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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真假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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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见到成翎壁将头发松散下来的模样,乌黑的长发铺在肩上,眉心处一点红,带得他嘴角的笑都显得更生动了些,瞳色在月光的洗炼下显得更淡,看人的时候如同秋水般温柔。
“昭昭,”成翎壁从月色中走出,衣摆的银丝带出了流动的光,“怎么不同我说话。”
“师父,你闭关结束了吗?”许临昭握住他的手臂,顺着力道将他的衣袖推了上去,光滑白皙,不像是禁制被触犯的模样,“你……”
气息是熟悉的,但人却对不上。
高了,成熟了,就连眼神也变了
许临昭内心警惕起来,面上倒是笑得正常,“我还以为我要等到五年后才能见到你了。”
“此身并非我真身,”成翎壁任由许临昭摆弄着自己的手臂,“你唤了我,所以我前来见你。”
许临昭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叫过眼前人的名字,但这点缺漏,并不妨碍他顺着这人的继续说下去,“即便是分身,呆在这里也并不安全,不如我们另找个地方闲聊,以全师徒之情。”
成翎壁颔首,“可,只不过师徒情谊实在太远,若昭昭不嫌麻烦,叫我道号清羽便可。”
“清羽?那不是你配剑的名字?”许临昭想起储物袋里的被他闲置的那把悬挂着青色剑穗的仙剑。
原以为只是一柄普通的武器,但现在看来应当是大有来头。
成翎壁跟在他身后走出院落,“清羽……是我的本命法器,若我成功突破化神期,应当会被称为清羽剑尊。”
许临昭心神微微一震,他将清羽剑将储物袋中取出,有些不舍的看了一会后,还是将剑递到成翎壁面前。
除了他、成翎壁、成醒三人,没人能驱动清羽剑,甚至是拔下它的剑鞘。
若这人真能引动清羽剑,就说明他与成翎壁关系匪浅,亦或者真是他的分身。但若不是……
成翎壁看着眼前的剑,眼里流露出些许怀念,他并不推脱,而是接过剑,握住了他的剑柄。
他仿佛知道许临昭想看什么。
清羽剑在他手下发出阵阵嗡鸣,比在沧海城时震动的更厉害,周围的竹叶随着剑身的灵气规律的飘落。
震动越强,落下的竹叶就越多。竹叶越多,引气的风声就越响。
但此时,清羽剑才被拔出半截剑身。
“如此程度,足够你信我了吗,”成翎壁看着许临昭,“若再拔下去,怕是方圆百里的草木都要枯萎了。”
“为何?”许临昭看着他,想起了那场发生在沧海城的灵气潮汐,“你用的是灵气,灵气引导万物之生,又怎会让草木枯萎?”
“物极必反。生的越盛,离死越近,”成翎壁取下手上缠绕的红绳,上面悬挂的红色珠子微微亮着光,“昭昭,物归原主。”
那珠子里涌动的浊气十分强盛,即便许临昭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气息,但丹田内的浊气还是因此蠢蠢欲动,不断向外溢出。
他不得不放下戒备,上前几步,将那珠子握在手里。
珠子里的浊气仿佛找到了主人一样,未等许临昭反应过来,就已尽数进入了许临昭的体内。
原本坚如磐石的修为屏障如豆腐脑一样,被浊气轻轻一搅,便完全碎成渣。而他的境界,也在这股浊气的加持下,轻而易举的来到筑基后期。
而珠子里的浊气还有剩余。
“即便这是你选择的道路,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受伤,”成翎壁来到许临昭身前,将红绳系在他的脖子上,“修为升的太快,身旁人怕是会起疑,若以后再有需要,珠子里的气会应之而出。”
许临昭垂眸感受着颈前微弱的冰凉,低声问询,“你到底是谁?”
