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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山雨欲来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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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的“八卦”，旧手机上得知的“监听程序”，还有穆安那些完美得近乎虚幻的温柔……
他需要最后一块拼图，一个来自穆安那边，却可能尚未被完全“封口”的人的证实。
青年再次拨通了叶俊玄的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叶先生，现在有空吗？关于穆安，我还有些事想确认。”
电话那头，叶俊玄似乎叹了口气，报出了一个隐蔽的私人会所地址。
这次的会面地点比较私密，叶俊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吊儿郎当，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和一丝忧虑。
时青昭没有废话，开门见山，他将自己目前知道和推测的事情，用最简洁的语言陈述了一遍：被监听的家、过于“幸运”的便利店员身份、游乐园门票的真实来源、别人对其的评价，以及，那些与他有过节之人接连“意外”倒霉的时间巧合。
“穆安都告诉我了，”时青昭看着叶俊玄骤然变色的脸，最后平静地扔下这句半真半假的试探，“他说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是他编的，他认为穆安可能会有更深的计划，也许自己只是一颗棋子，不过他还是用了对自己好的理由，如果是假的，叶俊玄说不定会反驳。
青年的语气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沉甸甸的疲惫。
叶俊玄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他放在胳膊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能看出来，时青昭是在诈他，小孩子做事再冷静也还是“挂面儿”，撒谎时候心虚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叶俊玄知道穆安对时青昭的执着，也知道穆安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看着时青昭那双执着的眼睛，叶俊玄知道，再敷衍或否认已经毫无意义。
他忽然想到那天和穆安聊天时，他的疯狂、疯狂和……非常疯狂。
“……是真的。”男人的声音干涩，他移开视线，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游乐园是我安排的，便利店是他买下的，那些找你麻烦的人……确实是他处理的。”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他说……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或事，再伤害你分毫。”
“……”
“他想保护你。”
“……”
原来是这样吗？感觉还好，因为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只是他有点惊讶，居然真是这个原因。
时青昭闭上眼睛，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监听呢？”他问。
叶俊玄喉咙发紧：“……我不清楚这个。但他有时候，是有点……”他斟酌着用词，最终还是吐露了真实的感受，“青昭，我作为穆安舅舅，啧，他家里那摊烂事，把他逼得有点走极端，他对想要的东西，手段太，额，是劝过他，但他听不进去，他对你是认真的，可能正因为太认真，所以方法才……”
叶俊玄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穆安的“保护”，是建立在无视时青昭个人意志和边界感的、偏执的掌控之上。
时青昭沉默地听着，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正在蔓延。
是失望和荒谬感。
谁赋予他这个权利？谁同意了？！谁愿意淡然接受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施舍？！谁愿意让自己那些七零八落鸡飞狗跳的过往让别人看见？！还是一个……曾经视若明珠的人，一个他本认为可以信任的人。
男人所谓那些温柔，那些依赖，都是计算好的步骤，都是为了让我乖乖待在他编织好的笼子里？
凭什么？
又是这样，自己毫不知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他的提线木偶。
和之前那四个摩托车仔诈败一样。
凭什么。
“谢谢你，叶先生。”时青昭睁开眼，眼底一片死水。
他站起身，不再多看叶俊玄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叶俊玄看着青年挺拔却孤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闭上。
……不是，为啥啊？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让他遇见这烦撒个人的事和这烦撒个人的外甥。
时青昭不知道的是，在他与叶俊玄会面的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场秘密的视频会议刚刚结束。
穆安关掉加密线路，揉了揉眉心，技术团队汇报，这个合作进行地不是很顺利，好在他和林婉洁能力过硬，安定下人心后很快就把卡壳的地方解决了。
他习惯性地点开了一个隐藏的监控界面:并非实时监听，而是接收特定关键词触发警报的摘要。
这个程序关联着时青昭的通讯和他自己布下的一些信息节点。
一条几分钟前触发的警报摘要跳了出来。关键词：“穆安”、“告诉”、“真的”。
发送者：叶俊玄。接收者：未知号码，但基站定位在时青昭刚才所在的区域。
男人的目光骤然冰冷。
叶俊玄？他在跟谁谈自己？还提到了“告诉”和“真的”？
他立刻调取更详细的记录，但对方似乎用了反追踪手段，内容无法回复。
但仅凭这两个词和叶俊玄的名字，结合之前关于时青昭可能找了外援调查的汇报，一个清晰的推论瞬间形成。
青年不仅怀疑了，不仅调查了，还绕过他，直接找到了叶俊玄，并且，可能从叶俊玄那里，知道了部分“真相”。
穆安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是一种计划被打乱、即将脱控时的不爽，以及一丝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细微钝痛。
他立刻给叶俊玄发去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别说。
然后，男人关掉所有工作界面，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他散发的幽暗。
他需要思考，如何应对，但他知道，时青昭一定会回来，以对时青昭性格的了解，那个人不会逃避，他会选择直面。
果然，没多久，收到了时青昭发来的信息，简单明了：
妹妹去同学家了。今晚我们谈谈。
穆安看着这条信息，很久没有动。
他知道“谈谈”意味着什么，那层伪装，到了不得不撕开的时刻。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任何可以让这个字看起来柔和点到表情包都未发送。
然后，走到客厅，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他像往常一样，烧了热水，拿出两个干净的杯子。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等待着下一场更艰难的博弈。
然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片刻。
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格外清晰。
“咔哒。”
门开了。
时青昭站在门口，走廊的光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他抬眼，看向客厅里坐在灯光边缘的穆安。
两人目光相遇。
一个是竭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的沉重失望。
一个是褪去所有柔软伪装后深不见底的幽深。
空气凝固了。
风暴，在无声的对视中，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