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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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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师弟,此次午课,就麻烦你与许师弟一组了。”面前的执法堂弟子愁容满面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一般而言,只有突破筑基初期的人,才有进执法堂的资格。
但许临昭与旁人不同,他是他成翎壁塞进来的。虽是极品单灵根,但连练气二层的修为都巩固的若隐若现,取纳灵气的能力自然也是忽高忽低。
甚至有时还会因为不小心松了口气,让修为跑到练气一层去。
在执法弟子以往的修习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不稳定的弟子。为了避免与旁人对打会伤到这位修为最低的师弟,也只能将许临昭与成醒放一起了。
见两人还在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执法堂弟子收起思绪,难得说了些鼓励话,“修行非一日之功,待突破至筑基,才算是真正扣响了修仙的门,师弟若是勤勉练习,定能有控制好灵力的那一天。”
虽不知眼前人为何突然说出这种的话语,但许临昭还是欣然接受了,只当是被武学课被揍前的最后的安慰。
“多谢师兄。”
见那位师兄神色凝重的拿着记录簿欲言又止的走了,许临昭怼了怼成醒的肩,低声问道:“那位师兄为何这么看着我。”
“许是觉得你太菜了吧,”成醒打了个哈欠,将眼中的泪珠抹去,“没见过你这种勤学苦练反而修为倒退的神人而已,而且你还是兄长的弟子,旁人不敢打也不敢骂。”
许临昭不动声色地用膝盖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膝窝,将本就困得摇摇欲坠的人撞了个踉跄。
“我还是更喜欢你第一次见到我时的热络模样。”
“那我倒是与你相反,我对你现在的手足无措更感兴趣,”见周围人都两两一组开始对练起来,成醒从武器架上取了一把剑出来扔到许临昭怀里,“我没睡醒,心情不好,喜欢揍人,你等会儿得多担待我。”
虽是这么说,但成醒到底还是没有取出自己擅用的长枪,而是同样拿了一把剑,同许临昭混迹在人群里,打假赛打的有来有回,不见丝毫真章。
打假赛就跟玩太极一样,来往循环,左右摇摆的好不快乐。
就在两人兴致颇高的架剑推阻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两人耳畔炸响,“我看二位师弟见招拆招练得很是到家,不如也让师兄讨教讨教。”
许临昭惊恐回头,宋玉卿那张脸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后,见他眼神,反而还软下脸冲他笑,“愣着做什么,是看不起师兄,不愿同师兄较量?”
跟宋玉卿打,他还有活路吗?
“你一个元婴和练气打,是不是太过分了。”成醒把许临昭护在身后。
“我可以压修为,”宋玉卿抓住了许临昭的手,“你要是想让他一直都保持现在这种修习状态,就一直把他护在身后。”
成醒抓住了许临昭的另一只手,看着他,“你想去吗?”