“你心中所想便是答案,”成翎壁道:“我与他同出一源,但我不愿你将我与他混为一谈,下次见我,叫我清羽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温热逐渐消散在空中。如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融于夜色离去。
清羽剑倚在竹旁,许临昭这才发现,原本被震落的竹叶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枝上,透着新绿。
原本的疑惑没解决,反而还多了些新麻烦。
许临昭感受着体内汹涌的浊气,开始为如何遮掩修为而发愁。
……
“成翎壁,你在想什么?”成胥察觉到了他的走神,不动声色的合上了手中的书,“修炼时走神,你以前可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
成翎壁不动声色回道:“只是遇到了些许阻塞,但如今已然解决。”
“希望真是如此,”成胥看着他,神色虽未变,但周身气压却更低了,“希望那阻塞只是一时,而不会成为你修行路上的阻碍。”
“父亲,没有什么有资格成为我的阻碍。”
“那便继续吧。”
成翎壁回到原位,顶着比刚才更强一倍的灵气威压继续修炼。
但心却回不到刚才的平静。
听竹院是他从小到大的居所,上下左右都有他的灵气覆盖,方便他感知信息。
方才许临昭的来访自然也在灵气范围内,而他身旁的那道灵气虽只泄露了一瞬,却也被他成功捕捉。
那股灵气虽与他同源,但法则气息极重,非他如今所修之道。
到底是谁,竟敢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临朝城,还公然出现在许临昭身旁。
成翎壁重新睁开眼,冷然说道:“父亲,您待在这里会阻碍我破境。”
“这个理由可不足以说服我。”
成翎壁缓缓道:“您与我灵气并非同源,威压虽能助我凝实灵力,但也将静室的灵气引混扰的杂了些。”
成胥看着他,心中竟多了些无奈,“我给你半个时辰,处理好自己的事。”
随即转身向静室外走去。
谎言虽被戳破,但比起想方设法向成胥解释。更重要的是联系许临昭。
……
许临昭将面具取出,戴到了脸上。
自从离开沧海城后,即便街上会有人注视着他,他也很少遮掩自己的面目,但此时却是情非得已。
他这身修为来的莫名其妙,若是被有心之人察觉,怕是会成为他未来的阻碍,说不定会有人借机向成翎壁发难。
如今他所知的太少,那人虽与成翎壁长相极为相似,但给他的感觉却极为不同。
尤其是拔剑之时,他体内的气几乎要完全脱体而出护在他周身,就像是遇到了足以致命敌人一样。
但前些日子,即便那时他快被成祈年掐死,浊气也无丝毫流动迹象,更别说如此快速的包裹在周身了。
“阿昭,刚才并非对你生气,”成翎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向你道歉,赔个不是。”
许临昭看着闪烁着莹蓝水光的玉佩,有些迟疑的问道:“你是……师父?”
“阿壁。”成翎壁坚持道。
“阿壁。”许临昭微微松口气,可今日之事实在过于玄幻,尤其还与成翎壁有关。
此时成翎壁尚未出关,即便二人能够玉佩传音,这件事也不适合在这里详谈。
思来想去,他对成翎壁能说的只剩一句,“阿壁来找我所为何事。”
“无事就不能来找你,”成翎壁看了一眼静室外,确定无人才继续说道:“我当时并非有意切断你我传音,是父亲突然造访,所以我才……”
“他可有对你发难,”许临昭对成家其余人的印象极差,尤其对说话只说一半,还随意威胁人的成胥更是不爽,“他是否发动禁制伤到了你。”
“并无,”成翎壁有些无奈,“他虽苛刻于万事万物,但也是我的父亲,成家的家主。对成家有害的事情,他不会去做。”
“哦。”
“阿昭,你有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吗?”成翎壁试探道。
“……并无,若是有定会和你说。”
麻烦虽不少,但也是他的麻烦。不应成为成翎壁的负累。
成翎壁明白,这是他不愿说的意思。
在沧海城时,二人也并非完全没遇到麻烦。
即便他们藏得再好,许临昭的面具盖得再严,也会有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二人身边,寻他的麻烦。
每当这时,许临昭就会故意寻各种托辞让他离开这里,自己孤身去处理这些事情。
他宁愿一人承担所有事情,也不愿让其余人见识他的狼狈。只有在一切事了后,才会眼睛亮亮地来找他,邀他逛一下午的街,或是观梅听雪。
但成翎壁不希望许临昭一直都是这样。
“我不愿你一直瞒着我,我不仅仅是你的师父,也是你最亲密的……挚友。”成翎壁低低说道。
许临昭靠在树上,望着河边的月影,说道:“阿壁,你将我从沧海城带出,我已不知道如何报答。你明白,那种无孔不入的监视与厌弃,若我再在那里待下去,迟早有一日会疯掉。”
“你自身还有烦心事困扰你的修行,我这里的小事又怎能拖累你。”
原是他还不够强。
“我明白了,我会立刻解决我这边的事,等我。”
许临昭愣了一瞬,明白成翎壁话中的意思后,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觉得你修的太慢。算了,今日太晚,若现在不赶回去睡觉,明日早课恐怕会迟到。”
“好梦。”
“你也是,休息最重要。”
水中的月被风吹淡了,许临昭转身向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明日之前,应当能学会一门遮掩修为的功法,希望成醒来找他前,功法能大成。