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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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那片荒无人烟的黄沙，越来越多的房屋出现在视野里。
它们小心翼翼地堆叠在一起，互拥着取暖。
望着不远处的目的地，黑发青年却是停下脚步。
他的呼吸稍显急促。喉结下，淡淡的水痕没入衣领。
过长的刘海被汗水打湿，黏在升温的皮肤上。
龙围巾还是太方便了，陈可明想。随后抬手拉开衣领，企图吸引更多的风。
“那是什么？”
陈可明的视线掠过地面的矮小房屋，直直往天上看去。a
黑雾散去后，整个世界跟着亮了好几度。
但在那一片密密麻麻覆盖着的天穹铁道中，就连阳光也无法插足。
它们看起来比植物的根系还要复杂。弯绕重叠的网压下来，竟完全笼罩在这一片地区之上。
更可怕的是，它们像是要延申到无穷远那边，看不到尽头。
“啧，”听到陈可明的疑问后，前一秒还在跟卫凌斗嘴的陶饱饱瞬间变了脸色，“那是之前那些狗贵族搞出来的鬼东西。”
说到这里，她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好像是什么诺亚方舟，逃离地球用的。”
陈可明点点头，若有所思。
思绪翻飞，凝聚成细箭的精神力顿时飞速窜了出去。
随后他便看到了遍布的铁锈，还有被惊动的灰尘，纷纷扬扬。
看来诺亚方舟变成诺亚圆船了，陈可明想。
可就在收回精神力的那一刻，他好像还看到了什么其他东西。
熟悉的感觉，像是蛄涌的、翻滚的团团黑雾。
“喂！”衣袖上传来一股拉力，陈可明却是被扯得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陶饱饱急急松开手，她也没到长长一条的人竟然这么弱不禁风。
还莫得那条蚯蚓板得高，她嘀嘀咕咕。
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陶饱饱拽着陈可明蹲下。
想了想，她又一把拉过还在生气的卫凌。
“天上那个，”陶饱饱压低声音，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穹铁道，“不能碰！”
闻言，悄摸摸把陈可明往自己这边挪的卫凌也是一愣。
他们齐齐看向天顶。
夜空中，漫天的铁道顿时更加令人生畏。
看着两双紧张的眼睛，陶饱饱这才撂下最后一句话。
“会触电！”她那一张小脸板得很严肃。
……
“……陶饱饱，真的是这么走的吗？”在跨过又一个不成形的废弃铁块后，卫凌终是没忍住，出声叫住埋头猛进的女孩。
很明显，阳光也没有照进这条狭窄的小巷。泥泞的地面上，随着脚步的起落，溅起点滴污水。
地上长出了很多非自然的产物。
弯腰钻过低矮的墙壁后，陈可明也跟着连连张望。
原来狗洞竟然是更好的情况。
匆忙赶路的女孩顿时停下脚步，严肃回头。
“第一，我不叫陶饱饱，”她伸出一根手指摇晃，“我叫陶五。”
确定四下无人后，她突然转身，随后猛得踹向那扇平平无奇的铁门。
“第二，”陶五昂首挺胸，却没想到飞扬而起的尘土迎面而来，激得她也连咳带喘，“咳咳咳！”
但她很快就理清了嗓子。
“咳咳！这里，就是我的拍卖行！“
但这太过狭小的空间还是吞掉了本应出现的回声，只留下一地寂静。
昏暗的灯光下，陈可明眯了眯眼。而在看到更加破旧的内饰后，一阵不详的预感腾腾升起。
想起一路上悬挂在头顶的月亮，他更是忍不住叹气。
陈可明总觉得自己又走进了一个贼窝。
许是察觉到黑发青年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方才还信心十足的女孩，浑身气势也跟着消散。
“陶五，”卫凌倚在门框旁。他双手抱臂，语气冷冷，“我就说你是个捡破烂的。”
愤愤的陶饱饱还没来得及反驳，那点轻微的撕裂声便猛然扩大。
砰——
有什么东西轰然倒下，连带着依靠的人一起。
看着身下一堆破布，身形娇小的女孩完全傻眼。
手上攥着老旧的布料，她那瞪大的眼睛里，迅速积累起一层水雾。
远离战场的陈可明一转头，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女孩浑身微微颤抖，咬牙控制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好像下一秒，泪水就要铺天盖地袭来。
陈可明忙忙走上前去，不忘给惹事的卫凌一个眼刀。
但就在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时，另一阵声音突兀地响起。
咕噜咕噜，响当当。
“……我饿了。”委屈的女孩低下头，吸了吸鼻子。
随后陈可明又听到一阵愤怒的吸气。
……
看着埋头苦吃的陶饱饱，陈可明清点完储存器中的余粮，无声叹气。
一旁，咽下最后一口的陶饱饱却是抬手，豪横地搭在他肩上。
