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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留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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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李荣月打听完成醒的状况后,许临昭就迎着众人羡慕的目光,心安理得的带病休假了。
临朝城的早餐铺子长得与沧海城的无任何不同,同样都卖着包子锅贴杂粮粥,烧饼馃子老豆腐。
只是这里只能使用灵石交易,他从沧海城带来的铜钱就只剩下观赏的作用了。
就在勺子里的菜豆腐快被送入口中时,一道冷嗤声响起,惊得碗中汤汁溅起,勺“哐当”一声掉落其中。
许临昭忍着怒气转头,只感觉脖子上的手印还隐隐作痛,“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站在这里干什么。”
成祈年受伤的那只手依旧白骨森森,此时被镣铐锁了起来,更晃得人眼睛疼。
“长着眼睛是干什么的,没看见我在被人押送吗。”他脸色铁青的看着身后的两个人,“我跟人说话的时候你们俩别看着我行不行。”
那两个人像铁一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即便那人骂得再狠,依旧无任何表情变化,若不是他们胸口还在起伏,许临昭真的以为这是两座假人了。
“拜你师父所赐,”成祈年骂得气喘吁吁,但谈起这件事时,眼中却露出些异样的光,“我劝你早点回去,成翎壁知道我伤了你,当真是很生气。”
许临昭吃饭的手顿了顿,他不动声色的打探道:“师父不是去闭关了吗?”
“是啊,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才想在今天就把你解决了,”成祈年现在是掩饰都不掩饰了,痛痛快快地在街上诉说着自己未成功的阴谋,“但就在刚才我回去的路上,你师父突然出现,将我打了一顿。”
“这手上的肉本来能很快长起来,但现在估计是悬了。”
许临昭叹了口气,“你留在就为了给我说你的惨遇?”
“若我没猜错,你很快就要被关起来了,”成祈年晃了晃手上的链子,示意那两人可以带着他走了,“成翎壁年纪轻轻就已学到了他父亲的道貌岸然,自己养的小徒弟在外面受了伤,他就不会再放任徒弟在外面到处跑。”
“就像他儿时养的小雀儿一样,宁愿掐死……”
这早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许临昭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碗,一时间食欲全无。
他只好将豆腐搅碎于汤里,囫囵吞了下去,随后便起身,急急忙忙往回赶。
成祈年说过的话只能信上三分,他本身就同师父有仇,在真话中说些抹黑其形象的话那是在正常不过,可其中有一句必是真。
那就是成翎壁他生气了。
他为什么会生气?到底是谁惹了他生气?
许临昭还没有自恋到觉得成翎壁是为了他才和成祈年打了一架,他的师父绝非如此热心之人。
只是思来想去,依旧想不出个大概,只好将走的变为跑的,奔走着回到了居住的庭院。
许临昭撑着墙走进院落时,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看书的背影。
芝兰玉树,风姿斐然,不是他那早已闭关的师尊还能是谁?
“……师父。”许临昭心中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心虚,于是他就停在了那里,没有像往日那般凑过去。
成翎壁抬起头神色晦暗的看着许临昭的脖颈,疗伤丹不治外表,深红的手印还印在上面,甚至隐隐发紫。
“师父?”
“过来些,为何与我这么生分。”
许临昭这才磨蹭着步子,慢慢地走了过来。
成翎壁将人带到自己身旁,那双眸子在阳光下透的让人心惊,“为何不将外伤也一同治了。”
若将外伤治了,他还怎么好意思离开执法堂回来休息。
但这番话若是同成翎壁讲,那必然会惹得他不喜,毕竟这人应该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见过第一节课就逃课回家的人,说不定还会像踹成醒一样将他踹飞出去。
“这样能展示我无与伦比的顽强精神。”许临昭胡诌了一个理由。
“可却让我瞧着伤心,”成翎壁手里凝聚起一团灵气,眼里透露着些许心疼。
许临昭一愣,紧接着就意识到了等会要发生什么。
以成翎壁的灵气威力,恐怕那团灵气触碰到脖颈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躺在地上满地打滚了。
许临昭猛地将手抽了回来,“我挺好的,真不用……”
说到一半他就愣住了,刚才用的力太大,成翎壁的手被他狠狠地甩在一边。
“只是出去上了半日课,你便与我生分了,”成翎壁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自从我做了你师父后,你便从未像之前那样亲近过我。”
对待师长肯定不能像对待朋友那样随意。
“若是如此,那我宁愿与你解除师徒关系。”
他在说什么?
许临昭看着他,感觉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你以后不用出去,既然那些目光给你带来了困扰,不如就留在院子里陪着我。若是觉得无聊,我叫成醒来陪你说说话。”
许临昭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要将我关在院子里?”
