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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慈善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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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先生吗？”侦探的声音在颤抖，“抱歉还在打扰你。”
上次咖啡店约见，本是侦探来道谢，结果向时青昭倾诉了那么多。
“没关系。”
“这次来，我是想交代点后事……”
“？什……”
“您别惊讶，也别生气。”侦探阻止道，“我怕他们去找我的家人，也是怕我家人担心我，所以……”
“你要干什么？”
“……”对面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流远的老总下个月会来这边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安保很严，但也许我能混进去。”
“？”
“我可以秘密把我的遗嘱寄给您吗？放心，都是匿名的，不会连累你，我还可以给你留点钱……”
“别做傻事。”他立即打断，“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
“你？”
“会的，你先别急。”
“这……”
“我有认识的人。”
对面显然是哭了，没等侦探说什么，他挂了。
挂断电话后，时青昭彻底老实了，他知道这次承诺意味着什么。
青年打开手机，找到穆安的号码，发了一条新信息：
“下个月流远集团的慈善晚宴，你有邀请函吗？”
这次穆安没有秒回，时青昭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就在他以为穆安不会回复时，手机震动了。
“有。”
时青昭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犹豫。
男人又发来一条：“我可以带一个同伴，如果你需要。”
时青昭闭上眼睛，该死，这个穆安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需要。”
穆安：“好。晚宴前一天我让人送给你。需要帮你准备礼服吗？”
“不用。”
“好的。”
对话结束，简短，克制，礼貌得不像他们。
时青昭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更加烦躁。
晚宴前一天，一个精致的信封送到了时青昭的公寓，里面是礼服，还有一张手写便条：
“是按你以前的尺寸订的。如果不合适或者不喜欢，可以不用穿。”
时青昭盯着那张便条看了很久，穆安的字迹很好看，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深灰色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应该拒绝，把衣服退回去，然后自己去租一套。
但他试穿了，很合身，青年把西装挂好，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手机亮了一下，是侦探发来的信息：“时先生，谢谢你，真的，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此处省略一万字感谢信）”
时青昭没有回复。
他不需要报答，他只需要这件事赶快结束，需要一切都回到正轨，没有穆安的正轨。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了。
从他发出第一条信息开始，从他同意接受邀请函开始，他和穆安之间那条断裂的线就已经开始重新编织。
就像《一个杀手的自白》中的比利一样，等反应过来自己万劫不复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慈善晚宴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行，时青昭穿着穆安送的那套西装，站在男人旁边，保持距离。
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名流云集，香衣鬓影，每个人都在微笑，都在假意寒暄，都在计算着彼此的价值。
青年感到一阵不适，他从来不属于这种场合，以前是，现在也是。
“青昭。”
时青昭转过身，穆安站在身后，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皮肤更白，五官更精致。
“你愿意陪我来，谢谢。”
时青昭无语点点头：“你的邀请函，也谢谢。”
“不用谢。”男人走近一步，“你看起来更好了。”
“你也是。”时青昭说，这是真话，他比被自己按着“暴打”那会儿好多了。
短暂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尴尬死了，两人突然这么客气是在干嘛。
“流远的老板在那边。”穆安微微侧身，指向大厅另一侧的一群人，“需要我介绍吗？”
时青昭犹豫了一下：“不用。”
“青昭。”穆安突然叫住他，“无论你想做什么，小心点……”小心点好不好？能不能多在意一点他自己的身体和生命。
时青昭看向他：“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知道。”穆安诚实地摇头，“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在这里。”
又是这样。又是那种准备拯救一切的姿态。
时青昭感到一阵熟悉的愤怒涌上心头，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我不需要。”他转身朝流远老板的方向走去。
“时青昭。”穆安再次叫住他。
青年停住脚步。
“晚宴结束后...我们能谈谈吗？”
“……”
“就十分钟。如果你愿意。”
时青昭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人群，目光锁定那个被簇拥着的男人，才四十多，就头发花白，没由来想起穆安，金色头发老了会变白吗？现在他那么努力工作，会不会过几年刚到三十就白头发了？
思绪收回，那老总笑容和蔼，正与几位政要谈笑风生，他身边站着是老板娘，优雅端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时青昭仔细观察着他们，他们的互动礼貌而疏离，像一对商业伙伴而非夫妻。
老男人的目光不时扫过全场，警惕而锐利，与他和善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时青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侦探发了条信息：“目标已确认。”