她拍了拍略显低沉的黑发青年。
“别担心，“她埋下头，语重心长地说，“我检查过了，你的这些都是一顶一的好货。”
砸砸嘴巴，陶饱饱最后给出自己的评价。
“真是比我之前吃过的都好太多！”
想到这里，陶饱饱一阵心酸。
而在她忆往昔不峥嵘岁月时，陈可明听到了那个意料之外的食物。
陶饱饱说，她曾经饿到连黑雾都吃。
这是她吃过最难吃的东西，陶饱饱接着说，黑雾粘腻得很，灌进嘴巴的第一秒她就后悔了。
奇怪又恶心的味道，吞下去怕拉肚子，吐出来又嫌太恶心。
陶饱饱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更加沉默的黑发青年。
“但我那个时候太饿了，意识不清醒，”她不好意思地挠头，“所以还是吃了点。”
看着陶饱饱嘴边的残渣，陈可明怀疑那并不只是一点。
“所以你莫操心！”她拍拍胸脯保证。
下一秒，随着她的声音落下，阵阵嘈杂越靠越近。
“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视野中的人群渐渐扩大，陈可明却是叹了口气。
他陈可明果然又是进了一个贼窝。
……
亮堂许多的大厅内，人来人往。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眼前飘过。愣神间，陈可明的视线紧随其上。
脸颊旁的灰毛随着大笑声一起一伏，还有那头顶冒出的兽耳，堂堂暴露在空气中。
环视一圈后，陈可明心下了然。
这里大部分都是变异兽人。
收回视线，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陈可明收拢手指，紧握成拳。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
探向肩膀上的手摸了个空，他只得搓了搓手指。
周遭的灯光突然暗下来，而唯一一只亮起的灯却是直直射向舞台中央。
陈可明真没想到这间拍卖行竟然还能正常运作。
他又看向楼下的女孩。灯光聚集，她站在高高的桌子上，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拿了把锤子。
噔噔木槌声响起，闹腾的大厅这才渐渐归于宁静。
“咳咳！”陶饱饱先是轻咳几声，摆足了架势，“首先，让我们感谢本次拍卖会的支持者！”
也不知道那会卫凌和陶饱饱商量了什么，她竟然没有说出陈可明的名字。
不过这样也好，陈可明想。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识海中刮过几道猛烈的风，水珠四溅。陈可明闭上眼睛，不久后，掀起些波澜的识海才安静下来。
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脑海中却意外划过一条细长的身影。
陈可明愣了几秒，随后甩甩脑袋。
耳边传来一阵倒吸声。
展台中，一颗脆嫩欲滴的蔬菜被摆放在黑色丝绒布上。
“史上最好吃的东西出现了！”忽略陶饱饱那激昂声音下的隐约口水声，接下来，陈可明听到了她的毕生所学。
史上最美好的词汇也一同出现了。
陈可明突然有点想笑。可抬眼望去，一片严肃神情。
他顿时收回嘴边溢出的笑。
“64号！成交！”在看清举牌人后，陶饱饱却是跳过喊价环节。随后，她一锤定音。
成交之快，快到陈可明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陈可明一阵恍惚。
原来陶饱饱的拍卖会是手慢无大会场，他想。
成交后，陶饱饱并没有急着端上下一件展品，而是好整以暇地看向走上台的人。
而接下来，陈可明却是又看到了那条灰色大尾巴。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狼人的两只手伸入四个口袋里。四处翻找后，他最终翻出一坨灰不溜秋的东西，便立即递到陶饱饱面前。
陈可明眯起眼睛。
那坨玩意好像有点眼熟，他想。
可陈可明却是没空回想了。
他差点大喊出声。
灯光照射下，陶饱饱接过狼人手中的物品，随即满意点头。
她又敲了敲木槌，以示交易完成。
“她还是那么喜欢收破烂。”身后的卫凌冷不丁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
卫凌的声音刺进耳朵里，陈可明脑海中也是一片混乱。
他就快要想起那股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
又是几声槌声落下。
站在高凳上的女孩伸出手，高高兴兴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脸上也不知不觉浮现了幸福的笑容。
陈可明没看到钱，陈可明看到了一堆鸡零狗碎。
突然，他猛得一拍大腿，随后咬牙切齿地看向还在捡破烂的陶饱饱。
他想起来了！
那不就是巷子里随处可见的破铜烂铁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