“去,不能给师父丢脸啊。”
许临昭虽感觉自己的腿微微发软,但还是硬着头皮从成醒身后走出,提起剑向宋玉卿行了一礼,“劳烦师兄了。”
“客气。”宋玉卿为表公平,将剑放到一旁,拿着剑鞘充当了自己的武器。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向许临昭袭来向力道却不带半分客气。
只是几个小来回,许临昭就感觉自己的浑身各个关节都被剑鞘劈了个舒展。被击打的次数太多,他也有些自暴自弃,除了往脸揍的攻击会拼命躲闪外,剩下的都是尽力而为。
“你倒是会省力,”宋玉卿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没想到师弟躲功如此熟练,看来师兄得用点真本事来对待师弟了。”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神疲的许临昭顿时警铃大作,迅速向后面退去。
“师兄教师弟一招,叫出乎意料,”一道强力的灵气在空气中迅速凝聚,朝他侵袭而来。
这道灵气与成醒昨日闹着玩的灵气不同,而是真的冲着他的脖子来的,根本来不及躲。
许临昭只来得及搜刮空气中尚存的零星浊气护体在周身,将储存的灵气覆在剑身上举剑格挡在身前。
出乎意料的是,灵气冲到剑前时却软散如棉,被剑身一寸一寸化解,仿佛就是个空有吓人威力的壳子,完全没有丝毫杀伤力。
虽这么想,但许临昭完全不敢松懈,只是将周身的浊气凝聚的更加坚固了些。
果然,壳子下还隐藏着真正的杀招,只是以他剑上附着的灵力还不足以抵抗这一招,他只能狼狈下腰躲避。
灵气所独有的灼烫感他的面庞飞速而过,撞翻了远处的武器架。
许临昭惊魂未定半跪在地上,不断的喘着气,这招的的确确配的上出乎意料这个名字。
真是太丢脸了,与同门师兄还没过上几招,就狼狈输成这样。
幸而是这边的动静再大,周围的弟子仍旧自己练自己的,没有向他投来半分目光,这让许临昭心力多了些宽慰。
“师弟,你现在所用的灵力太杂了,”宋玉卿疑惑的望向他,“你剑上所附着的气与身上所用的气似乎不属于同一源头。”
许临昭的身体僵了僵,背上不由得沁出一丝冷汗,难道他修炼浊气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我虽不知师弟修炼的是何种功法,但还是劝师弟一点,最好专注于一种灵气的修炼,”宋玉卿说道:“先拥有自保能力,才有机会干更多的事。”
成醒也来到他身边安慰他,“我见你剑上附着的灵气比你身上的气强劲多了,以后用剑上那种就可以。”
那很糟糕了,许临昭看着成醒真诚的眼,只觉得心中的苦怕是无人能告知了。
在灵气旺盛的灵界却只能修行存在稀薄的浊气,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苦的人吗?
若是几年后他修为没有精进,怕是要被遣送回沧海城继续关个十五年了。
他才刚出来。
“许兄,你为什么不站起来?”成醒看着许临昭沉默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转头瞪向宋玉卿,“你把他伤到了!你干嘛用这么强的灵力伤人!”
“啊?”他根本就没用什么力道啊。
但介于想到了昨日许临昭被掐脖的场景,宋玉卿也难得感到了几分愧疚,他当真以为是自己伤到了没休养好的许临昭,也快走几步走到许临昭身前,看着他,“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需要。”
许临昭望着满脸惊愕的成醒,沉痛地说出了原因,“今早身体没活动开,刚才格挡时,将腰扭了。”
“……你有病吧,”成醒感觉自己要崩溃了,“腰长得这么脆弱干什么,怎么说扭就扭!”
宋玉卿长叹一口,与成醒合力将这个病人扶了起来,“师弟,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脆弱的人。”
“那师兄今天应当是开了眼界。”许临昭僵着后背,丝毫不敢动弹。
“少主什么都没教给你吗?”宋玉卿看着许临昭,仍旧有些不死心,如同昨日百折不挠询问的成醒一样,“你怎么能这么弱。”
这人怎么连缓冲都不带缓冲的,就直接将事实说出来了。
“教了我如何握剑。”许临昭如实说道。
“算了,单论天赋而言,少主也当不成一个好师父,”宋玉卿说道:“我觉得师弟来执法堂修炼为时过早了。”
他这是要被劝退了?
虽然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但这才第二天。
“依我来看,你可能要去培幼堂练清楚基本功,再回来继续学习。”
原来是去别的地方精进技艺,差点以为要给成翎壁丢脸了。
许临昭看向成醒,示意他说说话,却见那人听到培幼堂这个名字,满脸都带着一言难尽的意味。
他只好自己询问道:“这培幼堂是?”
