父母双方都同意。挺奇怪的，当时和穆女士关系特别不好，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改名，也许是觉得这个名字听惯了好听吧……”
“是比李四李王八什么的好听……”
时青昭想着，如果他信李，叫什么？李若智？啧，没李王八好听。不过放到眼前男人的身上，也还能接受。
“你才叫王八。”
“……注意你的态度，”时青昭瞪他一眼，试图拿出气势，脸却有点热，“现在我是你的房东。”
穆安摸摸鼻子，从善如流地讪笑：“我不叫李王八，我叫李鳖行了吧？时大人？”
成功把啃着巨额烤肠的房东逗乐了。一声很轻的笑从喉咙里逸出来，在凌晨微凉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咽下最后一口，一个完美的投篮，纸团丢到路边泥泞不堪的垃圾桶里。
“走了，”时青昭收敛笑意，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带你回家。”
“家”这个字眼脱口而出，自然得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却没来得及收回。
穆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青年故作镇定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如投入石子的湖面，温柔地漾开。
“好。”他应道，声音里带着满足。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