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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长枪菜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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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兄长竟真的将你放了出来,”成醒笨拙的用左手挑了颗豆子丢进嘴里,“真是不可思议,像他那种人也有温柔的一面。”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对师父偏见也太深了,”许临昭终于忍不住了,把帕子丢到成醒脸上,“别玩了!等会菜都被你玩凉了!”
成醒擦了擦脸上的汁水,装做一副老生常谈的模样,“你这就不懂了吧,足够强的人都是不希望别人忤逆他的。尤其是你师父这种不论他想要什么,都会有人送到面前的天之骄子。”
“按理来说,当你拒绝他要求的那一刻,他就会怒火滔天的将你囚禁起来,直到你服软的那一刻才结束。”
许临昭险些把口中的水喷了出来,“这又是看了哪本书学来的,成翎壁好歹是你哥,你就这么编排他。”
成醒警觉地看向许临昭,“许兄,挚友自然是要比师父重要的吧,若是我以后同你说了一些为非作歹颠倒黑白的话,你也是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对不对。”
“对。”
见成醒还是不信,许临昭直接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若我有一天出卖你,出门就被人捅死。”
“别别别,”成醒吓得扑过去将许临昭的手折下,“倒也不用这么眼中,这样这样,你若说出去,就被我挂在枪上游城一圈如何。”
“枪?”
“对啊,枪。”
一柄银色长枪出现在成醒身旁,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成醒乐呵地靠在枪上,得意洋洋地吹嘘道:“我的本命法器—游龙。它是我挨了十一顿打,关了三十三次禁闭才炼出来的,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帅!”
抛开那奇怪的取材手法与成醒百折不挠的坚韧经历,游龙枪的确是许临昭所见过的最轻巧,最长的枪。
“要来试试吗?”成醒将枪背在身后,眼中兴致盎然,“一寸长一寸强,不知以许兄现在的能力能躲几寸长。”
……又到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时候了。
许临昭颇为头疼的在储物袋里翻来翻去,最终还是郑而重之摸了一把刀出来。
这把刀散发着微弱的寒光,刀刃锋利而细长,刀柄用黑色的皮革包裹,若忽略它菜刀的外形,想必它真是一把好刀。
“……你用菜刀和我打?”成醒不可思议地上前与许临昭站成一排。
银枪快出,与菜刀相比,多了八倍之长。
许临昭虽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旧真诚说道:“我用菜刀用的比较顺手。”
成醒稍稍松了口气。
“实在不行,砍柴刀如何,这柄刀我也经常用,只是没有菜刀来的松快。”
那口气彻底噎在嗓子眼,吐不出也进不去了。
许是过了良久,直到两人脖颈发酸,许临昭眼冒星光时,成醒终于再次开口了。
“你真是什么也不会?兄长真的什么也没教你?”
“我真的是什么也不会。”许临昭无奈的转着手里的菜刀,倒真有了些虎虎生风的威式。
仔细想想过去那几天,他与成翎壁不是风花雪月斗蛐蛐,就是美食好酒走大街,哪有什么认真学习的时间。
就连兴起学的那几式剑招,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和酒而歌罢了。
来到临朝城之后,他倒是起了些学习的念头,但仅仅一个引气入体,就让他花费了五天有余,武没学多少,倒是书被他二人翻了个底朝天。即使这般好学,那一堆里给他留下印象的书也唯有那几页而已。
如此,他当真是什么也没学,但是成翎壁却不是什么也没教。
“他倒是教了些架势。”
许临昭恋恋不舍的将菜刀放了回去,提了一把不轻不重的银剑出来,在成醒面前耍了起来。
不耍还好,这一耍,成醒的脸色反而更沉重了。
他悲戚的望着许临昭和他手中努力的剑,终于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存在于他身上的,被人托付的“临时师父”的责任。
“你别用剑了。”
成醒走上前,珍重的从许临昭手中接过了那柄剑,将它放到了桌上。
“临昭啊,”成醒严肃的看着许临昭,“把储物袋里的菜刀取出来,你以后就学菜刀。”
许临昭沉默地透过成醒,望着那柄被他挡的死死的剑以及剑柄悬挂的偶然飘出来一两缕的青色剑穗。
这下轮到他不死心了。
“当真有这么烂?”
成醒制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不赞同的看向他,“你想清楚,那几式不如我六岁侄子的木剑耍的威风。”
见许临昭满脸愁苦悲伤的模样,他又连忙安慰道:“当然,你的菜刀倒是转的有几分天人之资,想必许兄平日在厨艺之道颇有建树。”
“不敢当不敢当。”
许临昭活了多久,就被骂了多久,其脸皮早已练得是钢般厚重,他理所应当的接下了这声称赞,像个真正好学的学生一样,问道:“敢问成兄,我用菜刀,如何比得上长枪。”
成醒也不是个正经性子,脑子这么一转悠,还真让他想到了个法子,“你只有一柄菜刀吗?”
许临昭看着储物袋里的叠加的银色光辉陷入了沉思。
大约是过了半个时辰,一柄全新武器横空出世。
此武器结合了菜刀的刀刃,钉耙的模样,飞刀的形式,将八柄菜刀以及十柄砍柴刀的杆儿,组成了独一无二的形式。
“你看啊,若是我远程接近你,”成醒拿着枪上前一步,“叮当”一声打在八菜刀上,“你就用钉耙的形式来挡。”
“若我此时缩枪,与你拉开距离,”成醒后退一步,“你可以用灵气或者蛮力将菜刀甩出,当做明器释放,阻挡我的视线或者迫使我改变下一次行动。”
“无论是,挑,燎,刺,你都有抵挡方法。”
许临昭无言的看着成醒一个人带着枪,与八菜刀玩的有来有回,思来想去想出一个新的问题,“那如果你用枪劈……”
“好问题,”成醒看着他,转而变成双手持枪,用力向下劈去。
这招力道着实有些大,银枪在成醒手中如同斧子一样,裹挟着沉舟之势,将八把菜刀整齐划一的从连接处震落,嵌入地里,扬起一片尘土。
许临昭站起身,揉着被沙土吹红的双眼,沉默的用手背鼓着掌。
“你看出什么来了。”成醒颇为期待的看着他。
“这武器连接性不好,改天换个结实点的。”
“错!”成醒大失所望,“这叫做敌人已经要破釜沉舟了,你若是打不过他,此时就该逃之夭夭了。”
许临昭睁大了红眼睛,“八把菜刀不够用来挡路的吧?”