侦探很快回复：“我在外面，能看到大厅的一部分。”
晚宴正式开始，主持人致辞，慈善拍卖，一切按部就班，时青昭心不在焉地坐着，目光不时瞟向老总的方向。
老男人偶尔会离席接电话，每次都去同一个方向，宴会厅侧面的走廊。
拍卖进行不到十分钟，穆安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那幅画你喜欢吗？”
时青昭瞥了一眼台上正在拍卖的抽象画：“一般。”
“我记得你喜欢更写实的东西。”
穆安记得，当然，穆安记得关于他的一切，包括他以为穆安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人都会变。”青年冷淡地说。
“是啊。”男人轻声回应，不再说话。
他们并排坐着，看着台上的拍卖，像两个陌生人。
但时青昭能感觉到穆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如此沉重的目光，像有形的东西压在他肩头。
拍卖结束后是“茶歇”时间，时青昭起身，朝走廊方向走去，穆安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走廊比大厅安静得多，铺着厚厚的地毯，时青昭看到流远集团老板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这边，正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还是能隐约听到几个词：
“……孩子？发现什么……有人？……查……”
时青昭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侦探冲动做事，被发现了？
瞥见手机上侦探在线的标志，稍微松口气，他打开录音功能，悄悄靠近一些。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时青昭吓了一跳，转头看见穆安严肃的脸，男人朝他摇摇头。
走廊尽头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时青昭和穆安，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警惕变为和蔼的微笑。
“穆总？”他挂断电话，走了过来，“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这位是...”
“朋友，时青昭。”穆安自然地介绍，手死死搂住时青昭，“青昭，这位是流远集团的刘总。”
“幸会。”时青昭强迫自己微笑。
“时先生看起来有些面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吗？”
“是，朋友邀请来的。”时青昭平静地说。
“穆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刘总笑着拍拍穆安的肩膀，“下次有机会一起打高尔夫，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他点点头，刘总转身离开了。
“松开。”
穆安像是没听见:“你刚刚是在干什么？”
“……”
“如果录到不该听的会有点麻烦。”
“……”
“我其实可以直接帮忙查到的，这样不麻烦。”
“……松、开，别让我再说一遍。”
男人讪讪地将手松开。
“你听到了？”时青昭低声问。
“一部分。”穆安的表情瞬间很严肃，“青昭，你在查他？”
“嗯。”
“我……”
“你别问。”
穆安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像要看穿他的灵魂，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好，我不问，但答应我，别单独行动，如果需要任何帮助，任何信息，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他简单地说，直接得让时青昭措手不及，“我尊重你的决定，尊重你想要的空间，但如果你身处危险，我永远不可能袖手旁观。”
时青昭的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淦，自己刚才问为什么，原意是:自己为什么要听穆安的话？凭什么要他管？这神经病理解的什么啊？
太自恋了吧？
“现在，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查刘总，”穆安继续说，“我有一些资源，一些渠道，可以查到公开信息查不到的东西，而且不会打草惊蛇。”
时青昭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应该坚持自己处理一切，像一年前那样。
但侦探绝望的样子出现在他脑海中，那些可能还在某个地方受苦的孩子，那些等待答案的家庭。
“好。”时青昭听见自己说，“帮我查他，但不要惊动他，不要让他知道。”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黑暗中点燃的烛火：“嗯。”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穆安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晚宴快结束了。”他说，“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时青昭摇头，“我自己有车。”借的王丽霞女士的。
他摩托车驾照一年实习期刚过，就把车本考下来了，相当迅速。
“好，那我查到信息后怎么联系你？”
青年冷眼看他:“你联系不上我？”
“我的意思是，咱俩……现在能不能光明正大的加联系方式了。”
“……加吧。”
“青昭。”
“嗯？”
“很高兴再见到你。真的。”
说完，他走了，背影挺直而孤独。
时青昭靠在墙上，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他来不及反应。
他重新卷入了穆安的世界，重新接受了穆安的帮助，重新建立了联系。
而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
手机震动，侦探发来信息：“时先生，我看到刘总的车离开了，车牌号我记下了，需要跟踪吗？”
时青昭回复：“不用。有别的线索了。等我消息。”
他收起手机，走出酒店，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天空，星星早八辈子没见过了，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把夜空染成浑浊的橙色。
手机又震动了。
“到家后告诉我一声。”
“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