“教所有修炼基础的地方,可以称得上是踏入修行的第一堂课,我与成醒应当都去过这个地方。”
许临昭松了一口气,痛快的点了点头。却因腰部的肌肉不经意间用力,从而导致尾椎骨处传来一阵疼痛。他登时不敢再动了。
“你只是腰扭了,还是可以用嘴说话的。”成醒回过神,像拎小鸡一样制住了他的肩膀,防止他许临昭再随意乱动他的腰。
“培幼堂的早课你不用去,继续呆在执法堂修炼早课就可以,”宋玉卿在脑中权衡着利弊,“培幼堂的午课和晚课相当于执法堂的一节午课,所以上完那边的课,再赶回执法堂,刚好可以赶上这里的晚课。”
哇塞,上完这个上这个,简直把他拿八爪鱼来用啊。
但基础不好是硬伤,即使内心再不想学习,但为了不遣送回去也要继续好好修炼才是。
“正好你现在受了伤,让成醒带你去泡药浴,洗筋伐髓,通筋通络,方便日后修行。”宋玉卿交待完了所有事,刚转身要走,却被成醒抓住了衣袖。
“我也要去培幼堂。”成醒陈述道:“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是小孩子吗,修炼的时候还非要有个一起陪着玩的朋友。”宋玉卿拽了拽衣袖,完全拽不动,只好停下向前的步伐,颇为无奈的看着成醒,“我同意了你松手。”
“哦。”
“何必呢,”许临昭感觉心里有些酸酸的,“你跟着我一起跑来跑去。”
“我若不去你就被那群小孩欺负了,”成醒撑着,“更何况与小儿斗智斗勇也可以打发时间,甚至比修炼更有趣,我不陪你去,那谁陪你去。”
临朝城里泡药浴的地方是个大堂,倒是与沧海城里的澡堂长得差不多,同样都要取号,拿了木牌排队才能进。
“不想去大池子我们等着开单间如何,”成醒看着低头不言语的许临昭,顿觉有些可惜,“你居然不敢进大池子洗澡。”
“可以吗,”许临昭顿时来了精神,“人太多了,我怕在人前光溜奔跑。”尤其是在同样光溜的人面前。
“当然可以,”成醒说道:“但我等会要去大池子泡,那里的药浴强度更大一些,若你能多受伤就好了,我就可以天天过上这种日子了。”
“打住,你别咒我,否则我下一次受伤,不管是谁打的,都来找你报仇。”许临昭阴恻恻的说道。
“我错了,我错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应当多盼着你点好。”
笑闹了一通冷静下来后,许临昭又想起了那件令人担心的事情,他斟酌了很久,隐晦的问道:“若我有一日行差踏错,修炼了邪魔歪道的路子怎么办。”
成醒不以为意,“歪道而已,我又不是没走过,怎么会因此嫌弃你。
“至于邪魔,邪魔是什么,灵界当中还有这种物种的存在?”
许临昭愣怔了一瞬,“仙魔,你们追求成仙,就一定会有人追求做魔啊,他们二者应当是相对应存在的。”
成醒也愣住了,“可是灵界从来没出过和这个魔有关的物种啊,大家的愿望不都是成仙吗,魔又没有人做过,谁知道这玩意到底好不好当。”
不应该是这样。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告诉许临昭,这一切不该是这样,这个世界应当是有仙也有魔,有阴也有阳的,怎么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一阵嗡鸣声响起,有人似乎在他的耳旁说话,他虽看不真切,但却听了个真切,“大家的愿望都是成仙,那就创造一个只有仙的世界就好了。”
“天赋不好的人,就奉献自己先让他人成仙,等成仙的人满足了自己的愿望,就可以奉献自己让别的人成仙,这样下来每个人都能完成自己的愿望,每个人都会变得幸福。这就是最好的世界。”
可万一不是每个人都想奉献呢?
“我奉献了我的全部,为什么他们不想奉献,既如此,只要变得和我一样……”
耳鸣声越来越大,许临昭怎么也听不清了,他只感觉喉间有什么在翻涌,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将他震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