“外面太危险。”成翎壁依旧云淡风轻。
若不是刚才早点的美味还停留在唇齿间,许临昭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成翎壁居然真的想将他关起来。
“我不同意。”
成翎壁没有说话,那双眼仍静静地望着他,反而到显得是他欺负这人一样。
“这只是小伤,看着吓人。”许临昭解释道。
“但你的魂灯灭了一瞬,”成翎壁站起身,眼中有悲伤淌过,“阿昭,我差点要失去你了。”
“所以……留下来不好吗?”
许临昭彻底清醒,差一点他就要快速认错了。
“不好,”许临昭推着成翎壁的肩,想要将他推回桌子旁,与他好好谈谈,但无意识低下头时,却望到了广袖上洁白的云纹被鲜血浸染的那一抹红。
“你受伤了?”
攻守之势异也,现在被质问的变成成翎壁了。
成翎壁要比许临昭坦诚的多,他将袖子堆叠在臂弯处,让还在渗血的禁咒展现在许临昭眼中。
“这是……”许临昭怔怔看着血痕从手臂处蜿蜒而下,最终滴落在地,开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我离开静室的惩罚,”成翎壁简单说道:“只有突破分神期它才会消失。”
“他们凭什么将你禁足。”这一瞬间,许临昭觉得自己要被那群躲在暗中的成家人气死了。
“因为我曾跑出去过,”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成翎壁反倒安慰着眼前眼眶微红的徒弟,“他们只是不信任我了而已,不用担心,没什么小事。”
“这哪是什么小事,”许临昭从储物袋中扯出绷带,将血擦净后,将它一圈一圈缠在手臂上,“你是家中的天才,人人敬仰的少主,他们怎么敢如此欺辱你。”
懂得牺牲的少主才是成家好少主,但这些事情他并不打算同许临昭诉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色的纱布一圈圈缠绕上来,最终形成了一个可怜又可爱的结。
“真的不想留下来陪我吗?”
许临昭靠在他的腿侧,虽有不舍,但还是打算留下来,若这人只能待在这里无法离开,那也太可怜了。若他在,起码他还能与他说说话。
但这个决定太难说出口,他还想再纠结一下。
“算了,你应当去外面多交些好友,”成翎壁说:“只是不要让我在担心了。”
“……虽然这样会显得我十分惺惺作态,且卑劣,”许临昭仰视着成翎壁,任由发丝垂落在他脸旁,“但我还是想说,我也不愿留你一人在院里呆着,你明明有了徒弟,有了个能说说话的人,为什么要放他走。”
“因为舍不得,”成翎壁将袖子放下,将许临昭扶了起来,“一直蹲着腿会麻,坐着说。”
“这样如何,我们每个人都各退一步。”
许临昭坐在桌子旁,给两人都倒了一杯茶,表示自己对这个“各退一步”有些兴趣。
“你每日回来在静室外同我讲些有趣的见闻如何,比如说发生了什么事,又有哪些人找你的麻烦。”
“若是我讲不出呢?”许临昭笑了。
“若是你讲不出,就罚你编个故事给我听。”成翎壁看着茶杯中升腾起的白色厌恶,柔和了眉眼。
这人怎么总喜欢折磨自己。
“这样吧,我再加一个。”
“哦?”
“我每月都会给你准备一份礼物,”许临昭看着成翎壁,“五年,大约七十多份。你每月有三次机会可以猜测礼物到底为何物。”
“猜错了有什么惩罚,猜对了有什么奖励。”
“猜错了,你需得编个故事给我听;若是猜对了,这个月我再多给你送一份礼物,”许临昭被自己的才智感动到了,“如何,师父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自然是答应。”成翎壁脸上带了几分刚与许临昭见面时的从容与自傲,显然对猜对故事这件事志在必得。
“不许用灵气探测。”
自傲消失了几分。
“不许用道具作弊。”
从容从脸上褪去。
“不许用玉佩读我的心。”
成翎壁彻底没辙了,他语气中稍带了些不忿,“灵界地产丰富,光是自然的物事就不计其数,若是再加上匠人制作的。这么多限制,神仙都未必能猜的出。”
许临昭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个好法子,“你可以问询我这件物品的特征,但我只能告诉你三次,若三次后你还猜不出来,那一次机会就被浪费了。”
“这么听来,这个猜谜倒有点像射覆。”
许临昭不爽的眯了眯眼,“你就说玩不玩吧。”
“我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你就快回静室。”
看着纱布被血浸染,许临昭连忙推着成翎壁七拐八拐,走到石门旁。
“这么舍不得,还让我这么快回去?”成翎壁靠在门旁,望着一步三回头的许临昭笑了笑。
“我等你禁咒消失的那一刻,”许临昭挥着手示意他赶紧进去,“别再待在外面了,我也会心疼。”
“记得敷药。”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