“你再想!”
这又是一个值得苦思冥想的问题,但既然许临昭能在短时间内与成醒交为好友,就说明了他们的脑回路有共通之处。
许临昭放弃了自己的思考方式,转而选用成醒的思路,很快想清楚了其中门道,“飞沙走石!”
“对喽!”
成醒从院落抓起一把土,向远处扬去,“飞沙走石,惑人视野,声东击西,转身逃之,妙哉。”
“快哉。”
许临昭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人了,“成师,你简直是个天才。”
成醒抑制住嘴角的笑容,装得一副高人模样,“不敢当不敢当,若没有你这般懂我的学生,我也不会有此等成就。”
菜刀死死地嵌进地里,二人用了好些功夫才一一拔起,重新装回杆里。
掂量着手中的新武器,许临昭心中终究是有些遗憾,“武器虽好,但却不适合现在的我去用。”
“这又是为什么?”
“太重,”许临昭言简意赅的陈述了问题核心,“我太脆了,没办法举着他舞的虎虎生风,此时的它对我而言,应当是个累赘。”
“既如此,从现在开始你就跟我一起淬体吧,”成醒无奈的将八菜刀也放在桌上。
“武学非一日之功,修为也是,但两者都离不开一点,体魄的淬炼,”成醒重新拿起长枪,“以你现在的体格,走力量的路线怕是困难,不如另辟蹊径,磨练你的速度。”
“观察我的招式,躲开,这个会吗?”
许临昭轻咳了一声示意道:“成兄,我并非傻子。”
“此时的你只能说会与不会,”成醒目光锐利,倒有了几分以前余荟教育他的样子,“我再重复一遍,观察我的招式,然后躲开,会吗?”
“会!”
“很好!”
如此下来的一个小时,二人就痛快地沉浸在躲避与追击的过程中。
许临昭在逃跑与躲避这一方面的天赋简直一觉,再又一次成功避开银枪的影子的时,他笑了笑,“还有更厉害的吗?”
“有是有,但别说是我欺负你。”成醒挑挑眉,显然心中已升起什么坏心思。
许临昭还沉浸在喜悦与自豪中完全没有发觉,“试试看,不看,怎么知道是否阴损。”
枪依旧如同刚才一样向许临昭袭来,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枪尖离他很远,他却感受到了一阵极其危险的恐怖。
仿佛不久前才刻入自己的骨髓里。
这招式来的太急,只能靠着下意识的反应下腰避了过去。
扬在空中的发丝被枪尖挑断,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
许临昭右手盖住脸,惊魂未定的感受着脸部传来的,阵阵的灼烧感。
那是灵气,灵气化枪,更长一寸,让他没有辨别清楚方向。
“没事吧,”成醒将枪靠到一旁,向着许临昭奔来,“我刚才是不是用里用的太突然了,伤到了你的脸!”
“没事,”许临昭使劲闭了闭眼,灵气的余威还留在原地,让他感觉面前似乎有枪尖在晃荡,“灵气太强,是我甘拜下风。”
“临昭,我错了。”
看着成醒如霜打茄子的模样,许临昭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他笑着拍了拍成醒的肩,“你做错了什么?你根本没错,只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了灵气的威力,一时有些目眩神迷罢了,怎么会因此怪你?”
“你当真没生气?”
“没有。”
见成醒依旧怀疑,许临昭只好指了指桌上的残羹冷炙,“我倒是真有生气的,比与你争论到底伤没伤我更重要。”
“那是什么?”
成醒顺着望过去,看到了自己盘中被冷风吹干的豆子和与他分离的豆子皮。
“饭没吃完,”许临昭笑了笑,“若是下次再借用吃饭时间来干别的事情,我就把你挂在八菜刀上巡城游街,以示效尤。”
成醒猛然打了个哆嗦,“我不会允许你干这种事情的。”
“师父会允许我干的,”话点到此处,不用说的太多,就已将眼前人吓了个半死。
许临昭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晚上不许再喝酒,若明日你还是迟到……”
“我定不会给你把我挂在菜刀上游街的机会的。”
这人感受到了危险,将整张放菜的桌子收进储物袋里,连忙转身跑走。
独留下许临昭看着他的背影直发笑。
“你很开心?”
待到人影跑走后,许临昭身上的玉佩传来了成翎壁的声音。
“师父难道不觉得好笑?”许临昭将玉佩放在手里摩挲了几下,“整日呆在静室里,也不陪徒弟出来玩,徒弟只好自己找些路子来逗自己笑了。”
“你啊……”成翎壁长叹了一声,“所以你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当然是真不会,”许临昭轻笑,“所以等师父出关,请一定不要吝啬于教我才是。”
“这是自然。”
成翎壁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很欢喜,闭关第一次如此开心。”
“这样会扰乱你的修行吗?”
“不会,”成翎壁说道:“明日不要迟到,若是被关进执法堂禁闭抄书,我也没办法救你出来。”
“是,是,知道了师父。”许临昭没好气的断了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